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本尊分身》小說信息

第二章 天鶴仙飛(第1頁,共2頁)

字體:

宋兩利已逃回汴京城神霄寶殿附近秘處。

縱使他知曉極樂聖王及妙佛禪師亦可能潛伏京城,然諸多問題尚待解決,且身負綠龜法王交代對抗金國入侵使命,他的確無法逃之夭夭,撒手置之不理。

他盤算著,對於玉天君和張美人之事,因張美人逃離,暫將告一段落,至於張天師和玉東皇之間亦有了約定,看來玉東皇暫時恢復正常,該能遵守言諾方是。唯張天師對自己仍誤會甚深,否則必要時請星天來幫忙,準是鬥得了極樂聖王,何需費此吃力難討好力道?然有張天師存在一天,此法恐難施行,只好作罷。

宋兩利不停轉著腦門,尋求解決之道,暗忖:「我和張天師,看是難扯難了,近日根本無法聯手,想斗極樂聖王何其容易?尤其天象不斷,大宋災難將至,那天狗吃日之說,恐非空穴來風,聖王雖是入侵,其理由亦算有理,畢竟六賊不除,大宋江山何以能保?」

宋兩利盤算如何能除六賊?若一一暗殺,必定引來天下大亂,不但六賊黨羽不服而造反,甚至給得金軍大好機會,一勁出兵攻打,大宋豈非自尋死路?何況殺了六賊,若根弊不除,難保又有新六賊前仆後繼,照樣再次危害大宋江山。

暗殺之法不便採行,然問題仍需解決。宋兩利腦門再轉,終落於徽宗趙佶身上,暗忖:

「其實一切問題幾乎出於趙佶皇上,若非他昏淫好色,縱容手下亂來,大宋豈會君不君,臣不臣,太監不像太監,妃子不似妃子?搞得荒唐走板。」想及皇上召妓李師師,魚景紅偷情童貫,梁師成假傳聖旨,太慰高俅仗勢欺人,蔡京父子陰陷忠良、貪贓枉法,還設「生辰綱」吸血吸金,實也天下無雙,此皆是徽宗縱容所致。

宋兩利喃喃說道:「皇上是神聖不可侵犯,然變得如此昏庸淫色,又有何資格當皇上?

如今皇運已衰,亡國在即,若不立即糾正,恐大宋江山難保,為了免生靈塗炭,我可管不了許多,得收拾這色情皇上了。」

在他觀念,皇上確若神明,不得侵犯,然時勢如此險極,且他修得道法,總能感覺天命,再不出非常手段,恐真的要亡國亡民,一時鐵了心,橫了意,準備以移神換靈洗腦大法,洗去徽宗趙佶荒淫寵奸一面,要他變得清正廉明,反過頭來對付六賊,如此或可一換頹勢。

心念已定,頓覺想笑,「沒想到到後來,還是得從趙佶身上下手,可遂了小鳳阿姨心願,卻不知把皇上腦門洗一洗,將是如何局面?害他被奸臣幹掉?亦或被暗殺身亡?不管啦!反正再壞也壞不過此時此刻!」

他想著,是否通知小鳳阿姨,聯合鄆王一起對付六賊?然心念一轉,立即作罷,畢竟洗腦皇上,茲事體大,弄個不好,恐拖累對方,且誅九族,還是暗中秘密進行為佳,此乃天機,怎可向任何人洩露?

唯欲將行,心頭負擔仍重,宋兩利心念轉道:「綠龜師父,您要我抗金斗妖人,總得顯靈指點一二吧?我如此玩,對或不對?」

原以為法王不會現形,然腦門仍浮現綠龜法王幻影,他笑得輕鬆,說道:「你這分身已漸漸成形,如何做便如何做,毋需經我同意,否則永遠長不大!」

宋兩利道:「弟子是決定這麼做,只是不知後果如何,對或錯,不能指點一二麼?」

綠龜法王笑道:「天機便是天機,如何能指點一二?你窺得便知一切,窺不得,告知何用?快快長大吧!總不能老靠著本尊指點,難道要一輩子糾纏不清麼?」說完閃失不見。

宋兩利喂喂直叫:「等等啊!總該說些對付聖王方法吧?!」

綠龜法王淡聲傳來:「既是本尊,即是分身,詢我問你有何差別!」聲音消逝無蹤。

宋兩利喚得幾聲,不再回應,輕輕一嘆,道:「是了,自己修行亦算多年,且已達五方法門境界,只要通靈大法展開,自能一窺天機,如此又何需法王指點?法王用意其實自己亦知,原是天命已定,任何方法皆只是步驟之一,唯全力以赴,且看是否奇蹟出現,其他不必多想了。」

宋兩利漸漸悟得綠龜法王想法,不再茫然,且打起精神,往後宮萬歲山潛去,準備收拾趙佶,看看是否能變天,挽回頹勢,縱使失敗,亦是天命如此,怨不得仟何人了。

他潛得甚小心,以防任何人發覺。

徽宗趙佶仍陶醉於教訓金國蠻邦快感之中,除了褒嘉童貫、高俅等人功勞外,更大肆慶祝以顯國威。

一連多日歡慶,趙佶興致仍未減,他自命風雅,除了夜宴迎宵外,仍想得附雅之舉,今日興致一來,竟地想創一記錄,準備大展身手,繪得一幅十丈長之千鶴圖,以祈賀(鶴)江山千千萬萬年,群佞臣當然附和,一大早即聚集萬歲山、太液湖畔,置龍檀桌,擺御筆、丹青、表絹,準備大展身手。

此太液湖底和那蓮花湖一樣,設有溫泉泌口,泉水不斷湧出,倒是溫暖了冰湖,縱在嚴冬之季,此處仍現暖春湖景,瓊花玉葉,蔥青悅目,直若南國風情,最適養得仙禽靈鶴,而那靈鶴谷即設在湖溪蜿蜓處,此時豔陽乍暖,靈鶴戲水,穿梭嫋嫋輕煙湖面,倒若人間仙境,美不勝收。

徽宗趙佶最喜靈禽異獸,每每見得仙鶴,雅興即來,所繪圖畫已不知幾許,堪稱一絕,他常言,仙鶴只能遠觀,不能近撫,全然取其意境之妙。

湖畔除了設定十丈長之龍檀桌,供趙佶揮毫外,另設數桌,供那寵佞之臣使用,分別是王黼、梁師成、童貫、蔡攸、高俅,以及取代楊戩之大內總管李彥,六賊倒來了四賊,極盡附風膩雅之能。

而那王黼原是太宰之職,然卻對身居太師、涇國公之蔡京之相位有所覬覦,然蔡京四次為相,自有其獨到之處,王黼圖思其謀,想將其扳倒,當時有謀臣建議,只要立大功,自有可能接相位,王黼遂熱衷提議「聯金攻遼」,果然立了大功,自此頗得趙佶賞賜,而那蔡京人事已高,最近老眼竟然昏花,連寫奏摺都要其三子蔡絛代勞,趙佶遂命他在家休息,實則已暗升王黼為相,然王黼卻得意忘形,一朝得寵,竟也會奢華濫權無度。他原和梁師成相鄰,為求方便,竟築小門相交往,極力拉攏梁師成,此事為蔡攸知曉,心想如若王黼壯大,他豈非備增威脅,故蔡攸又聯合尚書左丞李邦彥,秘奏趙佶,王黼奢華結黨,不宜為相。趙佶雖不變理國是,但臨幸王黼宅府一趟,卻發現果真奢華太過,為免傳言出去,惹來負面影響,且其和梁師成私通,亦甚不妥,遂貶了王黼相位,由李邦彥、白時中任職。

王黼被貶,雖覺嗔怒,但謀臣建言,謀財謀權,非得官居要位才行,王黼頓悟,心想自己地位穩固,何需急於強出頭,倒是蔡攸和父親正在惡鬥,白時中、李邦彥亦甚看不慣蔡京退位家中,仍以宰相自居,不斷髮號施令,三方面遲早要鬥出問題,王黼暫時潛沈,自是有利。他遂不急於爭取相位,改為多多巴結趙佶,果然趙佶對他另有觀感,只要宴事,亦或行書作畫,必因邀得梁師成而一併邀得王黼,他實則勢力仍在,不容忽視。故今日能受邀,自可證明一切。

至於蔡攸則雖和王黼時而聯合、時而暗鬥,其實雙方年齡相仿,所思所為,各自心照不宣,若未真正惡鬥得無以退路,誰也不願撕破臉,官場之事,總該留點退路,在未確定當權時,又怎可任意得罪他人。故他和王黼暗地勾心鬥角,表面亦謙恭相讓,以維關係。

尤其蔡攸在得知外頭流傳口號:「打破筒(童貫)潑了菜(蔡京),自是人間好世界。」傳言甚囂塵上,他雖巴結趙佶,卻也未忽略時勢,如金國虎視眈眈,隨時可能來犯,雖大宋王朝未必懼他,然民意可畏,天下流傳已如此強烈,自己倒是該和父親畫清界線,否則局事一變,自己可能受波及,尤其父親竟然計畫讓弟弟蔡絛接班,任何命令皆經他手,自己顯然失寵,實不得不防,何況父親已老邁,遲早要退休,自己已混得不錯,何需靠他提拔?只要拴住皇上,哪怕權勢不保?

蔡攸在評估形勢後,如仍需梁師成、王黼、李彥等人維持微妙關係,故仍以禮相待,盡和父親劃清界線,以圖日後前程一片光明。

至於白時中、李邦彥兩人雖皆升為相,但總和趙佶廝混不久,礙於君臣之別,故不宜邀來吟花弄月、怡景作畫,故倒讓在場諸人佔了不少巴結逢迎之便宜。

繪畫早已展開,眾人各盡其能,以期顯現功力。

若論及書畫,當以米芾為絕,然其已作古,唯其子米友仁能繼衣缽,趙佶已派人前去邀來,其仍未到。此處說來仍以梁師成造詣最高,他既然冒充蘇軾私生子,總得有所火候才是,尤其瘦金體書法,幾和徽宗趙佶一模一樣,忒也下過不少苦功,至於繪畫,當然亦極盡摹仿趙佶,馬屁功夫,實是到家。

趙佶神筆一揮,已然著墨,或見仙鶴悠遊湖中,或兒戲上林木,或昂飲太液,或翔翱輕飛,或引吭唳天、仰首輕思,每現各種不同造形、神韻,實是神來之筆,栩栩若生,難怪其樂此不疲。

在場諸人,唯那童貫和高俅造詣甚淺,每每畫得如鴨如鵝,甚難上相。

王黼對童貫甚是逢迎,偷偷畫得一幅相贈,其雖非極品,童貫倒也交得了差,暗謝不斷。

至於高俅地位較低,無人幫忙,他倒認命,乾脆以鴨代鶴,擺明的想以小丑姿態博君一笑,何況是皇上亦喜此道,何樂不為?

蔡攸則盡是巴結之能,不斷去請教趙佶,以顯皇上畫功了得,此舉果然讓趙佶享受大師癮頭,直道:「想畫好仙鶴,就得多多揣摩仙鶴動作、神韻!你且見得仙鶴飛掠,昂飲太液,全是高雅無比,自是朕最喜歡者!」

蔡攸道:「若比之天鵝呢?王羲之亦喜天鵝。」

趙佶道:「鵝有鵝韻,朕亦喜歡,但鶴更輕巧,且能飛天,朕身為神霄長生大帝君下凡投胎,不是騎龍,便是騎鶴,總對它另有偏好,你喜歡麼?」

蔡攸欣聲道:「喜歡,當然喜歡,學生亦練得許久,總覺鶴羽甚是難畫,尚祈皇上賜教!」

趙佶呵呵笑道:「鶴羽帶仙氣,一般人是難畫得活的,朕研究多年,總有心得,欲畫軟羽,必用軟毫,且得汁墨沾得恰到好處,太少,可能幹硬、僵澀,太多又顯濃拙,朕示範一次給你看!」

趙倍抓得軟毫,沾及顏汁,一筆繪去,簡直神妙無比,立即勾勒栩栩如生輪廓,蔡攸自是受教,讚佩連連,直道:「臣若有皇上十分之一功力,死也無憾!」

趙佶笑道:「好好畫下去,自有一天會達到出神入化地步。」

蔡攸恭敬應是,拜禮而去,果真認真無比,希望得其真傳般,埋首作畫。

趙佶教得畫法後,仍繼續完成自己工作,待畫得十餘隻後,始滿意停筆,轉向眾人,笑道:「諸卿畫得如何啦?朕的仙鶴欲飛上天啦,得檢查檢查諸卿火候才行!」說完抓著御筆,先往左近梁師成畫桌行去。

梁師成拜禮說道:「尚請皇上指點一二。」

趙佶瞧其仙鶴展翅欲飛,笑道:「好功夫,一鶴沖天,勁道十足,但仙鶴貴在靈氣,一衝上天反而失之優雅!」

梁師成道:「皇上指點極是,奴才乃想慶祝皇上豐功偉業一衝向天,故畫得勁道些,此鶴即是皇上化身!雅中帶勁!」

趙佶哈-笑道:「拍我馬屁麼?」

梁師成急道:「奴才不敢?皇上的確雅中帶勁,尤其百步穿楊神射,天下無人可及!」

趙佶最是得意神射功夫,聽得笑顏頓開,直道:「真的麼?真的麼?」不但梁師成回答真的,王黼、蔡攸、童貫更附和連連,哄得趙佶陶醉不已,笑道:「朕射功的確不差,但以鶴代箭總是失雅,若把鶴身改得瘦些,顯其速度方為上乘作品!朕來修它幾筆!」

其實此圖已算完整,趙佶卻仍想表現,揮得幾筆下去,鶴腹一縮,竟也多了幾味神韻,梁師成不禁佩服,直道皇上功力了得,趙佶方得意移往王黼,準備指點指點。

王黼畫得一隻頭戴肉冠、從天而降般仙鶴,另有一隻則若臣鶴般向上逢迎,極盡諂媚之態。徽宗瞧得直皺眉:「王相何把仙鶴加肉冠?朕可從未見過加冠之鶴,世上當真有此靈禽?」-

黼道:「此仙鶴只應天上有!乃教主道君皇帝化身,神霄長生大帝君坐騎之一。」

趙佶靈光一閃:「當真麼?可有根據?」

王黼道:「微臣每逄朔望,必於夢中見得皇上仙蹤四遊,騎的正是此仙鶴,何況當年神霄長生大帝君顯像下凡,除了騎金龍外,另外仙鶴隨行於後,常人只見金龍,忽略仙鶴,微臣卻見得清楚,乘此機會顯獻皇上知曉,他日遊行天界,自可騎鶴而去。豈非更形優雅!」

趙佶最喜他人稱得仙體神明,聽此一言,樂得哈哈暢笑,直道真的麼?問向童貫、梁師成等人,皆同聲應是,趙佶更形高興,道:「畫得好,仙鶴果真靈現特殊,仙冠更是逸雅,朕倒該好好憐它愛它,便封為‘金羽仙鶴’,以顯其不俗!」

王黼登時拜禮:「皇上封得好,他日必能金羽化仙,載您悠遊天地!」

趙佶笑道:「妙哉妙哉!」順手題得「神霄金羽仙鶴」六字,且要王黼將白羽改成金羽,王黼直道甚妙甚妙,君臣笑得曖昧。

蔡攸雖和王黼暫時聯合,然暗中仍在較勁,聞得王黼馬屁轟上天,暗斥倒是無孔不入,隨即請奏趙佶,笑道:「皇上且來品鑑微臣作品如何?」

趙佶笑道:「你畫得何物,要朕急著過去瞧瞧?」仍跨步而去,蔡攸笑得甚邪:「自古只羨鴛鴦不讓仙,微臣所繪乃鴛鴦雙鶴戲情圖,皇上瞧來必定喜歡!」

趙佶呃地一聲、帶趣瞧去,赫見蔡攸所繪竟是兩隻仙鶴一上一下,尾巴騷動,似在交配,鶴臉表情亦自淫媚,瞧得趙佶眉頭直跳,邪斥道:「此是畫麼?簡直春宮之圖?」眾臣聞及興起,全湊近觀瞧,皆和趙佶一樣,笑批不斷,然卻透著媚邪之意,暗道蔡攸忒也大膽得如此露骨。

蔡攸一向逢迎習慣,尤其為君召妓李師師一事,更得恩寵,故知趙佶外表裝雅,實則心好漁色,此畫當然投其所好,笑道:「皇上既是繪畫高手,想必千鶴萬姿已瞭若指掌,微臣當然得絞盡腦汁,想出另外不同姿態,以湊得皇上千鶴圖之完整,此圖雖見媚俗,甚至可稱不雅,然卻是身為動物最基本形態,只是有人故作風雅避開罷了,需知孔夫子常雲:‘食、色性也!’仙鶴亦得交配方能傳宗接代,否則皇上如何能得龍子鳳女呢?此乃神聖之圖,不可鄙瀆之!」

趙佶聞言呵呵笑道:「好個神聖之圖!但總覺淫蕩些,怎可公諸於世?」

蔡攸笑道:「此圖只應深宮秘藏,月夜獨享,怎可與他人共享?」李彥、高俅低聲直道妙哉!

趙佶再笑:「好個深宮秘藏,月夜獨享,朕可領受了!」想及李師師,不也是如此麼?

對蔡攸畫中帶意投以會心一笑。

梁師成、王黼、童貫等人亦表示畫得不差,但不能公開,免得引起聯想。

蔡攸笑道:「卻不知皇上是否將此雙鶴繪於千鶴圖中,平添情趣?」

趙佶呵呵笑道:「不成不成,若把雙鶴加入,必定鬧個滿城風雨,朕準被貼上好色標籤,諫奏恐也不斷了。」

蔡攸道:「未附雙鶴,實也遺憾!」

梁師成道:「顯形不雅,可隱入湖水之中,只露上半身,下半身是何名堂,且供他人猜去!」

趙佶恍然:「妙哉!如蓋棉被,上身同眠共枕,下身瞧之不見,愛猜什麼便猜什麼!」

王黼、童貫、李彥附和,趙佶大喜,決定採用,道:「不過朕不會畫得如此淫蕩,點到為止便是了!」

蔡攸笑道:「皇上功力深厚,必可做到潛藏無形,韻味猶存地步!」

趙佶笑道:「朕可繪,你不可繪,此幅畫得毀去,免遭非議!」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