錢英豪仍在盤算是否繼續,然其腦門卻未關閉,被星天來攝個正著,她登時怔詫:「阿利怎會往他手中?」哪顯得隱藏身分,登迫強功過來,喝著:「快放開他!」
錢英豪腦門若觸電,暴脹欲裂,嚇得趕忙封閉,怔心道:「妖人武功實在了得!可惜太過短暫,不知對方藏身何處?」想再開啟腦門感應,卻無此膽量。兀自斥向宋兩利:「你跟妖人到底是何關係?」
宋兩利道:「非比尋常,放了我吧,否則她一來,有你好受!」
錢英豪冷道:「少耍計謀,你就是故意要我感應,想引她來救人!」
宋兩利道:「完全正確!」
錢英豪冷笑:「休想,必要時,一刀先殺了你!」
宋兩利道:「我死了,你也活不成!」
錢英豪棘手萬分,若沾上星天來,他必需從長計議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,暗忖且等些時刻看看,若星天來未出現,則一切全是對方胡扯,若當真出現,自該以另種面目對待。
錢英豪正盤算中,心念突轉,怔道:「不對不對!葛獨行說她要百日後方能出關,算算日子尚差十餘天,那人根本不是星天來,你是從哪裡弄來的野女人?」不再理會,立即嚴刑逼供,五指扣其穴道,怒功直穿,疼得宋兩利失聲大叫。唯今只祈星天來趕快前來救人。
星天來當然一刻不能留,傳話橫豎道尼:「阿利在錢英豪手中!」立即掠身追返汴京城。
橫豎道尼、素雲飛當然感應訊息,宋兩利多少有恩情在身,不救他是不行,顧不得再研究破解罩門之法。雙雙趕追回京。
星天來救人心切,哪顧得身分外洩,一勁兒衝至尊玉軒,相準秘牢位置,怒掌打去。轟地一響,直若先前一樣,石碎地塌,陷出深坑。當時素雲飛乃自行掠出,宋兩利卻扣在牆壁,根本動彈不得。星天來冷哼,怒掌再轟,石碎散飛,她乘機鑽洞而入,飄落宋兩利身前。
錢英豪早嚇得臉色鐵青,縱未肯定對方即是鬼域妖人,但其武功想亦相差不遠,在退閃數丈後,喝道:「你到底是誰?」
星天來根本懶得回話,一勁撲向宋兩利,伸手剪掉手鐐腳銬,道:「阿利,我們走!」
扶其肩頭,登欲掠去。
錢英豪豈肯平白損失,多少試她一下,閃電魔指登時打來,喝道:「想走人,沒那麼容易!」
星天來懶得理他,攝腦大法暴展,冷道:「敢打我麼?」硬是迫向錢英豪腦門,且以右掌反耍,錢英豪霎時受攝,指勁點偏不說,竟被對方輕輕一掌掃退,嚇得他趕忙抽問,怔駭道:「你確是星天來?」
星天來不肯回話,閃身射出外頭,掠空而去。
錢英豪怔心道:「到底是不是妖人?若真是她,卻一直守候小妖道身邊,恐亦莫可奈何!」然總猜不透,倘差十餘日,妖女當真敢出關?
來不及讓他思考,外頭又傳來素雲飛及橫豎道尼喝聲。他原想出去逮人,也好撈點本回來,然顧及星天來可能躲在暗處,恐對付不了,何況在情況不利下,他可不願出面,遁入秘道中逃之夭夭。
橫豎道尼、素雲飛追至秘洞,見得坑洞,已知星天來可能先行破牢救人,然錢英豪狡猾可惡,豈能讓他逍遙,登又喝喊叫陣,準備聯手對敵。然要跳入秘室搜之,兩人又不敢冒險,兀自在上頭叫得兇狠帶勁,錢英豪始終未再現身。
橫豎道尼道:「可能溜了,可要進入瞧瞧?」
素雲飛道:「太危險,隨時會被卡住,乾脆放把火燒了算了。」
橫豎道尼道:「恐怕不妥,天子腳下,胡亂燒房子,必引來軒然大波,咱且先退下,看看宋兩利狀況再說。」
素雲飛道:「也罷!燒了房子,他必定另找秘窟,討債更難,下次再算!」雙雙掠退,然卻無宋兩利縱跡,轉得一陣,只好回橫豎茶鋪等待。
對於星天來能耐,兩人另有一番感受,恐是靈界高人了。
宋兩利則指示星天來潛入秘道,而後直抵萬歲山後峰之中。雖然極樂聖王蟠據奇陣秘屋,同在一區,但萬歲山佔地甚廣,且設無數山峰,素有小江南之稱,當時未選此地藏身,乃忌於星天來被發現,此時極樂聖王未歸,自己又受傷在身,外頭實不便逗留,乾脆躲入此區,暫借禁軍兵力保護,暫時躲個數日,將來另有狀況,將來再做處理了。
宋兩利選得小廬山「觀雲洞」中休息,此洞左近亦有飛瀑宣洩,多少掩去些許聲音。
洞內和林靈素佔據之「本尊無上洞天」相差無幾,必置有石床石椅。原目趙佶好色,特地交代每一洞天必設有床,將來偷情亦圖個方便。
星天未將宋兩利置於石床,道:「你先運功療傷,我得檢查肌膚是否受損了。」接連兩次動武,讓她擔心不已,立即寸寸檢查,以防不測。
宋兩利道:「若無激烈打鬥,應無關係,葛獨行所說百日之期乃彈性說法,你檢查便知。」
星天來的確詳詳細細檢查後,始道:「還好,沒傷著!」雀躍如小孩,「你去了哪?怎三天不見人?感應也搜不著?」
宋兩利嘆道:「我破功啦!通靈大法盡失!」
星天來道:「怎會?」腦波搜去,果然測知對方腦門已被封固,怔道:「發生何事?」
宋兩利道:「我結婚啦!就是破了童子功,爐鼎已破,不再精元飽滿,靈力頓失,無可救藥啦!」
星天來道:「破了童子功?」她只修行道法,對於一般武學反而生疏,一時體會不宋兩利想及張天師所言。道:「即是「築基」已崩,原乃煉「上德」之功,後來結了婚,和老婆發生關係,精元一洩,即謂破功啦!」
星天來問言不禁臉紅:「原來如此……」她雖百餘歲。然心性如同少女般,談及此事,總覺窘困,然不談恐又幫不了對方,紅著臉,仍說道:「一次交媾即變得如此?」
宋兩利道:「是啊!怎那麼嚴重?」
星天來道:「恐是失精、喪氣、損神之果,亦即心神一亂,無法凝聚靈法,並非當真失效。」
宋兩利道:「可是我特別認真再煉通靈大法,仍未見動靜,恐是不成了。」
星天來道:「我再看看……」仍似腦波感應宋兩利腦袋,總覺那股靈氣仍在,只是未能發出,若能引開,將有恢復之能,於是運勁引帶,對方腦波終能滲出,然星天來一收功,宋兩利腦波亦跟著收縮,難再自動滲出。
宋兩利不禁洩氣:「不必再試啦!沒了靈法,活得豈非更自在。」
星天來道:「莫要洩氣,縱使先天‘上德’之功被破去,苦修‘下德’之法,照樣可以恢復通靈大法。」
宋兩利詫道:「會麼?張天師怎說不行了?先天破功後天即難修行。」
星天來道:「沒那回事,若真如此,何來‘下德’修行之法?陳搏祖師爺所傳秘法即提及‘下德’修行術,照樣可以大功告成。」稍帶窘困道:「陳搏祖師爺亦呈破功後再修行,否則我是誰生的?」
宋兩利頓生希望,然仍怔惶難定,道:「陳搏祖師爺是取出精元冉置胎鼎中黃(子宮)
之中,和我自動宣洩不同。」
星天來道:「總是洩了精元,看是一樣了;你何不試試再煉‘下德’修行?若不能和你通靈,我脈道法更顯孤獨,得把你醫好才行。」
宋兩利道:「或許本宗和天師派不同吧,你說說看,該如何煉‘下德’之法?」
星未來道:「其實應該差不多,「上德」是從小煉功者,即你所說童子功,‘下德’是成年人所修行之法,亦即精氣已洩,元真已虧,得不斷修復補益,達到‘築基’功夫,則精氣神三寶再次充沛,自能恢復神通,開啟腦門。」
宋兩利道:「快把方法教來,我且試試。」
星天來窘熱道:「我乃女體,未有煉男體經驗,只能將陳搏祖師爺所傳秘法告知予你了。」
宋兩利頓覺好奇:「女體又如何煉得?難道有精元可煉麼?」
星天來窘聲道:「女體注重血氣,故煉時得斬赤龍(經血),赤龍一斷,自能煉血氣,且女體並非無精元,此乃藏於中黃(子宮)純陰中之一點純陽,常見處女現經時之臍下扉(陰戶)部位,道家稱為‘先天之寶’,如星如珠,透明如蛋清(亦即潤滑陰部之分泌物),將其煉之,則可若男體化氣化神,以達天人之境,而煉此精氣神,不只置於胎鼎中黃之中,更可‘聚神烘關’之中煉之。‘烘關’則指煉及雙關,‘雙關’者位於脊前宮後,左曰膏,右曰肓,行功運氣甚難抵達之處,修行者得煉及此處,方能幻化成仙體。」
宋兩利道:「懂了,常言病入膏肓,應是指此雙關竅門了。」暗道:「女體原來亦有純陽之精,倒是澈悟啦!」然涉及男女私密處,不敢再多詢多問。
星天來道:「女體修行法門亦多,你待要全部瞭解麼?」實也難為情,尤其變得姑娘身後,說來既窘且困,然道法之事,不說又如失傳,左右為難。
宋兩利道:「不談了,他日有空,你寫下儲存就是,還是傳我男體修行法吧。」
星天來欣笑:「那可自在多了!」凝思一陣,終於說道:「煉丹(內丹)之法,在於採、封、煉、止,亦即‘採藥’,其訣在於‘火逼金行’,也叫聚火之法。‘火’指意念,‘金’乃腎中情氣,即是‘精元’;‘火’有‘武火’即指:呼吸之氣重吹遍,可以烹煉,‘文火’即指:呼吸之氣輕微引導,溫養也。文武雙火得隨時注意,免得走火入魔。」
宋兩利暗忖,原來走火入魔之‘火’字如此而來。
星天來道:「以情氣神三藥煉之後,得‘封爐’,即‘封固’,亦即煉得內丹後,必須歸於爐鼎之中加以封回,不能讓它外洩,你失去童子功,即是封爐做的不夠,精元一洩。即兵敗如山倒,日後得加強封爐工作才行。」
宋兩利道:「自會小心了。」
星天來道:「至於‘煉’則以精氣神為藥,不斷以武火煉之,以文火溫養,亦即功行大小過天,你該懂得:最後是‘止火’,無論如何熬煉,若達到爐火純青,天人之境時,得慢慢怯除烈火,而以溫火煉之,道家稱‘還丹’,若還丹失敗,將可能前功盡棄,走火入魔。」
宋兩利道:「煉功之法倒有經驗了,唯封爐之功可能要多多加強!」
星天來道:「正是如此,你將虧損精元慢慢凝聚,應能恢復通靈之法,如若不行,我再想想是否另有他法可用。」
宋兩利道:「即便以封固爐鼎為主修了。」當下盤坐下來開始運逼真氣煉功。
星天來道:「其實人身有三丹田,上丹田在腦海泥丸宮,方才錢英豪以銀針封去,我已把它解除,中丹田在心下經宮金闕,下丹田在臍下二寸,你煉得之精可存下丹田,元氣可存中丹田,所煉之元神置於上丹田,你既在修復通靈大法,應以上丹田為主,亦即煉神。陳搏祖師爺從抱朴子葛洪那頭獲得意守丹田之法,且念予你聽!」
星天來琅琅上口,背得滾瓜爛熟。
宋兩利知其為「守玄一」之法,乃將身體一分為三人,三人可再各分三成九人,再依此分得無數分身,分身可現可隱,可男可女,千變萬化,無所不至,無所不達。煉至忘我處,終跟著星天來背誦起來:「玄者,自然之始祖,而萬殊之大宗也。眇-乎其深也,故稱微焉。綿邈乎其遠也,故稱妙焉。其高則冠蓋乎九霄,其曠則籠罩乎八隅。光乎日月,迅乎電馳。或倏爍而景逝,或飄-而星流,或-漾於淵澄,或霧霏而云浮。因兆類而為有,託潛寂而為無。淪大幽而下沉,凌辰極而上游。金石不能比其剛,湛露不能等其柔。方而不矩,圓而不規。來焉莫見,往焉莫追。幹以之高,坤以之卑,雲以之行,雨以之施。胞胎元一,範疇兩儀,吐納大始,鼓冶億類,徊旋四七,匠成草昧,轡策靈機,吹噓四氣,幽括沖默,舒闡粲尉,抑濁揚清,斟酌河渭,增之不溢,挹之不匱,與之不榮,奪之不瘁!……」
宋兩利不斷背誦「守玄一」之法,亦將真氣化玄,不斷執行三爐鼎丹田之中,以期有所突破。
星天來恨不得將所學道法玄術一一傳授,讓宋兩利能及時恢復通靈大法。她甚且研究,若強修苦煉不成,恐得回仙域中,以「長生胎鼎」助益,多少能收得效果。
兩人即在一傳一授中施修玄靈之術,幾已進入忘我之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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