童貫道:「皇上何時設得秘探?」
趙佶瞪眼:「朕之事,還要你管麼?」
童貫登時拱手拜禮:「奴才不敢,只是茲事體大,奴才有責查明。」
趙佶道:「不必查了,只需告訴朕,金軍當真敢進兵大宋麼?」
童貫道:「絕無此事!大宋和金國訂有盟約,且張珏之事已了,雙方友好至今,看是有心人故意挑撥!」
蔡攸道:「或許微臣父親杞人憂天,胡亂放話,微臣回去必定糾正,微臣父親年事已高,行事未免容易出錯,尚祈皇上賜罪!」
趙佶道:「他是該退休了,兩眼昏花,連奏文都寫的漏洞百出!」
蔡攸暗喜,私自竄改奏文,果然奏效,道:「微臣願代父受過!」
趙佶道:「你倆別湊在一起,朕豈會是非不分?」
蔡攸應是,心神更爽,看來自保已無問題。
趙佶隨又問道:「外頭最近有何風聲?」群臣直道一切太平無事。
趙佶冷道:「莫要欺君,朕遲早會親自出巡。」
童貫道:「皇上隨時可行!」
王黼道:「百姓安居樂業,皇上英明!」
梁師成道:「若京城有事,豈會如此寧靜祥和?早鬧翻天了,皇上切莫受謠言所惑。」
趙佶一向以京城富裕祥樂而自得,聞得諸臣所奏,且外頭的確常聞笙歌慶典,顯然太平盛世,那米友仁雖正直,然應是受得李綱等人惑言,畢竟有些臣子最是過敏,老以范仲淹之先天下之憂而憂,只稍風吹草動,即緊張兮兮,自己乃一國之君,豈可胡亂跟他起舞,當下心神寧定下來,道:「童太師剛大勝回來,蠻夷怎敢亂動,顯是謠言,朕要諸位前去找出造謠之人,免得掀動民心,弄得烏煙瘴氣,此非大宋之福!」
童貫大喜,拱手道:「奴才必定克盡職守,護國衛民!」
蔡攸道:「傳言甚可能出自李綱,可要抓他治罪?」
王黼道:「不錯,李綱一向自以為是,獨唱反調,皇上可解其兵權,以防萬一。」
趙佶道:「早解他兵權,但那些諫官日夜不停胡諫,簡直煩死人,找機會調至邊疆,倒也省事。」
梁師成道:「此法甚妙,皇上英明!」心想只要自己擬得聖旨,準把李綱等人整垮。
童貫道:「此等小事,微臣處理即可,毋需驚動皇上萬金之軀!」
趙佶擺擺手:「去吧去吧!朕最煩此俗事,去弄點高雅事情。也好讓朕快活些!」
蔡攸道:「皇上可要到延福宮、繁華街?臣早已安排天龍戲鳳這出戲,等著皇上享用!」
趙佶眼睛一亮:「好名堂,快去快去,朕得解悶呢!」
蔡攸立即引路,趙佶暢快跟去,霎時將國事拋至腦後。王黼、梁師成奉陪到底,童貫則作樣前去追查謠言,實則探探李綱那夥,在耍何名堂,也好有個應對。
宋兩利暗歎昏君當道,難怪國運不濟,不把他徹底洗腦,恐無法令其改邪歸正了。
見得趙佶往延福宮行去,宋兩利盤算著仍潛去瞧瞧。
延福宮分新舊二殿,舊殿延續前朝模樣,變化不大,新宮乃擴建而成,規模龐巨,亦呈大手筆工築,除了穆清、成平、會寧、睿謨、凝和、崑玉、群玉七殿外,東西另置十五閣,共三十閣,這且不止,徽宗仍覺不夠,復建酒肆、村居野店於湖光山色間,儼然江浙風景,此時蔡攸所提「天龍戲鳳」即在酒肆,其要妙齡宮女扮店家,趙佶佯裝酒客戲鬧一番,忒也情趣無限。
此時戲碼已展開,數名冶豔宮女店家伺候趙佶及蔡攸、王黼、梁師成等人,趙佶則依慣例,先來一段吟詩唱樂,方和宮女打情鬧俏,而那宮女全是精選,個個容貌佼美,身材豔豐,實對盡趙佶胃口,戲得春意連連,好不快活。
宋兩利赫見今日女主角正是先前落水之秋月女婢,蔡攸原未安排對方,然那幕出水芙蓉實也打動趙佶慾望,蔡攸臨時起意,仍把她喚來當主兒,秋月倒也抓緊機會,使出渾身解數以博君歡心,君臣、宮女鬧成一團,忒也歡樂無限,荒唐已極。
宋兩利只想確定今夜趙佶將找誰作伴,也好準備下手,此時瞧來,該是秋月婢女無誤,倒是省了不少功夫,暗道:「暫時讓你逍遙幾時辰,到了晚上,便叫你改邪歸正!」始潛往暗處,等待夜晚趙佶落單時,再付洗腦不遲。
宋兩利潛往神霄金寶殿附近之九龍寶鼎,心想乘此機會躲入鼎中,多多練習通靈大法,以便更形精進。於是摸向「音光鼎」躲入裡頭,敞開腦門,執行練功。三週天下來,忽覺極樂聖王入侵,嚇得宋兩利趕忙斬斷通靈大法,不敢吭聲。
極樂聖王的確去而復返,他原眷戀大宋萬歲山之奇石異寶,尤其九龍寶鼎,竟然能發出強波,震傷自己,不將它奪回大金國,豈能安心?每有空處,必前來窺瞧。以-身手,進出大內萬歲山,簡直無人能擋。
極樂聖王一向低調處理,潛往音光鼎附近,仔細品味此神奇寶鼎,藉以神遊一番。然宋兩利卻感覺對方逼近之威脅,心神突地縮緊,不知該如何是好,但就此異樣抽縮,極樂聖王頓有感應,怔道:「宋兩利,你躲在此?!」
宋兩利更自緊張,差點承認現身投降,情急中,綠龜法王突又現形,弄笑道:「虧你修得五方法門,乃天生超強靈力,何懼於極樂聖王?別讓其淫威唬住,記著萬相皆空,唯心浩瀚!」
宋兩利心頭默問:「可是他如此之近,定是發現了……」
綠龜法王道:「若發現,直截了當找來不就得了?何需猜疑?何況就算發現,又何懼於他?你可是我的小分身!」
宋兩利苦聲道:「你當然不怕,我可不同了……」
綠龜法王道:「何時你才會成長啊!」說完幻影消逝不見。
雙方談話之際,極樂聖王更形逼近,已至音光鼎下,聲音挑逗,道:「宋兩利出來吧!
咱好好談談!」
宋兩利嚇得冷汗直流,然卻躲無去處,死馬且當活馬醫,立即施展十數方法門,將腦波擴散四處,隨又從遠處彈返回來,意念想著:「我是躲在附近。你卻未必找得了我!」
極樂聖王雖修行多年,通靈大法亦臻火候,然宋兩利遺傳自綠龜法王,且是先天通靈,早已保有道行,隨又經鬼域長生胎鼎冼煉,以及音光鼎淬鍊,其通靈大法已漸漸追向極樂聖王,甚至頗有超越之態,只是他常被聖王淫威所攝,而自認為不敵,故始終不敢全力以抗,此時情急之下,逼出通靈大法之虛無法門,硬將腦波分成十數道波流折射出去,任極樂聖王亦以腦波追逐,然雙方伯仲之間,他始終未能捕捉對方真正位置,不禁詫然而笑:「宋兩利你的功夫又精進不少!實是佩服!出來吧,本-只想跟你談談,別無他意,何況我已知你身藏何處!」
極樂聖王想引誘宋兩利做出任何反應,如此隨時可測知其位置,進而逮人。
然若聖王在遠處喊話,宋兩利或將中計,但聖王即在寶鼎旁,且向外頭喊話,分明並未發現人躲在鼎中,宋兩利懼而不笨,立即猜出狀況,仍不吭不應以對,任那聖王喝喊,他始終不肯現身。
極樂聖王的確喊得不悅,原想再施展攝心魔功迫人出來,然身在大宋內宮,若引得他人注意,實也不妥,終於放棄,道:「你雖通靈大法進步神速,卻也未必能隻手撐天,大宋江山遲早要亡,你該知天命,莫要做無謂之爭。咱可拋開俗事,成為忘年之交,相互切磋通靈大法,又如綠龜法王和我一樣,如此何等快事,你以為如何?」他的確頗為心動,畢竟為大金一統江山,只是儘儘國師之責,至於通靈大法,那探索天人之界之神奇妙境,比起任何武學皆來得更使人著迷,打從綠龜法王坐化後,聖王已難找切磋物件,如今宋兩利出現,又燃起他一窺登峰造極境界之心,故其不斷掙扎於摧毀宋兩利,亦或栽培他成長,藉以煉得更高法門。先前他的確做出摧毀事件,然宋兩利卻奇蹟逃脫,恢復強功,更引他好奇,故切磋之念又起。
宋兩利可不再上當,心想聖王心緒善變,他日若藉自己煉得超強法門,必定反過頭收拾自己,那將萬劫不復,倒不如現在好好把握通靈大法跟他對抗,至少仍可週旋一二,反正綠龜法王在世已不屑跟他比鬥,縱有夜驚容關係,自己亦萬萬不能落入陷阱,故仍閉不吭聲,任他喊話便是。
極樂聖王喚得幾聲不得回應,心知宋兩利有意躲閃,雖是不悅,卻隱藏於心,笑道:
「看你是被嚇著了,不過沒關係,日子一久,你便知我心。不打擾了,來日再見!」說完掠身而去。
宋兩利此時已汗溼背脊,體僵若石,他實無法想像,和極樂聖王只差半丈之近,竟然未被發覺?簡直神蹟再現,其實極樂聖王應可從許多跡象中發現宋,又如心跳聲,亦或流汗可能滲出之味道,然聖王卻一味尋求通靈搜尋,進而忽略常有之判斷,始讓宋逃過一劫,實不幸中之大幸。
宋兩利仍不敢亂動,免得極樂聖王去而復返,他甚至乾脆運起胎息大法,以讓聖王更無跡可尋,反正洗腦徽宗趙佶之事乃在夜晚,多的是時間,足可耗上數時辰之久。
此次對抗,讓他感到安慰者乃是能在無聲無息中逃過聖王追搜,如此看來,自己通靈大法已是不差,日後毋需再如此畏懼聖王了。當然,對於武功又是另碼事,不能混為一談,否則遲早仍將落入聖王手中,後果堪慮。
就此,宋兩利閉目練起胎息之功,宛若進入長生胎鼎中,靜靜修行著。這一入定,忽覺星天來感應傳至,她仍殷切問候,近況好麼?雖未說明希望返回,表情卻隱現無遺,宋兩利安慰道:「處理完事情,自會折返。」
星天來唯能默默接受。她生性單純,且世上只剩宋兩利親人,故依賴在所難免,宋兩利對她善良心性,當然義不容辭照顧,且得安撫她莫要踏出鬼域一步,否則天下壞人忒多,她武功又是天下無敵,若被逼急而開殺戒,該如何是好?幸得星天來總也乖巧,甚是聽話,讓他安心不少。
在招呼星天來後,一切又沉靜下來,極樂聖王未再返回,想是當真離去,宋兩利並未現身,仍隱藏寶鼎,通靈大法偶往徽宗趙佶攝去。
就此熬至夜晚,那趙佶已是等之不及,不讓秋月女婢回到喬貴妃寢宮,而是將她安排於延福宮之「瑤碧閣」準備今晚幸了她。
宋兩利住過大內多日,自知位置,抬頭盤算時辰,業已不差,始又探往四周,感應極樂聖王不在附近,始敢溜出音光寶鼎,往「瑤碧閣」潛去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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