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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五章 死裡逃生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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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英豪被押往茅山宮正殿神壇上,巨籠四角已被釘牢,茅山陣四面鎮守,外頭另擠重兵,幾已佈下天羅地網,想救人難若登天。

方虛默則坐於一旁,故做消災超渡狀,道:「妙佛你作孽多端,將受報應,唯你若知悔改,寫下陰陽老怪妖法,供後世警惕,或可饒你一命。」

錢英豪已被螺旋針放血過多,元氣大傷,然聞此言,仍狂笑開來:「搞了老半天,你想盜我武功?」

方虛默道;「茅山宗武學已是天下之冠,毋需再盜他人武學,唯這陰陽老怪終身研究魔界,邪功多少了得,本座始有興趣參考,你若不說也罷,反正失血一久,照樣沒命!」

當年宋兩利被困茅山時,曾說出「陰陽訣」之口訣,然方虛默卻只顧學玉東皇所傳之霸龍神功,故未全心全意記下,後悔之餘終又動起此念頭。

錢英豪冷道:「流些血算什麼?喝它三大碗即補過來,尤其是你的才過癮!」

方虛默道:「你恐怕未必出得了此籠,還是認命吧!」

錢英豪道:「笑話!你我皆修靈通,早知天命,大宋將亡,大金將勝,極樂聖王隨時反攻至此,屆時求饒的是你們這群笨豬,定非是我!」

方虛默道:「那是日後之事,你今日不說,恐過不了明日,倘請三思!如若悟通!隨時替你備紙筆,我累了,得休息啦!」故做倦狀,示威式伸著懶腰,已步往後殿,以恃身分。

茅山弟子不敢散慢,守得滴水不漏!

現場一時沉靜。錢英豪狂態已過,心緒漸平復。他原是機會主義者,若非魔性發作,否則怎肯如此犧牲,如今恢復平靜,黠性自來,暗忖:「方虛默既然有心盜得老怪秘本,且敷衍應付一二,先保住性命再說,否則耗在此,光是流血不止,即有斃命之危,然方虛默狡詐無比,突然認輸,他必疑心,得耗他一陣再說!」遂喝道:「還不拔掉我身上螺旋針,難道要我喪命麼?」無人理會。只好背靠鐵籠底,以壓力止血,至於手腳部位,早已被他揪去。

想及素雲飛狠毒發明此物,憤恨難消,但心念一轉,素雲飛冷豔胴體浮現,又自意淫不斷,暗道吃點苦亦是應該,遲早將再和她翻雲覆雨。

心念正打轉中,人影一閃,劉通竟也帶著玉採儀趕來瞧猴戲。

那劉通原追著玉採儀不放,反正閒來無事,只顧盯緊心上人,莫讓另號情敵入侵便而那玉採儀則在離開茅山宮後,的確轉尋四處,想找宋兩利口中所言之陰是非,然打從陰陽老怪死去,王文丑亦作古,魔界教派幾乎消逝無蹤,只好放棄,她遂回頭想找母親下落,仍無結果,卻又不敢回客棧休息,劉通乘機帶她回茅山宮,舒服睡得一夜,誰知次日醒來,天師派那頭大打出手,她已料知必和父親有關,遂準備前往窺瞧。然此時已日上三竿,清晨決鬥早過數回,並未碰及母親被收拾一事,倒是碰著錢英豪被捕遊街,她自忖人單力薄,不敢出面救治錢英豪,畢竟母親武功需要對方幫忙恢復,怎可眼睜睜瞧他斃命,遂又慫恿劉通前來此處,看看是否有機會下手救人。

忽見錢英豪渾身是血,玉採儀詫道:「你可要死了麼?」

錢英豪冷道:「哪有那麼快!」背脊一轉,道:「幫我把螺旋針拔出來!」

玉採儀呃地一聲,當真伸手拔去。那囚籠乃鐵條打造,留有三寸空隙,故能伸手進入,然劉通見著卻急喝:「玉姑娘碰不得!」

錢英豪急道:「別聽他鬼扯!救我一命,我好救你娘!」仍不肯說出季鳳顏已死之事。

劉通道:「他是朝廷欽犯,遲早要處死,你一碰,他若脫逃,誰都承擔不起。」

錢英豪道:「不救我,怎能救你娘!快快放我出去。」

玉採儀仍想著母親安危,終喝向劉通:「放了他,否則別想要我理你!」

劉通急道:「玉姑娘何必為難我呢!」

玉採儀斥道:「我娘重要,還是你被罵重要?」劉通一時難以回答。

方虛默突地現身,道:「玉姑娘你恐怕要失望了,你娘已死在你爹手中,一輩子不必醫治了。」

玉採儀大駭:「真有此事?」

方虛默道:「本座毋需騙你。」

玉採儀切急:「怎會如此?」

錢英豪道:「你娘沒死,我仍可救活她!」

玉採儀急道:「方叔叔你快放了他!」

方虛默道:「不是不放他,只要寫下陰陽老怪妖法,且悔改向善,我將考慮饒他一命!」

玉採儀道:「妙佛前輩你快寫啊!」

錢英豪冷道:「老怪絕學何等珍貴,怎可隨便寫予人知!」

方虛默冷道:「你的命則不珍貴了?好好想吧!」說完甩頭而去。

玉採儀急道:「快寫快寫,寫了他們也未必練得了!」抓向神壇上之硃砂及棗木筆,急往錢英豪送去。

錢英豪嘆道:「好吧,看在你娘安危上,寫予他便是!」

方虛默聞言暗喜,卻不動聲色,道:「劉通,去拿布絹讓他寫去。老怪妖法厲害。若不留下加以研究,將來不知另有多少人遭殃!」

劉通應是,往神壇方桌下翻出白布絹,交予錢英豪。

方虛默道:「給他東西吃,補補元氣,莫說咱虧待他了?」

劉通應是,又將供桌上油雞抓入籠中,錢英豪冷道:「我只要拔去背脊螺旋針,失血過多,我受不了!」

方虛默忖想,莫要寫至一半失血昏倒。徒增麻煩,然拔去尖針又怕他武功恢復,心念一轉,返行回來,伸手揪掉螺旋針,卻以銀針代替,刺中數處穴道,以防作怪,道:「如此你該無話可說了吧?」

錢英豪道:「謝了!你要秘笈,我寫予你便是!」但覺獸皮傷口忒異,只要螺旋針一抽出。立即開始收縮,倒是不怕再失血,始甘心寫下有關「陰陽訣」及「閃電魔指」口訣,唯那「攝魂靈法」他只學得七八成,難以成全,故略去不寫。

方虛默乃返回隔壁禪房。故做不在乎,然劉通每送來一張秘訣,他即激喜萬分,暗自竊讀不斷。茅山派其實最弱仍是武功一環,先前雖竊得玉東皇之霸龍神功,然若跟陰陽老怪等超強高手比擬,仍差數成,故能盜得此功再加以研究吸收,日後將凌架天師派、靈寶派,甚至天下各派,揚眉吐氣日子不遠矣!

錢英豪倒是抄得正經八百,唯只要在秘笈訣竅上動了手腳,任方虛默縱能破解,恐也得耗時費勁。

玉宋儀則不斷逼迫他快快抄完,也好脫困而出,得以尋及母親,以治其病情,至於親已亡事件,她始終不信。劉通則伺候一旁。看似監視抄錄,其實乃想多多親近玉採儀,不斷說著秘本字句他似曾讀過,亦或悟道意思,玉採儀興趣不大。虛與委蛇處理。

正抄錄中,忽聞外頭傳來騷動,禁軍已發現敵蹤般麼喝開來。

且聞聲音傳至:「妙佛師兄安在麼?」

錢英豪聞言詫喜:「少門主來了?我在我在!」

那人正是久未露面之陰陽公子陰是非。

打從退出鬼域後,他茫無目標流浪多日,回到魔界總壇後,卻已是樹倒猴猻散,他原是人身獸性重,見得總壇已散,也不願停留,只顧走到那裡活到那裡,不管世俗想法,過得仍算逍遙自在。近日則抵京城,待聞知錢英豪受困,他已是陰陽老怪指定傳人,陰是非自視他為同門兄弟,當然得趕來救助。

陰是非確定妙佛在茅山宮,哪顧得大軍擋前,閃電魔指一掃,射穿數人眼睛,當場斃命。他且掠衝入殿,忽見茅山弟子擋前,伸手一探,奇快無比截入對方左胸,這一拖帶,扯去活蹦蹦血紅心臟,嚇得茅山弟子臉色扭變,簡直見著妖魔般跳退縮去,陣勢早忘了發動。

陰是非舔往活跳跳心臟,淡然說道:「修道者鮮血也是鹼的,沒什麼了不起!」隨手一拋,又塞回那人胸窩,那人詫駭欲將心臟擺正,然仍無法躲過斷脈之傷,一命嗚呼倒地。

陰是非冷峻行來,淡聲說道:「我師兄跟你們何仇?想殺他麼?」從容而行,實若豹臨羊群,不可一世。

劉通詫駭縮躲,玉採儀卻目光發亮,怔道:「喜穿綠衣,狀若豹人,兩眼碧芒閃閃,你就是陰是非?陰陽公子麼?」

錢英豪道:「不錯,他是我師弟!」

玉採儀瞧他天不怕地不怕,一副所向無敵模樣,實是酷得若毒蛇冷血般,一時大為好感,欣笑道:「我就知,只有你才配得上我!」

陰是非冷道:「你是敵是友?是敵人,我就殺了你!」五指如勾抬起,隨時可以殺人。

玉採儀笑道:「我是友啦!我也是來救妙佛禪師的!」

錢英豪道:「她算是本門弟子。」

陰是非道:「那好!本門將漸漸再行擴大!」話未說完,五指扣向囚籠,竟將臂粗鐵條給扯斷,瞧得玉採儀大呼了得。

陰是非乃陰陽老怪最得意門徒,且是養子,早將壓箱本領傳授。陰是非天份亦佳,已將本門功夫學得爐火純青,若說較弱處,唯內功修行,至於招法技巧,恐連錢英豪亦不及於他。尤其那手「血魔爪」乃衍自閃電魔指,他為求一抓得取心臟,不知下過多少苦功,放在全勁暴抓之下,連精鐵難以抵擋,斷成兩截。

他復又另抓斷三條,以能放出錢英豪,誰知方虛默聞聲趕來,怒劍一刺,厲道:「小妖怪,你敢劫朝廷欽犯麼!」那招正是用上霸龍劍招「暴龍搗海」,其勢猛不可擋。然陰是非根本不避,肩頭一擋,竟然吃他一劍,右手血魔爪抓去,鏘地一響,利劍斷成兩截,陰是非冷道:「憑此功夫,還收拾不了我!」閃電魔指射去,迫得方虛默連連敗退。

陰是非抽出肩頭半截斷劍,猛往三茅真君神像砍去,叭地一響,三顆神腦落地,在此同時,他已扯斷數鐵條,錢英豪得以脫困而出。

玉採儀見狀大為崇拜,喜道:「陰公子好功夫!」

劉通這才認清情敵是這號人物,急道:「玉姑娘莫要跟他交往,他已非人,而是野獸!」

玉採儀道:「那又如何,我喜歡他似虎似豹的霸氣,那才威風,你可差多啦!我們無緣!」奔向陰是非:「陰公子我們走!」

陰是非道:「你背妙佛師兄!」

玉宋儀詫道:「我背?」

陰是非冷道:「難道我背不成!」見及茅山弟子蠢蠢欲動,雙掌開打,一路殺去,根本不理玉採儀,行徑確若野獸,以雄性為尊。

玉採儀心念一轉,他或許要對敵,替他分擔辛勞亦是應該,終心甘情願背起錢英豪,掠奔追去,笑道:「陰公子要到哪,我就背到哪!」生平首次揹人,竟也樂趣無窮,帶勁無比。

方虛默在得知利劍刺去,竟然傷人無效後,哪敢任意再進招攻擊,轉為吆喝手下攔人,自己則左右掠陣,若有機會,殺他幾回,若無機會,暫且作罷,反正最大目的已取得手抄秘本。其他已是其次,至於童貫那頭,隨便編個藉口塘塞,他未必奈何得了自己。

陰是非手段一向殘忍,茅山弟子及禁軍高手幾個照面已死傷甚巨,在無人強迫下,幾乎讓出道路,陰是非三人得以快速逃去。

劉通急叫玉採儀,甚想追去以搶回心上人。

方虛默卻喝:「趕去送死麼?」

劉通急道:「可是不追回玉姑娘,徒兒豈非沒指望?」

方虛默道:「有緣自會再相結合!玉宋儀嬌生慣養,任性已極,她對除是非正好奇新鮮,纏他不放,然日子一久,必定發覺人就是人,獸即是獸,根本無法共同生活,日後總會回到你身邊!」

劉通嘆息:「卻不知要多久……」

方虛默道:「最好等你修成絕世武功時,否則永遠窩囊廢!」

劉通當頭棒喝,悶在那裡,想想,搶得桌面手抄秘本,逕自奔往後院修行去了。

方虛默這才滿意暗道:「手底下差勁,哪還有資格談情說愛?只要武功了得,掌握權勢,何懼女人不投懷送抱!」轉向外頭禁軍喝道:「高俅安在?」

那高俅原是童貫派來護守錢英豪,誰知見得陰是非獸殘打法,深怕性命不保,溜潛安全處躲藏,此時裝做追人不著而返回,冷道:「國師可誤了大事,竟讓欽犯被人教走!」

方虛默道:「禁軍都擋不了,何怪到我頭上,別忘了,我只負責靈界妖法之事,對方可是硬生生闖殺而來,誰該負責,一清二楚!」

高俅自知理虧,道:「總不能要我向將軍承認錯誤吧?」

方虛默道:「只說來人太強,且已重創他,恐活不成即可,畢竟我已捅他一劍,傷的也不輕,可以交代得了。」

高俅道:「就此辦!咱以後再見!」心想錢英豪已走,毋需再守於此,立即遣退禁軍而去。

方虛默心神篤定,暗自說道:「大丈夫能屈能伸,總有出頭一天!」交代手下善後。已行往禪房,研究手抄秘本去了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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