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天師登道:「一起上!」桃花木劍剌出。張光鬥要由拂塵,他外號龍面天師,拂塵更練若龍鬚靈卷,威力狠猛。張繼老則以無極神掌劈之。三人聯手,威猛無比。
宋兩利見狀急迫:「三位何需逼人太甚!」勉強攔住張光鬥,所剩張天師、張繼光仍狠猛攻去。錢英豪更藉機再次偷襲,三人合力強擊,迫得星天來不得不出手,急道:「我是陳千靈,不要逼我!」雙掌掃動,看似毫無招法,然那冷冽勁流簡直摧枯拉朽,霸勁無比。迫得三人難越雷池一步,只能在三步外強勁拼鬥。
張天師大喝,頓展攝靈大法想測對方出招方式,誰知星天來反擊更烈,腦門閃出「不要逼我」四字,勁波卻若閃電劈及三人。乍劈之下,三人腦門一片攝白,招法頓亂,竟被星天來掌勁硬劈丈餘遠,差點跌坐地面。
張天師更駭:「先天攝力如此之強,天下除了極樂聖王,恐只有妖女了!」一聲令下,躲在四周之龍虎陣立即圍來,張天師想以多制勝。先擒下妖人再說。
宋兩利見狀不利,急道:「師姊先走了!」想留下擋人。
星天來一向單純,唯命是從,立即棄戰,掠身欲逃。張天師哪肯讓她走脫,喝著「天羅地網」要龍虎陣佈局攔人,他和張繼老、錢英豪左右夾擊,盡全功以對。
星天來退路被封,實擔心身分被拆穿,且宋兩利又交代快溜,情急之下,其單純心性只想掙脫,終咆哮若虎,「念力成形」頓展,喝著「不要逼我」話聲未落,先天念力化成強勁罡流,直衝龍虎弟兄,不但攝得對方動作迫緩,且衝破敵陣,龍虎兄弟悶呃倒地。
星天來藉此就要逃開,天師三老拼命攔來。星天來再劈雙掌。直取三人胸口,叭叭叭連三記,打得三老悶退滾地。星天來籍勢突圍而去,衝向城牆,閃身外頭,逃之夭夭。守城士兵一陣錯愕,以為女鬼現形,麻了身手。
天師三老一擊不中,且落敗跌地,心緒大亂。龍面天師張光鬥仍想再追。張天師道:
「不必追了,追上亦奈何不了她!」
張光鬥始止步,道:「難道看她如此囂張,來去無人擋麼?」
張天師道:「恐是如此了。」
錢英豪方才耍詐,未配合四人聯攻,躲過落地打滾命運,聞言急道:「此時不追,讓她逃回鬼域,後患無窮。」
張繼老冷道:「你臨陣抽手,還敢放話麼?」
錢英豪道:「我豈有抽手?我乃盯住宋兩利,他可不比妖人單純,不得不防!」
張天師轉瞧宋兩利,道:「少俠莫要走火入魔,她到底是否為鬼域妖人?」
宋兩利道:「是又如何?不是又如何?她重要麼?她根本無害你我,為何要趕盡殺絕?」
張天師道:「不是趕盡殺絕,而是防患未然,局勢亂成如此,任何風吹草動皆可釀成巨禍,少俠且三思。」
宋兩利道:「既是如此,為何不防錢英豪,他原為陰陽老怪傳人,邪得很。」
張天師道:「目前以消除妖人為第一要務。」
宋兩利但覺難以解釋,終仍掩飾,道:「她確是我師奶,和鬼域妖人無關。」
錢英豪斥道:「胡說八道,明明就是妖人,否則怎不敢面對現實,光是方才那手妖法攝力,即可證明!」
宋兩利冷道:「想想你自己身分吧!滿身邪氣地想裝高雅!」
錢英豪大怒:「找死麼?」厲掌一揚就要劈去。
張天師突地攔來,道:「你雖助我,卻未必能掩陰陽老怪身分,勸你多多修行,莫造殺業!」
錢英豪冷哼:「你到底在想啥名堂,時友時敵,雙面人麼?」
張天師道:「我乃修正道,不知雙面人為何?妖人是耶,你亦邪人,皆該收拾,唯念你似仍可救藥,賜機予你。且助我逮妖人,但如此並未表示你我能同流合汙。」
錢英豪冷道:「我吏不屑!告辭!」掠身追向星天來,暗道遲早收拾老妖道以洩今日之辱。
兩妖已走,張天師輕輕一嘆,轉向宋兩利,道:「小神童你原知辨正邪之人,怎一失去通靈大法便走火入魔,胡亂求醫呢?」
宋兩利道:「我甚正常,只是天師嫉惡如仇,錯將好人當壞人罷了,日後您自會明白,就此告別!」拱手拜禮,就要走人。
張天師道:「抱歉。老朽恐得留下少俠。」
宋兩利詫道:「你要囚禁我?」
張天師道:「為免你入魔而不自知,唯有此法了。」
張繼老道:「向妖人求靈法,將付出慘痛代價,小神童應知才對。」
宋兩利苦笑道:「三位難道不能另外思考。硬要將鬼域妖人看成惡魔?別忘了你們身落鬼域,且是她幫忙脫困,否則甚可能已死在妙佛毒針之下。」
張天師道:「當時確是危急,但也證明你和妖人關係匪淺。」
張繼老道:「你莫非事後又溜進鬼域,去學她妖法麼?」
宋兩利見越描越黑,嘆道:「不說了,她不是妖人,你們誤會啦!我也正常得緊,誰是好人,誰是壞人都分得清楚,故毋需跟天師回去洗腦,放我離去如何?且自今而後,不想再混京城,不再替諸位添麻煩。」
張天師道:「小神童請自重,否則不但天師派失望,神霄派亦失望,甚且我女兒將為你傷心。」
宋兩利暗詫,難道對方已知張美人之事?
張繼老道:「阿美倒是天天念著你,應該去看看她。」
宋兩利道:「錯過今日,我自該去看她了。」
張天師語帶責備:「你還執迷不悟麼?」
宋兩利暗忖,敢情把自己當女婿了,那可萬萬不能從他,否則越描越黑,跳到黃河皆洗不清,道:「我已成年,多少有了主見,是好是壞總會承擔,三位別為難我啦!」
張天師道:「至少得讓老朽檢查,看看是否沾了妖氣!請回天師西宮吧!」
宋兩利瞧三人如此堅持,自知躲不了,無奈道:「好吧好吧!若檢查正常,你得放人!」縱使相信星天來是好人,但被此一說,倒對其所傳秘法有了疑惑-不知是否陳搏專為她所設計之靈法?若真如此,是否有副作用?畢竟兩三天之內即能稍稍恢復靈力,那是頂了不得。藉此讓張天師檢查一番也好。
張天師道:「少俠請吧!」
既逃之不脫,宋兩利只好跟行而去。途中遇得神霄弟子,也總伸手招搖,故做威風狀。
如此反而形成天師派乃在跟隨護送模樣,否則眾弟子若知小神童被逮,必定一窩蜂湧來救人,將出人命,鬧得不可收拾,此非宋兩利所願。
宋兩利唯希望星天來能躲得安全,且莫再進京救人,否則恐增加誤會。他想感應試試,又怕張天師竊得,只好默默祈禱。
所謂戒壇,除了讓天師齋戒禁閉外,另則專為治療中邪入煞之人所設。其四周貼滿竅符,或大或小、或鎮邪、或伏煞、醒神符,應有盡有。內牆則設元始天尊、張道陵等諸神神壇。香爐裊繞,燭光閃閃,顯得十分正式。
張天師親自興壇準備除妖。張繼老、張光鬥護持大門,免得宋兩利走脫。
宋兩利見及此狀不禁捏把冷汗,自身靈法已失,如若對方強勢逼來恐招架不住,星天來身分可能曝光,該如何是好?急笑道:「天師如此隆重,恐太小題大作了吧?」
張天師道:「一點也不,你身分特殊,若沾上妖氣而不自知,那才嚴重,請盤坐蒲團上吧,原該綁著,但念你昔日功勞不少,以禮待之,但切莫-越,免遭繩索加身之苦。」
宋兩利暗忖:「算了,能挺則挺,挺之不過,穿幫即穿幫,縱使星天來或許方法非正統,但其心性善良則無庸置疑,道家各大門派皆自以為了得,互鬥那是常有之事,自己不爭名不爭利,總想好好混得此生,將來京城容不下,混至他處就是。」心中有了意念,篤定下來,乖乖盤坐,且看天師如何施法?
張天師亦不客氣,登地戳得宋兩利腦門六穴,身背六穴,腰腿再六六,封及十八竅門,此乃收妖逼煞高超道法,名為「三清指」,異常厲害,普通妖邪被截之後,立即昏厥,任由施法者擺佈,且此功除了天師派正統單傳外,從不流露他處,故能使者不多,知之亦少。
宋兩利並非鬼魂附體,「三清指」截來並無反應。張天師已有盤算,隨後起壇,桃花木劍耍若蝴蝶飛舞,劍氣不斷衝刺宋兩利全身,口中念著降妖伏魔咒,且請三清-神下凡助陣。符膽一下,靈風呼呼四起,似若天神到來情景,如若邪神在場。必定開始不安。然宋兩利縱覽天師法術了得,-未感到絲毫不安,亦讓三位天師感到意外。
張天師道:「或許妖人法術太高,能避三清道法吧?」
宋兩利道:「也可解做我根本未中邪,是道長多慮了。」
張天師冷道:「專心如一,莫要分神,是正是邪,我等自有判斷!」宋兩利暗伸舌頭,不再多言。張天師要得一陣道法後,如靈符之術無效,改採逼靈大法,猛地玄天指訣打向宋腦門,讓其昏厥,隨即運起逼靈大法,不斷往其腦門逼去。
宋兩利雖昏死,然腦門總在活動,但覺有人入侵,意念中立即反抗,直念著「我是宋兩利,我是宋兩利!」以自我催眠方式欲抗對方。
張天師功力不斷加強,道:「你是宋兩利沒錯,但你是鬼域妖人好友!」
宋兩利仍道:「我是宋兩利!」
張天師道:「你是鬼域妖人化身!」
宋兩利仍道:「我是宋兩利!」
張天師暗道:「還在頑抗麼?」十指又加強迫逼腦門,宋兩利呻吟道:「別逼我,疼啊!」
張天師道:「只要你說出和鬼域妖人關係,立即放你!」
宋兩利道:「毫無關係……」
張天師喝道:「還想頑抗到何時!」拿出金針刺腦門,迫得宋兩利額頭冒汗,疼痛不已。
張天師再次逼問:「你師姊就是鬼域妖人,對麼?」
宋兩利疼吟道:「師姊就是師姊……她叫陳千靈……」
張天師冷道:「她叫星天來,是鬼域妖人化身!」
宋兩利道:「不是……」張天師再逼供,宋兩利全身幾已抽顫,誰知他能忍住,其特異忍功實是了得。張天師不得不喚來張繼老、張光鬥助陣。三人各以右手五指迫腦門,十五道掌勁逼來,任宋兩利練得無數法門,此刻已難招架,靈臺一點清明之處幾將被摧毀,全身抽顫若中羊癲瘋,甚是狼狽。
張天師再次逼言:「你和鬼域妖人有所交往!」
宋兩利心神幾亂,終於快把持不住:「是……」
張天師大喜:「鬼域妖人已功成出關,就是你師姊!」
宋兩利道:「她是好人……」
張天師道:「不管好人壞人,她就是你師姊!」
宋兩利道:「她是好人……」
張繼老道:「它是好人,所以你才當她是師姊!」
宋兩利意識已顯薄弱,在對方技巧引導下,終難抵擋,道:「是……」
張繼老大喜:「天師,他承認了!」
張天師輕嘆:「卻中毒太深,要我等三人合力才能逼出原形。」
宋兩利道:「她是好人,不要傷害她……」
張天師道:「她是妖人、惡人,別讓她洗腦!」
但覺宋兩利中毒已深,強功不斷迫來,直念著星天來是惡人。張繼老、張光鬥合力逼迫,宋兩利幾乎難以承受,而快說出星天來是壞人字眼。
剎那間,星天來超強感應已送來,直迫宋兩利腦門,道:「阿利醍醒,別聽他們所言,我是好人啊!」
宋兩利終被拉回,道:「你是好人……」
張天師功敗垂成,大怒道:「妖人敢作怪麼!」立即配合二老施展靈門之術,強功頓逼。然雙方互鬥,卻以宋兩利腦門為戰場,東迫西殺之際,宋兩利腦門幾乎暴裂,疼得難以忍受,終瘋狂厲吼:「我是好人,你們通通是壞人」吼得悲傷處,淚水滾流滿面。
張繼老突覺不忍,嘆道:「師兄罷手吧!不管如何,他的確無辜,再此下去,將毀他成瘋子。」
張天師掙扎不斷,若無法治他,豈非更嚴重?尤其女兒又和他有所曖昧關係,他若被妖人纏住,鐵定無好下場。
張繼老道:「病可以慢慢治,一次逼急,恐全毀了。」
張天師頓悟,道:「好吧!分批治療!」向四方喊話:「妖人,你若愛他就該離開他!」
星天來祈聲道:「我不是妖人,放了他吧!我們本同宗!」
張天師暗哼:「同宗?那還得了,可萬萬放不得了!」道:「他是人。你是妖,哪來同宗,滾吧!」不再跟妖人溝通,立即斬斷,亦撤去逼靈大法。
宋兩利癱軟地上,似若主場大病。
張繼老立即取來子午水,替他清洗清洗,張天師解其穴道,宋兩利終幽幽醒來,恍若做埸惡夢,腦門一片空白。
張天師道:「少俠該知,你身邊女人並非什麼師姊,她即是鬼域妖人化身,別讓她美色所迷?老朽甚至以為你破功,是跟她發生關係結果,她在毀你啊!」
宋兩利道:「我又怎會跟她亂來?我妻就是夜驚容,天師莫要胡猜!縱使她是妖人,亦是單純善良。你們莫要偏見。」
張天師道:「妖即是妖,當年弄得天下大亂,此事千真萬確,你莫要執迷不悟,否則將遭報應。」
宋兩利道:「感謝三位想幫忙。但我原只是小癟三,沒啥大不了,我只想好好過活,其他皆不在乎,她是人也好,是妖也好,我只當她是好友,就此簡單,三位既要除惡保正義,應先除妙佛禪師,我等從不犯錯,怎受得如此折磨?」想及悲慘處,暗暗含淚。
張天師亦覺不忍,然是非有別,道:「妙佛是該防,但妖人更可怕,你心智已迷。留在此處思考幾日,若真的要走,老朽亦不為難,只是若日後仍執迷不悟,將來恐將和妖人一視同仁處理了。」說完拜禮,先行離去。
張繼老道:「全天下皆知妖人種種惡行,那是假不了,倘請少俠三思,天師乃一番好意,桌上祭品已拜過,可以食用,就此告別!」和張光鬥拜禮後告退。
宋兩利落個清淨,舒展手腳,幸好對方只是通靈,只要撤去,一切並無損傷,腦袋金針亦被拔出,得以清醒。想及種種,輕輕一嘆:「難道數十年前犯了錯。數十年後不能改邪歸正麼?」想及星天來善良如此,竟被誤會,實是老天捉弄,玩笑開大了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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