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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唯我獨醒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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匆匆已過數天。

張天師終於返回,乍聞此事,氣得七竅生煙,聯同張繼老、張朝英趕來興師問罪,以三人之功力,威勢足可擋過玉東皇。至於鍾修臣、陳千夢、曹文逸、胡天地等人則因此乃天師派家務事不便涉入而各自告別散去。

玉東皇雖見三人,卻有恃無恐,冷邪一笑,道:「儀妹妹已是我夫人,諸位不必來騷擾,否則我們要相互殉情!呵呵,生死同眠,美妙已極。」盡跟著秦曉儀不放,顯然扣為人質。

張天師頓覺棘手,夫人武功被封,又在其勢力範圍,根本投鼠忌器,無法行動。

張繼老道:「我們可再戰三場,如若輸了,任憑你留下來,但唯一條件得先放了秦夫人!」

張朝英道:「島主此行為已有失身分了。」

玉東皇笑道:「無需為我多關懷,只要能和儀妹妹在一起,死也甘心!張天師你能麼?

口口聲聲說愛她,能跟她一起殉情麼?」

張天師一時語拙,若是年輕時,必定如此,然已近天年,情關早破,再談殉情,實是愚蠢之至,自己豈有權決定夫人生死?

玉東皇的確想以殉情表示情愛更勝對方,哈哈虐笑:「不敢吧?還敢口口聲聲說愛她麼?」

秦曉儀已不堪入耳,盯向張天師:「想好了再來,如此吵來吵去,有何結果!」實想一頭撞死算了。

張天師頓知夫人為難,決定暫退,道:「夫人忍著便是,我等必想出解決之道!」

秦曉儀道:「快去快去!」

張天師轉向玉東皇:「願以君子風度解決!」

玉東皇笑道:「要解決行啊!找來宋兩利,給儀妹妹腦袋洗回來,她便了解事實真相;她的一切反常舉止,全是你洗腦作怪罷了!」這幾天耍得無數靈招,但覺無效,靈機一動,提出此議,畢竟因張美人關係,他已對宋兩利神通根深蒂固,至於宋兩利乃火妖化身一事,暫且忘記。

張天師暗斥又是宋兩利,那是不可能之事,道:「我會考慮!」說完拜禮而去。張繼老、張朝英緊跟其後。

三人並未走遠,而是進入左側相隔之雅屋,張光鬥已等在那裡。如此之近,隨時可突襲或支援,自是方便不少。

雅屋清靜寬敞,眾人聚集廳堂商討計策。

張光鬥道:「除了突襲外,只有引開夫人和玉東皇,但引他並不容易辦到,畢竟他心智已失,只要方法覺得有用,他將扣得死死不放,夫人根本和他分不開,故只有突襲可用。」

張繼老道:「那就安排今夜,省得夜長夢多。」

張天師道:「玉東皇武功甚高,恐怕近身不得,何況夫人仍在他手中,來個同歸於盡,亦無不可能,突襲一事,兇險可知。」為了夫人安危仍是覺得莫要使用較保險。

張朝英道:「可考慮請來宋兩利助陣,先絆住玉東皇,且保護夫人,我等再乘機出手,該可奏效。」

張繼老道:「妙計,可施!」

張光鬥道:「依小神童目前武功,應可派上用場才對!」

張繼老道:「師兄應加以運用宋兩利,這和私人恩怨無關,且以夫人為最大考量。」

張天師道:「我只顧及請神容易送神難,並無私人恩怨可言。」

張朝笑道:「一切應以夫人為重。」

張光鬥道:「夫人已困數日,疲憊甚久,得及早救出才行,省得夜長夢多。」

張天師感慨一聲,道:「話是不錯,然宋兩利已不知躲在何處,恐有遠水救不了近火之態,能否可行,也得先了解狀況再談。」為了夫人,看來只有破戒了。

正覺為難之際,張美人匆匆趕來:「爹,我有一計,要娘作菜時下迷藥,待他昏迷,自可逮他,以前不用,是怕他醒來又作怪,現在您回來了,就不怕他啦!」

張天師大喜:「妙計!就此辦!玉東皇手段卑鄙,我等也顧不得一切了。」

張繼老道:「可有迷藥?」

張美人道:「已放在廚房好幾天,隨時可用。」

張天師道:「那就去通知夫人吧。」

張美人欣笑,轉身離去。

張天師道:「玉東皇已瘋,看來此次逮著,得將他禁錮,永絕後患。」

張朝笑道:「萬萬不可,玉皇仙島可不只他一人,如若以天師派名譽禁錮,將引來對方日夜騷擾,倒不如交還他兒子,自行處理,方為上策。」

張天師頷首:「表師弟還是你清楚,看來我年事已高,又為夫人著急,判斷已有漏洞,若事情告一段落,將擇期宣佈傳你掌門一職,也好讓天師派再創新機,現在是你們年輕人天下啦。」

張朝英道:「表師兄不必急著傳位,您精神仍好!」

張天師嘆道:「老啦!天年將盡,凡事強求不得。」

張朝英道:「掌門修為,足可長命百歲。」張天師不再多言,畢竟道家修為自知深淺,且生死乃常事,不足為奇,他嘆息著乃因夫人及宋兩利雙事未了,頗有遺憾罷了。

張繼老暗忖,師兄天年將盡,自己亦差不多,總該替他分擔點什麼。決定將對未來有所規畫。

三天師靜待訊息。

張美人甚快奔回儀心園,站立廳堂外即喊道:「娘,爹決定讓那瘋子飽食一餐後再收拾他啦!」暗號已打出去。

玉東皇邪笑:「行麼?再吃一百餐,他也奈何不了本皇!還是死心滾蛋吧!」

秦曉儀道:「要你爹想好了再來!」

張美人道:「想好啦!照原計劃進行,」見母親仍未悟通,比手劃腳,指指點點,秦曉儀終弄懂了。

玉東里卻起疑心:「什麼計劃?你們有什麼計劃?」

張美人急道:「照原計劃聯合殺了你!」

玉東皇邪笑:「好啊!那即來個殉情記!儀妹妹你說好麼?能雙宿雙飛,何等神妙!」

秦曉儀斥道:「一點都不好!」轉身離去,玉東皇急道:「去哪?」

秦曉儀道:「不下廚房,難道有午餐可吃?」

玉東皇笑道:「是極是極,別理他們,咱走咱走!」跟著秦曉儀行去。

玉天君始終看守著父親,亦遠遠跟去,唯對張美人仍投以關愛眼神,道:「阿美可要一起去?」

張美人斥道:「自個走吧,專會製造麻煩傢伙,誰叫你把瘋子老爹帶到京城!」甩頭而去。

玉天君輕嘆,有苦難言,愛妻當前卻不能相認,何其悲慘?

多日來,玉東皇始終幫忙做飯菜。他雖不懂烹調之術,但挑菜、燒火總是會的。雖說來此俱有看管秦-儀意味,然亦回味往昔美好情景,他樂此不疲。

幸好張美人早將迷藥置於胡椒粉中混合著,否則實無法動手腳。

秦曉儀盤算後,烹個「椒鹽酥蝦」、「黑椒柳絲」、「鮮魚椒湯」三道猛菜,如若迷之不倒也是命了。

待弄完此三道後,又弄個「白斬甜雞」可沾椒粉食之,另炒一道青菜,始告功成。

端回廳堂,竟也裝模作樣露出親切臉態,道:「吃吧!今日特別可口,嚐嚐便知!」

玉東皇舒爽一笑:「當然當然,有蝦有魚,全是我喜歡口味,儀妹妹是疼我的!」

坐定後,伸手便抓,又覺不對,改成筷夾,秦曉儀竟露急切:「快吃快吃!」恨不得一大盤椒蝦全倒入對方口中,玉東皇又覺不對:「夫人怎突然對我親切起來?難道有陰謀不成?」

秦曉儀登時緊張:「哪有哪有!」臉面卻已飛紅,她原即溫雅和善,不擅陰耍之道,此時為掩心虛,故作親切,誰知自暴其短,露了形。

玉東皇邪眼瞄來:「該不會菜中下了毒吧?」

秦曉儀急道:「怎會!你明明在場,我哪來時間動手腳?」

玉東皇哈哈弄笑開來:「騙你的啦!就算儀妹妹動手腳,我也甘心受死!你一定是覺得吃完這餐,張天師便要救人,才覺興奮是不是?」

秦曉儀道:「正是正是!」

玉東皇輕嘆:「儀妹妹還是腦門不能醒,誤將壞人當好人……」忽覺用餐乃樂事,不該弄壞氣氛,笑道:「不談這些,來來來,一起食用!」硬要秦曉儀坐下,共同用餐。

秦曉儀已有變通之法,將菜餚夾置自己餐盤,不肯共同進食,仍叫著:「快吃啊!涼了就走味啦!」

玉東皇笑道:「是極是極!」張得大口,硬吞椒鹽蝦,嘴巴扭扭抽抽,蝦殼全往外吐,蝦肉吞食入腹,得意道:「我吃蝦子功夫不差吧?」

秦曉儀道:「很好很好!多吃幾隻!」心頭卻是怦動難安。

玉東皇突地嘩地驚叫:「味道怎怪怪地!」嚇得秦曉儀差點蹦起坐椅,急道:「怎會?」抓得一蝦舔嘗:「不會啊!」

玉東皇哈哈笑道:「嚇你的,增加生活樂趣!我說過,就是有毒也甘心吃它啊!我吃我吃!」呼嚕呼嚕,囫圇吞得雞蝦魚湯,直呼過癮。

秦曉儀見此方自安心,暗自喘息,直道要命。找得機會,又將口中蝦子給吐出,免中迷藥。

玉東皇的確功力深厚,吃得泰半,精神仍佳。秦曉儀苦等未果,道:「喝點酒助興如何?」美酒即在廳前小茶几上,取過來後,玉東皇接過手,爽聲笑道:「好個美酒助興!」

開啟瓶蓋,灌個幾口,哈出酒氣直叫舒服,忽覺腦門一重,詫道:「你在酒中下迷藥?!」

秦曉儀急道:「哪有!」玉東皇急欲逼功,然酒箭雖射口而出,卻難擋菜餚入腹已久,毒性早被吸收,呃地白眼一翻,軟撲地面,臨昏倒仍說道:「為儀妹妹死,心甘情願……」

終砸破酒瓶,昏死不動。

秦曉儀如見魔鬼,急往外衝:「快來人啊!他倒了!」

話聲未落,埋伏外頭之張天師、張繼老、張朝英趕忙掠窗衝入,直往玉東皇身上截穴,對方始終不動,一切危機方告擺平。

玉天君亦衝入,卻不敢靠近三天師,畢竟理虧,心虛不已。

張美人則扶向母親,直道沒事啦!秦曉儀想及多日險難,全身抽顫想吐,張美人安慰不斷。

張天師轉向玉天若:「帶走吧!他已瘋,得上鐐銬,最好帶回至玉皇仙島,永世不再放回內陸。」

玉天君道:「帶回我爹可以,連同我女兒,還有你女兒一併帶走!」

此語一齣,三天師突愣,尤其張朝英,根本不知此事,張繼老當年即為提議人,催眠洗腦時,他可在場,現在終要面對問題了。

張天師冷道:「你胡說什麼!」

玉天君道:「一點也不胡說,我和你女兒生下女嬰一名,乃千真萬確之事,不容抹殺,你可以不認我這女婿,我不能不認女兒!」

張朝英暗忖:「當真有此事。」

張天師冷道:「看你也瘋了,在此胡說八道。」

玉天君道:「可以找秦夫人,還有斷情師太為證,阿美懷胎十月是事實,到斷情師太那兒生下女嬰也是事實,我女兒在你們手中也是事實,假不了就是假不了!」多日委屈,已讓他欲哭無淚,兩眼眶泛紅。

三天師激動之際,張美人衝進怒斥:「玉天君你可惡到極點,敢毀我名節!」一掌即劈,玉天君根本不動,硬被劈得撞牆悶嘔血絲,仍挺身子道:「不必強自掩飾,那名女嬰就是你我所生,毀不了什麼名節!」

張美人一時難忍,厲道:「你這瘋子,不可理喻!」氣怒而泣,掩面掠退,秦曉儀趕忙攔住,道:「阿美莫驚,娘替你擔待!」

張美人泣道:「他胡說八道,我不如死了算了!」

秦曉儀要她稍安勿悲,始進入內廳,冷道:「玉天君別胡說,再鬧下去,阿美將恨死你!」

玉天君終忍不住淚流滿面:「我又能如何?為了阿美,我已家破父瘋,難道還要奪我女兒麼?你要宋兩利洗腦阿美,目的是在家醜不能外揚,難道就此要拆散父女,還有愛妻麼?」

秦曉儀冷道:「莫要再說,一切不是你所言!」轉向張天師:「你們走吧,這裡沒你們的事!」

張天師道:「發生至此,怎會沒事?我總得問個明白!」

張朝英道:「既是宋兩利動的手腳,應找來把事情弄清楚,是非自有公道。」

張天師道:「那傢伙已中妖邪,哪能公正,叫阿美自己說,表師弟難道認為她是受攝腦之人麼!」

張朝英道:「她當然不像了,但女嬰總是存在,得弄個水落石出,否則玉少俠決不肯善罷干休,如此鬧下去,對雙方傷害更深。」

秦曉儀急道:「女嬰是表親生的,是我領養的……」然名不正言不順,眾人皆覺她心虛。

張天師終覺留在此難以處斷,道:「夫人既知狀況,得想法擺平這小瘋子,我愛莫能助!」轉向張繼老、張朝英:「我們走吧!」

張朝英道:「掌門先回,我等得護佐夫人。」

張繼老道:「師兄請回,此事當可圓滿解決。」

張天師拱手道:「我走了!」亦自心虛而躲開。

張朝英道:「夫人可提出證據是誰所生?」

秦曉儀道:「相隔太遠,日後可請她來相認!」

玉天君道:「還要說謊麼?明明是我所生,把宋兩利找回,替她洗醒腦子,一切自能明白了。」

張朝英轉向張繼老,道:「師兄可有意見?」

張繼老道:「遲早要解決,他既提出,便從他吧!」

張朝英轉向玉天君:「就此安排,你我共同尋人,日後叫他當面作法,如若事實並非少俠所言,尚請勿騷擾天師派。」

玉天君道:「若是事實呢?」

張朝英道:「那得你和小姐倆自行處理,她若不願跟你,誰也勉強不得!」

玉天君道:「她定跟我!」

張美人怒道:「休想!一家瘋子,誰願跟去!」

玉天君急道:「我會解決!」

張美人冷哼:「毀我名節更可惡!」

玉天君悲切道:「我沒辦法……」張美人瞪眼,不想多言。

張朝英道:「少俠請回吧,且看妥令尊,一切唯等宋兩利前來解決,在此之前,請勿再騷擾天師派!」

玉天君無奈,扛起父親,悲切而去。

張朝英轉向秦曉儀:「夫人也回去吧,此處不能留,應迴天師府方較安全。」

秦曉儀已嚇死,立即同意,反正女嬰事已拆穿,她只能硬著頭皮撐著,要張美人抱回天師府,一干人方自退去。張繼老不斷安慰秦曉儀,一切將會妥善解決。秦曉儀仿似目光暗暗求他,畢竟此事他乃主使者,張繼老仍道:「沒問題,會解決!」他已有所盤算。

天師府後院多個女嬰,偶有嬉笑哭泣,張天師心情沉重,實顏面受損,愧對門下弟子。

一切待日後發展而定,若真如玉天君所說,只能辭去掌門以保天師派尊嚴了。

一切竟然全卡在宋兩利身上,張天師暗道實是命運糾纏,然他多少知道事實,忒也希望宋兩利莫要出現,已運神通搜尋,若有機會,先逼走再說。

宋兩利的確回到京城。他原有心想解決有關玉天君和張美人之事,在神通已恢復六七成下,準備試著解去移神換靈洗腦大法,遂往李家荒宅探去。

他為躲閃錢英豪追捕,故繞道而行,倒比張天師等人較晚回京。待尋至李家荒宅時,玉天君早將父親扣回石柱,且雙手鎖銬,一切似已恢復以往,唯玉東皇服藥過多,仍昏迷不醒。玉天若則失魂落魄,不斷祈禱老天開眼,得以協助找回妻女。

宋兩利見他失神望天,喝地衝出:「我來啦!」

玉天君詫驚跳起,忽見宋兩利,登又轉喜:「你終回來啦!快到儀心園,事情已鬧開,大家等著你解決!」

宋兩利道:「怎會鬧開?」

玉天君道:「我爹蘇醍,以為他恢復正常,結果他逮了秦夫人當人質,後來又被迷倒,張天師也趕回處理,事情越變越糟……」已將種種狀況說明。

宋兩利哇哇大叫:「你怎笨得胡信你爹已恢復正常,如今捅至張天師那兒,鐵定完蛋!」自身皆難保,哪敢再跟他碰頭。

玉天君祈道:「多多幫忙,我已無人可求助了。」

宋兩利道:「定要娶張美人麼?鬧成這樣,換個別人不成麼?」

玉天君道:「那非真正張美人,只要你把她恢復正常,她仍會選我的,我若此時背叛,她會恨我一輩子!」

宋兩利道:「若洗腦後,她仍不肯認你呢?」

玉天君道:「不可能,但若真如此,只好要回女兒,從此躲回仙島,不再出門一步。」

宋兩利道:「搶了她女兒,她豈會放過,紛爭仍無法了斷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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