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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 天命難違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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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曉儀一把利刀將利入胸口以自殺。

情勢乍變。

尤其玉東皇,他愛她幾近瘋狂。且所有作為皆為她而起,就連今日比鬥亦難例外,如今見得心上人舉刀自殺,那簡直比殺他更來得切痛焦急。

佳人若亡,任何勝戰有何意義?

情急中,哪顧得內勁相鬥,在險惡萬分之際,玉東皇猛地分勁錯開張天師勁道,騰出右掌往秦曉儀劈去,喝道:「你千萬不能死啊!」儀妹妹雖被掃及地面,然張天師怎肯錯失良機,真勁一吐,震得玉東皇悶嘔血絲,蹬蹬連退數步,已受內傷。

若非張天師有意留他相抗極樂聖王,出手並未太重,否則玉東皇必得重傷,甚至斃命。

情勢陡變。

玉天君見狀趕忙衝攔張天師,喝道:「不得再傷我爹!」架勢一擺,有意接下父親應戰。

張天師冷道:「老夫無此卑鄙!」立身收招,靜觀其變,玉天君始稍稍安心。

至於玉東皇雖受內傷,仍是牽掛心上人安危,急奔過去,焦切道:「儀妹妹你不能死啊!」急於搶得利刃。

秦曉儀怒道:「走開,你三番兩次擾我家庭,讓我死去,一了百了!」雖滾身落地,匕首仍抓得緊緊。

玉東皇一時焦切,更撲過來:「你不能死,我不擾你便是!」硬想搶得匕首始甘心。

秦曉儀厭惡其可能沾辱身子,猛地後滾,急斥道:「不準過來!」

看是擋之不了,匕首往左一拋,玉東皇拚命搶去,秦曉儀落個安全,仍喝斥不斷:「你再過來,我嚼舌自盡!」

玉東皇果然不敢亂動,急道:「儀妹妹別亂來,我不擾你,我退後,我退後,決不擾你,千萬別自殺,有話好談!」當真退後四五丈,想再退,又覺不妥,若是儀妹妹使得性子自殺,退得太遠,豈非錯失阻攔機會,故定在當場,極力婉勸。

秦曉儀冷道:「勸也無用,日後你反悔,必定又擾我家庭!」

玉東皇急道:「不會不會!我當天立誓!」手掌立舉,誓言更念,秦曉儀卻是不信。

張天師終於開口:「夫人毋需跟他談交易,我已打敗他,他該遵守協定,從此離你而去方對。」

玉東皇這才想及比鬥,登時喝道:「誰敗了?不算數!事出突然。我全為救儀妹妹而分神,不算輸!胡掌門你評評理!」

胡天地道:「當初約定一決高下,並未說明種種條件下不算數,島主既已落敗,即應算數,畢竟練武之人,隨時皆該注意意外事件,如山崩地裂,飛砂擊石等,若是張夫人暗算予你,自是不公,然她乃在十數丈外,自行自殺,不但你受影響,張天師亦受影響,故仍算公平受干擾,你定力不足,自該承受敗戰!」

玉東皇喝道:「不算不算,我愛儀妹妹較深,當然受干擾更大,張天師根本不愛她,才未行動,此局不算!」

張天師道:「我豈不愛她?我只想趕快擊敗你,保我夫人免受干擾罷了!」

玉東皇仍想鬧,秦曉儀冷道:「你再纏我家人,我便跳崖自盡!」直往懸崖行去。

張天師、玉東皇同自急叫不可。

玉東皇心念一轉,忖道:「儀妹妹仍受妖法迷惑,對我存有莫大誤會,此時此刻若再逼她,恐鑄下大錯,我且稍作讓步,佯詐敗戰,暫時結束今日比鬥,以安其心,待日後弄醒她腦門之後,說不定她即反投我懷抱,何況張天師已老得白髮白鬍,恕不久人世,我倒是拚命活得比他更長更久,終是自動戰勝他了!」想及以活得越久即可戰勝對方,不禁暗自竊喜,自己竟然聰明得天下無敵,張老頭該敗矣!然又想及道家法門怪異,如若得了什麼仙丹妙藥,弄個長生不老,自己豈非虧大了,心念轉處,仍得保留爭取機會,方能萬無一失,當下喝道:「方才受影響,自是不公,你我繼續比鬥,若我輸了,三年之內不擾你張家,三年之後再定輸贏!」心想張老頭恐挨不了三年,暗自快哉。

張天師暗忖,對方已受傷,此局當勝,何況對方瘋瘋癲癲,說話是否算數,未必準得,如若要他永遠或是十年八年不來騷擾,恐是不可能,若短短一兩年或三年,他或能咬牙撐去,何況目前仍需對方合作,遂道:「好吧!方才事出突然,勝之不武,現在你已受傷,勝之亦不武,我且給你機會,但你若敗了,三年之期總得守信,方不失一派之尊!」

玉東皇喝道:「本皇未必輸你,少得意太早!」

張天師道:「你遵是不遵信諾?」

玉東皇道:「當然一言九鼎,遵得!賜招吧!」猛往前撲,又自開戰。

張天師不敢大意,凝神以對,提足十成功力封去。畢竟傷虎危險,不得不防。

雙方再次觸掌,內勁拚極,霎見罡風再起,兇險倍增。

玉東皇縱想佯敗,然仍故意試探受傷後之能耐,故仍全力以赴,掌勁迫得張天師連連後退(原是張天師不想傷他而稍作讓步)。玉東皇但覺威猛仍在,登時哈哈暢笑,實是天下無敵之勢。然想及儀妹妹恐要自殺,刺激不得,登又佯裝嘔出血絲,左晃右晃,跌退連連,眼角偷瞄儀妹妹,見得她亦呈焦切瞧著自己,該是關心萬分,心下一甜,暗道儀妹妹總是愛自己的,她一切只是受妖法迷惑罷了,能為她犧牲,實也快哉。

玉東皇故尋機會受掌,唉呀悶叫,倒跌秦曉儀身前近尺,佯敗下來。原想得到美人照顧,誰知她卻嚇逃,玉東皇雖覺失望,但心念一轉,暗想,她可能怕自己出手傷人吧,登時說道:「儀妹妹別走,我輸啦,自會遵守信諾,三年不再擾你家人,但你也不必避我啦!」

秦曉儀急道:「你當真守信麼?」

玉東皇道:「當真,若有違諾,天誅地滅!」

秦曉儀安心不少,瞧向張天師,希望得到指示。

張天師道:「他既已認輸落敗,一切三年後再說了。」

秦曉儀頷首:「那即如此!」轉向玉東皇:「我再信你一次,你若毀諾,從此休要見我!」

玉東皇欣笑:「不會不會!小哥哥我一向言而生諾,毀不了啦!」

玉天君則為張美人之事焦切,急道:「爹,那我之事呢?」

此問題亦甚嚴重,這一說出,眾人臉色又自凝重。尤其秦曉儀,她最是忌諱廣眾之下提及,心念一轉,冷道:「阿美不在,你們到底是如何,得當面說清,我等豈能解決什麼?」

玉東皇頷首道:「對極!娶媳婦,也得把她找著再說!爹都能再等三年,你也別猴急啦!是你的永遠跑不掉!」

玉天君暗暗輕嘆,連爹都被收拾,憑一己之力能爭得什麼?看來今日難了,唯有尋得張美人再說了,故難再開口,轉瞧遠方,希望宋兩利在附近,一切全靠對方幫忙了。

想及恩愛夫妻,一夜變天,不勝唏噓。

宋兩利亦只能暗歎,張美人既已表明自己清醒,且不願跟他在一起,自己又怎強人所難?看來唯等時光沖淡一切!

決鬥之事,原該至此暫時落幕,誰知山下突然傳來淡淡笑聲,那笑聲雖淡,卻充滿無比自信及權威,笑得眾人心神難寧,怔急不已。

張天師更詫:「極樂聖王當真到來?!」趕忙下令龍虎陣勢掠縮較小,以免範圍拉開,弱了威力。

胡天地、張朝英、秦曉儀亦且戒備,唯玉東皇未嘗苦頭,仍昂首擴步挺前,黠聲道:

「小小妖王,有何好怕!」竟想鬥鬥對方,以能在心上人面前耀揚一番。

宋兩利暗自叫苦,聖王果真無孔不入,侵略之心龐巨,算準機會又摸來,如若連同妙佛禪師,今日恐難善了,自己說什麼也得請綠龜法王附身,戰它一局了!摸摸胸口,靈寶陰陽鏡仍在,多少凝聚信心。

笑聲未落,只見一金一紫,兩道身影,快速掠來,正是極樂聖王及受傷痊癒之妙佛禪師錢英豪,他雖受得地火焚身,然在極樂聖王全力救治下,竟也恢復甚佳,雖留下些許痕斑,並未毀容。宋兩利瞧得暗道可惜,先前殺他不死,日後恐麻煩多多。

見及雙妖現身,群雄心神登緊,極樂聖王武功、靈法通玄不說,復見陰陽老怪化身之錢英豪,兩人聯手,恐是天下無敵,難以對付,且暫時按兵不動,探探對方來歷再說。

極樂聖王向以一派之尊自居,態度自信從容。說道:「武林盛會,少了本王,實也憾事不少,諸位掌門,咱又碰面了,幸會幸會!」

錢英豪亦拱手笑道:「我乃漢人,中原武林盛會,更不能缺席,幸會幸會!」

玉東皇喝道:「錢英豪你背祖叛宗,認賊作父,丟不丟臉?也敢在此耀武揚威。想死麼?」他心性已瘋一段日子,不知錢英豪已繼承陰陽老怪所有武功,故仍以為對方乃為相國寺混混,故以誑言相對。

錢英豪冷笑:「待會丟臉的絕對是你不是我!」

玉東皇冷哼:「放招過來,手底下見真章!」

極樂聖王笑道:「不急不急,本王今日前來,並非戰鬥,而是想讓諸位瞭解,天命不可違,大宋皇朝將滅,諸位毋需做困獸之爭,徒增傷亡罷了。」

玉東皇喝道:「我乃江湖中人,何管朝廷興滅?那徽宗趙佶風評不佳,死了也罷!你大老遠跑來說這些,未免多此一舉!」

極樂聖王笑道:「爽快,玉兄有此先見之明,實是讓人欽佩!」

玉東皇笑道:「哪裡哪裡!」

胡天地喝道:「玉兄此言差矣!你我既是漢人,且是大宋子民,如今金國女真來犯,分明比毀幫滅門更嚴重,你怎可置身於外,且附和金人言詞?傳出去,將讓全國唾棄,遺臭萬年!」

玉東皇冷道:「胡老頭你又懂什麼?我乃說昏君趙佶實也該滅,殺了便殺了,不足惜,但他若想毀我中原武林幫派,那可萬萬饒他不得!本皇雖居仙島,卻還知義理二字,對麼?

儀妹妹?」轉瞧秦曉儀,大義凜然,氣度不凡。

秦曉儀道:「你知義理,還算是個人物!」

玉東皇笑道:「當然,當然!」美女誇讚,暢快不少。

極樂聖王笑道:「不管爾等是為幫派,亦或朝廷,然唯一可以確定的是,大宋國運已衰,且看夜晚天星不斷殞落,亦知天命為何?任何困獸之爭,將是無謂犧牲。張天師不也知天命?怎還跟天命對抗,實是剛愎私心過重,將為大宋帶來浩劫!」

張天師冷道:「老夫所測並非如此,一切只是聖王自行揣測之詞,不足採信!」

極樂聖王笑道:「天師何需昧著良心說話?天命只有一種,任誰也掩飾不了,天師既然另有見解,咱今日便來論個清楚如何?如若本王輸了,立即收兵,從此不再進入中原一步!」

張天師道:「行!」

極樂聖王道:「如若天師輸了,請向天下宣佈,大宋王朝氣數已盡,莫要作無謂抗爭,免違天命,將遭報應!」

張天師這才明白極樂聖王用意,自己乃代表中原道家一脈,只要說出天命狀況,對大宋百姓影響何其之巨,如若引起共鳴,則大金皇帝自可名正言順入主中原,極樂聖王亦可不費吹灰之力,坐收漁翁之利,何樂不為?畢竟他雖武功通玄,然中原群雄拚死相鬥,又如自己與他拚命,雖殺他不死,但斷他一臂或砍隻手指,捅他一刀倒有可能,若千百人拚死捅他千百刀,照樣可能達到收拾對方目的,極樂聖王在太原一役,多少認為中原武林力量仍不可輕忽,故始救得妙佛禪師,且改變方針,準備各個擊破,實不得不防。自己是可跟他論天命,然若輸了,照樣不能承認,為了大宋江山,言諾已是其次了。

張天師冷道:「聖王賜教吧!老夫接著就是!」

極樂聖王道:「天師已答應若輸了,自該向天下宣佈?」

張天師道:「不錯,只是天下人是否能聽,並非我所能控制!」

極樂聖王笑道:「不客氣,只要你能宣佈,一切自能水到渠成!」

玉東皇道:「天命是啥玩意,快快論來我聽聽!」

極樂聖王笑道:「天命者,乃上天已規畫安排之宿命,任何人皆不可違,且無法違,大宋江山將滅,乃是天命不可違之勢,諸位亦只作無謂之爭罷了!」

玉東皇喝道:「少說廢話,本皇倒是預見金國四分五裂,天命忒慘,勸你快快回滾,護持去吧!」

極樂聖王淡然一笑:「爾不知天命,自論之不準,想說服,總得說出所以然!」目光一抬,瞧向太陽,道:「且看近日太陽,簡直‘日無光’。(即並非被雲層遮住,卻顯灰濛暗淡無光),一般怎可目視太陽,如今卻視若月亮,光芒大減,稍有星象占卜者一見即知,大宋王朝即若日無光,終將滅亡,諸位尚想爭麼?」

眾人原未查覺,然這一瞧去,果然日光隱晦,雖未若其形容似月亮,卻也比起豔陽高照弱了許多。大凡「太陽」即表示君主、帝王,如今晦弱,兆頭總是不佳。

宋兩利早從張天師那頭獲得占星秘本,已知此狀況,故常暗歎時不我予,宿命之論掩藏於胸,然卻又稍懷希望,期盼奇蹟出現,來個變天行大運,可惜多日以來皆難成願,唯有盡人事以待天命了。

張天師當然知曉狀況,然又豈肯承認,冷道:「日出東方,且黃道偏北(注:黃道即太陽行走軌道)。此異象乃指大金王朝,並非大宋王朝,不久前阿骨打方去逝即可證明,該亡者乃金國,豈是大宋!」眾人附和,但覺有道理。

極樂聖王笑道:「非也非也,太祖阿骨打乃享盡天年而仙逝飛昇,太宗繼位,仍承昌隆國運,天師不信,派人前往金國瞧去,必定豔陽高照千里,怎似大宋之日,晦暗至此?且黃道北偏,乃落墜北國之意,宋國終將毀於大金王朝,此乃天註定不可違!」

眾人不禁切瞧張天師,想證實什麼。

張天師冷道:「聖王乃修佛門秘法,又怎知道家占星玄術?恐是道聽途說,唬唬外行罷了!」

玉東皇道:「不錯!密宗邪教,豈知占星之術!」

極樂聖王道:「本王修為業已達天人之界,又怎不知天命、星象之理?況宋國北行經商已久,占星之術更流傳金國,本王早有涉獵,準是假不了!諸位不信,本王再作解釋!」目光再瞧太陽,道:「此太陽不但隱晦,且陽下有晦氣,即稱‘履’,亦稱‘鞋’。太陽著鞋,衰運即來,且可見得左右各一履,左履大,吞掩右履,相互交錯,則稱之‘日履紐纓’,左乃金國,右乃宋國,孰盛孰衰,一目瞭然,還想爭麼?」

眾人瞧得提心吊膽,天象至此,總難坦然視之,心念直幻大宋王朝當真亡麼?

張天師冷道:「左履晦氣較多,注該要倒楣,聖王該回去多多研究研究,再來賣弄文章。」

玉東皇道:「對極對極,鞋大,晦氣多,該倒楣啦!」

極樂聖王淡笑道:「天師心靈沉重,本王知曉,天象即是如此,騙之不了,你要強做解釋,亦由你發揮,然有一事,天師恐未測知,日晦至此,貴國君臣又荒淫無度,塗炭百姓,幾已達天怒人怨地步,不出三月,必現天狗吃日(即日蝕),日夜昏黑,你想該亡者是大金,亦或宋國?光看人怨鼎沸,亦知是何狀況!老實說,大金國方是大宋百姓救星,天師怎可置之不理呢?」

乍聽三月之內必定「天狗吃日」,眾人臉動心顫,畢竟如此天象,簡直自行宣佈變天亡國無異,任誰皆難以承受之重,心靈備感壓力。

張天師冷道:「聖王又怎知三月之內必現天狗吃日?」他雖精於天象,然預測之功,恐怕未達此境界,若聖王已俱此功,未免太過厲害。

極樂聖王笑道:「本王業已達天人之界,測此天象輕而易舉,諸位應面對事實,莫要自找麻煩方是!」

宋兩利暗忖,聖王若有此境界,豈非勝過自己甚多?心念方起,攝心感應已搜去,極樂聖王忽有所覺,目光斜處送來,宋兩利暗詫叫糟,立即斬斷,自己一時大意,無意識搜了過去,不知對方是否確定發現自己?然瞧得聖王表情曖昧,恐已發現,暗忖,如此也好,反正相隔數百丈,總來得及逃開,倒是天狗吃日之事得弄清楚才行,終跳出來,說道:「縱是天狗吃日,也只是口饞咬得幾口,不礙事!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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