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天師道:「縱是他,亦恐是鬼域妖人化身,和綠龜法王無關!」
胡天地道:「天師能通靈,何不探探訊息?」
張天師道:「探過了,他和妖人為伍,乃千真萬確之事!」
胡天地原以為他探不出,誰知竟有此言,吃了悶針,心神一閃,道:「管他是誰化身,先把極樂聖王幹掉再說!」
張朝英道:「表師兄或該暫時放下昔日恩怨,專心對付聖王!」
張天師道:「我已說過不管宋兩利之事,但他和妖人合作,那是萬萬不可。」
張朝英道:「又如今日,他戰他的、我戰我的,可行?」
張天師道:「你們決定即可!」
張朝英道:「多謝掌門。」他已和妖女事件脫離數十年,無法感受當年惡鬥追殺之險,故說此話,張天師卻親身經歷,已刻骨銘心,且先師有命,不得不遵,故極力反對。
既然此事已由群雄自行作主,已算擺平。然專靠宋兩利,未免太藐視自己,故群雄研究對策,決定採聯鬥、分擊方式應敵,即是各距十丈左右,有需要,後退聯鬥,若遇強擊則可四散分擊。暗器已是破除極樂聖王之重要武器,胡天地立即去張羅,縱不欣賞茅山派,仍去要得幾顆煙霧彈之類東西備用。
龍虎陣、茅山陣已重新調整,期能發揮最大戰力。
一切安排妥切,群雄各自回房養傷調功以恢復元氣。
然金軍乃採以快打快策略,三更天未到,突又發動全力攻擊,且首次動用火炮轟城。宋軍亦還擊,但見天空彈雨直落,火光四射,好不熱鬧。
童貫原為張天師等人未前來拜禮而怒顏不悅,然突聞戰火,龜心又起,直問方虛默:
「可挺得住?可挺得住?若挺不住,得突圍殺出,再請救兵!」又希望張天師等人能發功以抗。
方虛默雖和他聯合,然其自認身分不同,自顯高傲,暗斥:「小癟三,難怪搞得大宋江山一團亂!」此役乃他帶隊,若戰敗回去,焉有顏面,遂道:「沒事,金軍必敗!」
童真大喜,道:「一切看國師表現!本座等著收戰果!」方虛默告別而去,加入戰圈。
城頭火炮互擊,慘烈無比。
金軍目的在轟破城門以進攻。數炮下來,終有一彈射中城門,轟陷小小角落,金軍已士氣大振,無數兵馬蜂湧而上。
完顏宗翰、夜無群兩翼夾擊。沈三杯、錢英豪施展輕功,攀上城牆,毀損火炮,隨又跟群雄大戰起來。
極樂聖王更不落人後,狂笑傳開,轟得宋軍心膽俱驚,氣勢頓弱。他且衝向城門,憑其無上功力,強勁砸去,轟得城門四分五裂,碎屑亂飛。宋軍眼看城門已毀,守之不易,覆在辛興宗、童強引軍下,率兵出擊,且等另面城門修復再說。
群雄計畫聯鬥分擊戰術,在兩軍拚戰城頭之下,根本難以施行,此時已是東牆有賊戰東城,西城有匪鬥西域,亂成一團,毫無章法。
張天師終領悟引軍作戰和平日江湖幫派交戰根本是兩碼事。在慌亂之際仍極思對策。然只一疏忽,幾讓金軍搶得先機,不但攻向城頭,且已殺入內城,情況險極。
宋兩利躲在遠處瞧之,暗歎張天師一群人怎仍罩不住?城牆若再攻破,以童貫貪生怕死之性,必定先逃為妙。只要宋軍調頭開溜,已然信心全失,那才是真正殺戮開始,潰不成軍、血流成河恐難避免。自己假冒綠龜法王敢情無效,極樂聖王顯然以戰逼人。
暗歎罷了,反正有法王附身,情急中總得助陣,此時不開打,恐難挽回頹勢。
宋兩利終潛往敵軍陣營,趁著亂兵之際,迫近極樂聖王,他仍在城門搶擊宋軍,這可好機會,寶鏡突地發功,強光閃劈而去,喝道:「還想戰麼?」強光劈處,直中聖王背脊,聖王悶呃落跌地面,已受內傷,若非先天真氣護體,必已喪命。狂厲咆哮:「宋兩利你敢暗算本王!」吼完方自轉身撲來,其勢若天鷹,既猛且辣。
宋兩利哪敢當面對敵,喝道:「我有法王附身,根本無懼你!」說歸說,仍往金軍陣營鑽去。他早換得金軍衣裝,這一躲混,竟也能讓聖王難以分辨,追得甚是辛苦。
聖王方被引走,宋軍士氣大振,一股作氣,又將金軍擋住,形成拉鋸纏鬥局面。
宋兩利逃躲功夫了得,一潛百丈,再潛數百丈,混在亂馬群兵之中,確也逼得聖王莫可奈何。他甚至躲於馬腹下,潛跟戰馬而逃,花樣百出。原以為多混幾回,拖住聖王,大宋軍必可反撲成功,豈知逃向左近屍堆中,猝見金光一閃,差點剪中腦袋,宋兩利腦門唉呀一縮,金蛟剪飛頭而過,髮絲掉散幾許,原是針對宋兩利而埋伏追尋已久的刁採盈趕來。
宋兩利唉呀再叫,身手往髮髻摸去,上頭可插著母親所贈髮簪,母親交代若和金軍作戰,得將髮簪插上,他可未忘命令,此時被剪,驚惶先護髮簪再說,但覺仍在頭上,始轉安心,喝向刁採盈:「怎可亂剪我命根子?!」
刁採盈斥笑:「什麼命根子!我乃剪你腦袋,哪來命根子?現在才要剪!」金蛟剪再抖,當真往宋下體剪去:「把你閹成太監!」
宋兩利唉呀又自躲閃,避去利剪,喝道:「你怎知我另有命根子!」又覺越描越黑:
「唉呀不跟你說!」懼於極樂聖王背後捉來,反掌擊打屍體,卷向刁採盈,立即逃竄左近亂軍之中。
刁採盈閃過屍體,喝道:「還想逃麼?」緊追不放。
極樂聖王原在追捕,然見及對方的確是宋兩利,且刁採盈已纏上,應能絆住,冷道:
「回頭再算此帳!」前線戰況緊急,調頭追去。
宋兩利逃竄百丈,又被刁採盈追及,金蛟剪再次發威,搞得宋窮於應付,不禁喝道:
「少煩我,否則我要發功了!」
刁採盈邪笑:「發啊!你已破功,還能如何?」最忌諱仍是對方通靈大法,否則怎敢如此囂張追掠。
宋兩利喝道:「別再提破功兩字,我可厲害得緊!」
刁採盈喝道:「發啊發啊!」
宋兩利道:「發就發!」未發得通靈大法,卻將寶鏡往其一劈,強光乍閃,轟得刁採盈哇哇尖叫,跌退七尺,落個四腳朝天,悔愕不已,怎胡亂叫他發功?
宋兩利一招得手,嘿嘿得意道:「如何?本神童任何功都能發!少惹我!」趁極樂聖王退去之際,跳往金軍上空,踩著金軍腦袋飛奔,寶鏡連同強掌亂劈亂轟,直叫著:「快退,天神下凡啦!」其寶鏡能發光,且握在手中,金軍以為是發光神掌,那可非凡人所能打出,當真以為神明附身顯靈,引來不少震撼,心神一懼,多做鳥獸散避,陣勢登亂。
完顏宗翰最忌軍心受擾,且出自後方,不得已喚向聖王,快快派人收拾。
聖王回頭瞧去,宋兩利簡直如入無人之境,刁採盈顯然制不了他,暗斥一聲壞事傢伙,為穩軍心,只能調頭親自收拾,掠追過來,迫近百丈,「九邪懾心魔法」頓展,喝道:「你還敢作怪麼?」宋兩利腦門一沉,頓跌地面,嚇得運起神功以抗,敵勁方弱。
極樂聖王強勢撲來,操掌即劈,那金掌看似平常,然一探之下似又脹大若巨網,使人身陷其間,不知如何逃閃。
宋兩利無計可施,突地寶鏡反打,強光轟去,叭地一響,又轟得極樂聖王手掌生疼,倒翻-鬥退去。詫道:「敢是靈寶陰陽鏡作怪麼?」窮其秘密,哈哈暢笑:「原以為你恢復通靈大法,誰知卻靠寶鏡作怪,認命吧!」強速化若勁光再次反擊。那衝速閃處,簡直隱身化形,只能感受金光陡射,拖成一條可怕流星慧光,暴衝即至。
宋兩利怎知方欲享受轟人快感,對方竟又反撲上來,雙目眩處,實難抵擋,就連再迫寶鏡反擊機會皆失,已楞詫當場,不知所措,暗道:「完了!」就在險極萬分之際,腦門綠龜法王突地現形,吼道:「執迷不悟麼!」附身宋兩利,右掌發鏡光、左掌轟「烈火神掌」雙管齊下。砰地一記,極樂聖王悶呃,倒滾天空,宋兩利唉呀撞退三四丈,撞倒十數金軍,唉唉疼叫中哪敢停留,爬身便鑽逃。
極樂聖王翻身落下,站立一根倒插長槍頂端,隨風飄閃,似若天神,他卻兩眼驚詫,不信方才所見,宋兩利竟然再露綠龜法王法相,難道當真未破其元神?冷道:「法王既然來了,何不現身較量?」
宋兩利怎敢現身,哈哈虐笑道:「不必鬥啦!大金災難將至,恕不奉陪!」逃若喪家之犬。
極樂聖王冷哼,仍想再出手逼形,誰知北方夜空突地化閃一道火球般流星,此非天槍星,亦非蚩犬星等主戰流星,而似飛丸直衝北斗星群,其光原是白亮,射衝星群后已現暗晦,而後消逝無蹤。
極樂聖王大駭:「北斗星群乃金太宗本命天星,竟被撞擊,莫非大金將有鉅變?」一股不祥直衝心坎,方才宋兩利亦言大金災難將至,難道並非無的放矢?如若對方以綠龜法王身分發言,自是難以逆拂不從了。
他人在旗竿上,不斷窺瞧北斗星群,想找出金太宗本命天星,然群星黯晦,一時難以尋之,甚是懊惱。
宋兩利亦見著那顆流星,一見即知乃「國皇星」之類,當然主災,然卻射向北斗星,忽地感應極樂聖王想法,心念一轉,喝道:「你家皇上要翹啦,還在那裡鬼戰啥勁?快快回去護駕吧!」他原已通靈,多少能預知禍福,縱使此事混猜居多,然腦門浮起種種不吉,方是支使他做此猜言舉止之最大誘因,只是他自己並未知曉罷了。
極樂聖王越瞧天象越是驚慌,太宗吳乞買本命天星突然尋之不著,恐真有變了,心想阿骨打為征戰遼國,竟突然病死,太宗吳乞買繼位不久,他若出差錯,金國必亂,今夜既現兇狀,自該趕回瞧瞧。
在種種跡象顯示,以及自身感應上,極樂聖王總覺十分不利,一切不該另找藉口說服自己,畢竟太宗若真過世,奪下太原城又何意義?當退兵等待狀況明朗再說。於是轉喝完顏宗翰及夜無群:「收兵吧!今夜到此即可!」先行掠回金轎,轎伕抬行而去。
完顏宗翰、夜無群但覺怪異,在盤算今夜大概難以克城後,終鳴金收兵,退返金軍陣區。太原城又逃過一劫。
宋兩利則乘機逃往那「登天林」躲藏,刁採盈原已發現蹤影,想再追人,然既已退兵,只好含恨而去,喝道:「算你走運,否則一刀剪了你命根子!」此話恐嚇作用居多,終揚長而去。
宋兩利摸摸腦袋髮簪,暗道命根子仍在:「說什麼也不能讓她給剪去!」不知母親目的何在,但插上它似乎幸運不少,竟然鬼扯亦能退敵?反正金兵已走,趕忙將寶鏡藏於胸口,且調整為「吸」字訣,如此縱使重大掌勁打來,照樣吸個精光,可保性命。
在無法入城下,只好窩在附近,且看戰局演變再說。
宋軍則大事歡呼,終能保住太原城,甚了不得。尤其童貫、辛興宗、童強三人難得出怨氣,耀武揚威姿態又起。
方虛默亦以戰功自居。
張天師等人卻覺心情沉重,今夜局勢若金軍拚死命攻城,縱有宋兩利後方騷擾,仍無法阻擋,太原城必破無疑,又有何喜悅可言?
碧水真人張朝英道:「聖王乃見流星射天,始鳴金收兵,金國似有鉅變,應防其作困獸之鬥!」
鍾修臣道:「老朽卻覺對方必退守金國,畢竟兇星出現北極星群,正中北國本命天星,近日必有大變。」
曹文逸道:「應是如此了。」
陳千夢亦作此表示。
張朝英道:「話是不錯,但以防萬一。」
胡天地道:「當然要防,金狗奸詐得很。」
張天師道:「咱既來之,若無真正確定金軍退走,自千萬大意不得,不但要防金,亦要防宋兩利背後妖人,免其從中耍招。」
胡天地暗歎,宋兩利拚死拚活,縱無功勞亦有苦勞,然張天師根深蒂固觀念突破不了,不願多說。曹文逸、陳千夢看在眼裡,如今夜宋兩利功勞最大,自心明白即好。張繼老一向支援師兄。
張朝英卻較正直,道:「宋兩利是有功勞,若無他相助,金軍不可能如此快退走。」
張天師道:「乍看是有功勞,但若另有陰謀,則一切皆變,不得不防。」
如此一說,眾人無言以對,各自散去療傷休息。
張天師對星象甚有研究,仍站立城頭,觀瞧天星,心頭卻想著,不該將星象圖贈予宋兩利,日後恐怕將助妖人為孽了。
極樂聖王始終無法得知天星殞落之解,遂決定調軍返往金國,畢竟金軍精銳盡在此,遼國餘孽未除,總有危險,尤其若太宗喪命,不回去怎能擺平一切?
他遂命完顏宗翰、夜無群先引兵退去,自己則留下向錢英豪解釋後,再走不遲。
錢英豪自有疑慮,明明將勝戰,為何退走?
極樂聖王怎肯說明金國可能狀況,另找了理由,道:「燕山府那頭出了亂子,我軍得回去處理,你助我戰勝此局,已立了大功,唯跟回北國亦多不妥,倒不如留下來挑撥那些烏合之眾,待瓦解對方軍心,大金軍隊二次南下,必能順利奪下汴京,完成你我心願。」
錢英豪心想如此也好,身受張天師等人辱擊,得找機會報仇,遂同意留在大宋,另尋合作時機。
極樂聖王這才搭轎,刁採盈、沈三杯護持左右,直往北國行去。
錢英豪忖道:「金國恐有大事,否則怎需極樂聖王親自回去處理,雙方原是相互利用,何需堅守原則,且走一步探一步,倒是宋兩利手中那靈寶陰陽鏡忒也厲害,若能搶到手,自能搗入鬼域,說不定還能收伏妖女星天來為己用,那才叫掌天下之最,將所向無敵。」乘機四處窺瞧,已把目標轉向宋兩利,伺機逮之。
宋兩利感應功夫漸漸恢復,他雖未搜得極樂聖王腦門,卻從夜無群腦門得知訊息,暗道:「這可好了,歪打正著,阿骨打已經翹了?現在連金太宗也差不多,天上那顆國皇流星射得真準,哪天再來一顆射向極樂聖王,倒也快哉!」見及金軍撤退,且將好訊息通知張天師。感應腦波送去,張天師仍在觀星望鬥,研究甚深。
宋兩利道:「天師可研究出來了,國皇星應射中吳乞買本命天星,把他射死了,所以金軍退走啦!」
張天師冷道:「你通靈大法恢復了?!你怎知金太宗本命天星在北斗星群?!」若真如此,豈非道行高出自己,此子顯然受及妖人以妖法練之,快速功成,必非正道,且必快速毀滅。
宋兩利道:「通靈大法恢復幾成,故能感應星群,至於是否為金太宗本命天星,是用猜的,不過應該有點準!」
張天師冷道:「是妖人傳你通靈妖法?」
宋兩利道:「自己修行所得!」
張天師冷道:「胡說,你精元已洩,根本難以恢復,必是妖法助之,難道還不醒悟,甘願和那妖人鬼混,甚至做出不可告人之事!」總覺兩人太過親膩,故以此揣想。
宋兩利不禁有氣,冷道:「我還是我,莫要任何事皆往妖人身上推,她根本不妖,你也不想想如此做,是在斷人後路!難道不能給她一條路走麼!」
張天師冷道:「別人或可信,她卻是百歲老妖,你根本不是敵手,幾十年危害豈是假得了,快醒悟吧!」
宋兩利冷道:「我自有分寸!」不想再溝通,斬斷感應,氣呼呼道:「原是善良老頭,怎一轉眼變得冷酷無情!」甚想咬他幾口始甘心。
張天師嘆息,直表示宋兩利中毒太深,恐已無救,但已答應胡天地,懶得再理會,遂往天空再瞧幾眼,喃喃說道:「原是吳乞買本命天星在那頭,難怪極樂聖王落慌而逃?」金軍既退,此役算是成功,遂往群雄行去,準備報佳音。
宋兩利在和張天師溝通之際,錢英豪亦發現其藏身位置,已小心翼翼潛來,果然見著宋躲在千年樺樹根部小洞中,實若土撥鼠,藏得真是靈巧,冷邪一笑,貪狼逮兔般再逼近。
待宋兩利發現對方時,已不及十丈,錢英豪的確有其門道,輕笑道:「小神童交出寶鏡,咱共同打天下如何?」自從跟極樂聖王學得氣度後,他更顯優雅風度翩翩,只要未引發魔性,倒甚有帝王架勢。
宋兩利頭皮已發麻,對方功力已和陰陽老怪差不多,縱攝心魔法較弱些,但自己亦未恢復全功,如何能擋?只能裝笑:「好啊好啊!共同打天下,咱一人一半!」
錢英豪道:「那即把寶鏡交出,作為你我互信證物!」
宋兩利暗道苦也,若在以往,必備假鏡應急,此時走得匆忙,忘了備份,說不在身邊亦難交代,畢竟昨夜殺得滿天神光,誰都瞧個清清楚楚,情急中心念一轉:「寶鏡在山腳下,我這就去取!」說完急欲溜身。
錢英豪笑道:「不必了!如此重寶,你會任意放置?它在你身上!」登時迫掌,直往其胸口擊去,欲給宋兩利小教訓。
宋兩利身在古樹根部,根本逃無去路,硬被擊個正著,唉呀一聲,以為深受重擊,誰知掌勁落處,竟然化於無形,這才想及寶鏡早置於胸口,吸光對方掌勁,暗道好險。
錢英豪卻詫然嚇著,抽手瞧瞧,怎會如此?!
宋兩利怎肯錯過此機會,喝地一聲「水神刀」猛斬過來,錢英豪雙掌封去,宋兩利卻是佯攻,身形若炮彈射往錢胯下,穿溜而去。
錢英豪大怒:「還想逃麼?」凌空轉身,反掌即擊,正中宋兩利背腰,那正是「化神賦」所記載之「天地無極、乾坤浩瀚」吸功穴眼處,掌勁擊處,泰半被吸,宋兩利卻因此悶彈前撲三丈餘,唉唉疼叫下,拔腿即溜。
錢英豪怒道:「你敢是練了亂七八糟妖法!」每次對敵皆被吸去內勁,實是惱火,看來唯有肩腦及腰腿以下方能攻擊,閃電魔指遂往上下兩路攻去。豈知宋兩利唉唉亂跳中,絲毫不受控制,逃得更快。原是他練功多年,且服下紫玉仙芝,功力本就漸漸增強,且多日在長生胎鼎中淬鍊,無形中內勁又增強不少,此時護體真勁已非同小可,錢英豪自恃閃電魔指了得,又怕內勁被吸,故只發五成勁,勉強把人擊疼,卻無法截閉穴道,宋兩利得以開溜。
此時宋兩利內勁恐有一甲子以上,再加寶鏡護體,足可和錢英豪鬥上百招不敗,然先入為主觀念使他懼之,故仍逃若龜孫。但如此亦好,反正百招後仍得要敗,倒不如及早逃開較有保障,免得屆時欲逃無路,小命不保。
錢英豪怎肯讓其走脫,強勢追來,掌勁不再隱藏,全以十成攻之,宋兩利肩背實也被擊得生疼,不得不轉身回來,喝道:「我就跟你拚了!」雙掌打去,卻藉著對方勁道反彈,正是「五行飛渡術」之「猛龍蝦功」,這一彈退,距離更遠,宋兩利且唉唉故意疼叫,引得錢英豪更形劈勁。然他卻發現不對,怎越擊越遠?知道上當,趕忙收功,強掠再追。冷笑道:
「天涯海角,你躲不掉!」
然宋兩利之「五行飛渡術」源自佛門精髓,何等了得,當年陰陽老怪即莫可奈何,錢英豪又怎能超越老怪?更何況他亦受傷在身,追得半座山頭後,宋兩利早百丈開外,不得不放棄,冷道:「天涯海角,必逮住你!」
宋兩利道:「到時再說啦!」閃身竄入林中,逃之夭夭。
錢英豪終停止追掠,暗忖:「宋兩利武功日漸高強,日後必定超越顛峰,自己未必製得了,唯應在其未成熟時除之,看來得從長計議,再也輕視不得!」盤算中另找方向遁去,免得張天師等人追來,誤陷佈網。
宋軍在得知金軍退走後,歡欣鼓舞自非話下。
童貫更以大功臣自居,立即飛鴿傳書回報朝廷,不必三日之期,半日之內即已退敵,何等光采。於是班師回朝,邀功去了。
唯張孝純卻仍得困守太原城,守得提心吊膽,如若他日金軍再次反擊,豈非舊事重演?
故想請童貫多多駐守幾月。童貫卻斥:「你不守城,那養你作啥?」迫得張孝純無言以對,只有自求多福。
至於張天師等人則只負責擊退極樂聖王,對方既已退走,已無留此必要,畢竟每人皆是一派之尊或長老級,怎能離開過久?何況又非在朝為官。唯一該留者應是茅山掌門方虛默,他卻表示國師應守汴京方對,至於邊城有難,再調兵遣將不遲。何況該駐守,亦該到燕山府那頭最前線,守在太原城實說不過去。張孝純怎敢再開口,一日間,眾人全數離去,唯他堅守城池,只能祈禱日後莫要再生鉅變才好。
戰事暫停,卻屍橫遍野,雙方折損恐數萬人之多,光是埋屍已耗上三天三夜之久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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