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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神霄入夢(第1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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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兩利直奔虎威橋頭,開始興壇作法,而那方虛默即在對岸橋頭窺探,雙方終又暗逞機鋒。

方虛默冷哼:「憑你這小鬼,也敢壞我大事麼?」調來手下,準備一擊命中。

宋兩利並未理會,兀自以靈法催聚冰雪,希望能將河面繼續冰封,以利大軍快速渡河。

楊樸則在附近指點舟筏作騷擾性搶灘,可惜茅山弟子封若銅牆鐵壁,實難越中線一步。

劉通迫得不少敵船回頭,終搶回面子,冷笑道:「小妖道,有膽自個親自前來,叫我茅山神弩射得你屁滾尿流,方知我派厲害。」

宋兩利道:「劉大仙,你還不去找你心上人玉採儀麼?在此鬼叫,能耍由啥名堂?」

劉通想及被愚弄之事,喝斥道:「先收拾你,其他事後再辦!」登又下令暗弩、火炮反擊。

然相隔數百丈,強弩射來已勁弱,倒是火炮轟處,頗俱威力。然宋兩利神通在身,竟能攝住火炮手,對方始終轟不了神壇。

宋兩利暗暗竊喜道:「讓你轟得一千彈,恐也傷不了我半根汗毛!」

此事終被方虛默知曉,喝向劉通,道:「別轟啦!平常都難轟著,何況他耍了妖法;守住河岸便可,不信龜孫能玩多久。」

劉通亦覺怪異,終接受師父命令,轉喝手下:「別轟啦!平常都轟不著,現在中了妖法怎轟得著?」守衛卻莫名不解,下令者是他,怎又說此番話?劉通管之不著,轉喝宋兩利,道:「有膽放馬過來,在那裡耍妖法,算何英雄好漢?」

宋兩利道:「待我把黃河結冰後,自可渡河而去。」心想金軍恐已潛渡不少人於對岸,如此說,自有反效果,而讓對方鬆懈警戒,免生疑心,畢竟雪花已漸漸凝聚靠對岸水面,方虛默生性靈狡,遲早會發現,能拖多久便拖多久。

劉通聞言喝笑:「你要讓黃河結冰?作夢麼?」

方虛默亦覺天空異象,訕虐道:「憑你,恐怕無此功力!你我配合或許能奏功,但本國師又怎會配合你玩此把戲!」

宋兩利道:「我真的能讓黃河結冰!你看!已結了三尺,待會即可結冰成橋,兩位還是投降方是!」

方虛默斥道:「什麼投降?本座眼中從未見投降兩字,若有也是你降我,怎會我降你?

大宋乃泱泱大國,豈容得你這小叛徒作怪?想結冰麼?待我破你妖法便是!」終立於河岸,靈符引燃,耍由「除冰化雪」咒,直往空中、河面打去。

劉通亦配合,要手下抓來雪團往河面砸去,他想只要砸破薄層冰面,自不可能讓河面凍結。

師徒同展功夫,的確能阻礙結冰速度,然宋兩利根本只在拖延,此處是否結冰,自無太大關係。但他仍以練功方式,不斷施展靈法迫去,符-一張張打出,和方虛默形成較量局面。且見符來似蜂似蝶,成群而攻,茅山派以多取勢,-去似龍似虎,強勢撲擊,宋兩利以專精突圍。雙方一來一往,火光曳及河面,於夜空中瞧來特別顯眼、詭異。

如此鬥得半時辰,方虛默突覺不對,縱使我方靈符能以多取勝,然飛雪怎越下越濃,且落入水中,竟讓河水流動速度漸漸減緩,尤其手下砸冰團落水,原該是叭叭之脆冰聲,此時怎會變成噗噗聲,顯然河流結冰漸濃,始會發出此聲。

原來宋兩利早將上游冰封,而那寒氣並未因此終止,順著河流直往下侵吞,宋兩利又不停作法,迫得沉雪下不停。加上對岸茅山弟子猛砸雪球,竟增加其凝結速度。

方虛默突地欺向河岸,一掌劈落,噗然悶響,跳出空中者,竟然是濃稠冰液,怎是水流湍漾?顯然已快結冰,一時臉面抽變:「小妖道你難道要助紂為虐麼?」

劉通急道:「黃河當真能結冰?!」方虛默最愛面子,頓覺失態,拎迴心神,道:「結冰又如何?若非為師施法封天,祈得暴風雪,它能結冰?」

劉通想想也對,道:「師父法力高強!」但突又覺不對,道:「師父竟讓黃河結冰?那敵軍豈非可攻過來?」

方虛默雖知嚴重性,然攸關面子,冷笑道:「攻過來又如何?照樣以奇陣殲滅之!」

劉通道:「那即不必解冰封河流了?」

方虛默道:「火炮轟它幾記,解不了,另想辦法。」

劉通唯命是從,下令火炮轟河面,然那河面冰層將硬未硬,火炮轟來即陷入水中,縱有爆炸,效果亦不佳。

宋兩利見狀暗喜,倒是上天助陣,登又如勁施展靈法,以期搶封河面成功,助大軍渡河。

方虛默但覺火炮失效,兀自咒罵不斷,正待擺出烈火陣以化去冰層,誰知上游卻傳來殺伐之聲,宋軍登時亂成一團,方虛默詫道:「小妖道你竟然先封上游,助金軍渡河?!」

宋兩利道:「你猜呢?可要鬥上三百回合?」

金軍方渡河即已發動大規模攻擊。宋軍怎知防線突被攻破,金軍吶喊而來,哪顧得是否有國師助陣,在根本不知敵軍多寡、且是否已陷入重要包圍下,個個心膽已寒,登時棄帳而逃,就連頭領級以上武將亦無心作戰,皆四處逃竄,一時兵敗山倒,潰不成軍。

方虛默見狀大喝:「梁方平你忒也孬種麼?」那守將梁方平已不知去向,方虛默罵得幾聲,見宋軍潰散難聚,且敵軍漸漸迫近,知大勢已去,冷哼道:「全是卑鄙貪生怕死之徒!」轉喝宋兩利:「咱走著瞧!」

宋兩利道:「掌門不也佈下天羅地網陣勢等我去破?」

方虛默冷道:「只怕你不來!」轉向劉通:「好好看守,為師前去佈陣,並引救兵到來!待布完陣,你再前去把關!」說完掠身而去。

劉通轉向手下,自信滿滿,道:「師父已去佈陣,且找救兵前來,大家撐著,免讓敵軍看扁!」茅山弟子一時士氣大振,嚴以待陣。

宋兩利待要加把勁,以冰封河面,讓大軍通過。楊樸卻已搶得先機,再次派兵划船搶攻,宋兩利道:「不等結冰再攻?」楊樸道:「不了,一鼓作氣,雙向配合,更能撼動宋軍,讓其無心戀戰!」

宋兩利知局勢已定,未再阻止,金軍終登船搶攻。

茅山弟子雖仍強弩伺候,然金軍已學得技巧,以盾牌反擋,且河面快結冰,雖劃之不易,相對地亦難流往下游,顯然可當水上堡壘。金軍亦於河中擺陣,再以弓箭反擊。

雙方你來我往,射得激烈。

如此撐得一更次,上游金軍卻已殺近不及三里,迫得宋軍節節敗退,劉通自也憂心起來,怎師父一去如此之久,難道已陣亡?否則怎毫無訊息?然心念一轉,隨又呸呸幾聲,怎可說及如此不吉利之事?可是師父若不再出現指點,恐再也擋不了一時辰,畢竟河水漸漸結冰,連水波皆已不見,金軍遲早攻過來,那將如何是好?

正揣想中,宋兩利傳話過來:「劉大仙,別撐啦!你師父早開溜,留下你們只是墊背而已。」

劉通斥道:「少妖言惑眾,師父怎會棄我等而去?沒了茅山派弟子,他當何掌門?」

宋兩利道:「他倒非棄你們,只是回京城搬救兵,這一往一返,恐得數天數夜,只怪你們撐不了那一刻罷了。」

劉通詫愣:「師父當真回京城討救兵?!」

宋兩利早有感應,那方虛默最要面子,眼看情勢不對,自是想找方法處理,但若處理不了,必定找藉口諉過他人,先前在太原城一役,他即棄童貫而去,正是一例,此時竟也以守將梁方平不戰而逃,先怪罪於他,隨即想出前往京城找尋幫手為藉口,竟然先行開溜,可憐劉通並不知曉,仍在苦撐。

宋兩利道:「你師父確已去找救兵啦,不然你以靈法喚他試試!」

劉通雖未學得通靈大法,但攝心術多少涉獵,聞言怎敢怠慢,燒得靈符幾道,攝魂鈴搖晃幾下,終和方虛默有所呼應,劉通急道:「師父您不回來麼?」

方虛默道:「撐著,師父去搬救兵,不久即回!」

劉通更急:「撐不住了,師父要多久才回?!」

方虛默道:「順利的話,一天一夜即回!」

劉通急道:「撐不了啦!黃河已結冰,金軍大軍搶攻啦!」

方虛默嗔道:「那個小妖道,當真叛國當漢奸,遲早要收拾他;你先退守後頭,能擋則擋,若擋不了,邊戰邊走,退回京城亦無關係!」

劉通有了師令,心神頓松,終虛氣道:「知了知了!」方虛默未再回應。劉通瞧往河面,冰層漸厚,宋兩利竟然引領十數名較俱武功底子高手,踏冰而來,劉通忌意陡升,喝向茅山弟子:「快放幾把弩箭,罩不住就快溜啦,師父已下令往後移退,待備妥當,再戰不遲!」

茅山弟子又怎是壯烈之士?方才全在硬撐,此時聞令,正合心意,在胡亂放得幾把暗器後,哪管得是否射中他人,皆退溜而去。宋軍見茅山弟子已開溜,哪有膽量再擋岸邊,皆跟在後頭逃竄。如此一來,霎見難民逃亡潮般直往南方湧去,河岸幾已無守軍防備,已達潰不成軍、江山拱手讓人地步。

宋兩利直追南岸,見及宋軍潰敗,自也高興,直道退的好,傷亡終減至最少。

再過一更次,已是清晨,然暴雪仍不斷,終將黃河水面冰封三尺之厚,人馬皆可步行其上,大軍終壓境而來。

統帥完顏宗望見及冰面船隻、木筏被凍僵難動,心頭頓生感慨,實是千軍萬馬,不如靈法一道,那小神童力量,實不可輕忽,得好好安撫,否則日後再叛金歸宋,豈非棘手難以對付?

金軍士氣正旺,完顏宗望立即規劃兩路,一路繼續追擊,一路先護守南河岸,以便大軍全數渡過黃河再說。

見及黃河結冰,無數人嘖嘖稱奇。

完顏宗望心念一閃,立即找來宋兩利及楊樸,準備表揚,畢竟能讓黃河冰封,何等了不得,其將功勞全讓給宋兩利,宋國必定更恨他,如此一來其歸宋機會將越來越少,終能讓金國永久所用。

完顏宗望將宋兩利臺至法壇高臺,向手下宣佈,道:「今夜能破黃河岸,小神童功勞最大,其能施法讓黃河結冰,天下唯他一人,故本帥特地表揚,並封他為小聖王、小國師,諸位且得恭敬對待之。」

雖然宋兩利是漢人,但其能讓黃河冰封之法力,仍讓金軍感到不可思議,且忌諱於心,已將其比擬為極樂聖王,且神格化,故喊聲連天,氣勢不凡。

宋兩利受寵若驚,乾笑道:「哪有此大功勞?只是老天助陣而已!」

完顏宗望道:「能時常讓老天助陣,亦是頂了不起功夫,‘小聖王’名銜,非你莫屬了;待日後班師回朝,必請吾皇太宗正式策封閣下方是。」

宋兩利道:「此乃日後之事,日後再說,唯現在攻下虎威橋,仍有龍騰橋勢力未除,元帥得一鼓作氣再攻之,想必更能建功。」

完顏宗望笑道:「是極,小神童料事如神,自必跟進!」轉向楊樸:「軍師以為如何?」

楊樸道:「乘勝追擊,理所當然,且龍騰橋相距不遠,自可相互支援,應無其他變局才對。」

完顏宗望同意此說法,遂召來餘都姑,二次授旗,要他再立戰功,餘都姑當然願意,領得大軍直撲而去。

那龍騰橋守將何灌原和梁方平同路,皆以裝樣作戰,當時若非宋兩利助陣,他早棄甲而逃,此時風聞宋兩利倒戈,且破去方虛默陣勢,更讓其懼意者乃是宋兩利竟能讓黃河結冰,如此神力,豈是人力所能抵擋?在聞知金軍已至,而种師道大軍未到,他怎敢試金軍鋒芒?

登時未戰而退,江山平白拱手讓人。

餘都姑攻來毫不費吹灰之力,終討回面子。

完顏宗望並未因此滿足,在一鼓作氣下,登又下令攻往汴京城,以收震懾奇效。

宋兩利想及距京城已不遠,遲早逼徽宗趙佶下臺,心願漸可達成,竟然舒爽開來,他甚至趕往大軍前頭助陣,以防方虛默等人設下陷阱。

此時宋兩利心頭似若大軍統帥,能調遣數十萬軍,為己所用,那是何等風光局面?

楊樸亦想早日破城,迫徽宗下臺,故未阻止愛兒在前引軍作戰,畢竟苦等二十餘年,願望將漸漸實現,心頭亦升起奇異期盼快感,實非筆墨所能形容。

金軍直往汴京城逼近,沿路無人敢擋,其勢如虹,霸勁已極。

黃河被攻破訊息傳回京城,全國皆驚。

那童貫更是心怯膽裂,見得方虛默逃回京城,隨即找其詢問狀況,方虛默道:「若非中了小妖道妖法,自可守得了黃河岸!」

童貫道:「我只想知金軍是否數十萬大軍,且已攻破黃河天險,長驅而來?」

方虛默道:「哪來攻破?只是黃河突然結冰,失去屏障罷了!」

童貫急道:「這些暫時不管,金國當真有數十萬大軍?」

方虛默道:「若無此數,我豈會回京另布新陣以抗?最好也把張天師等人找來抗敵,此是兩國作戰,光靠茅山一派,是擋不了!」

童貫聞及金軍果然人多勢眾,雙腿已軟,喃喃說道:「他們當真忘恩負義,不顧盟約麼?」

方虛默道:「番人怎有信用?宋國當全力相抗方是!」

童貫道:「是該全力相抗,卻也得交給欽宗趙桓,我乃屬太上皇道召皇帝,不宜胡亂越權了!」

方虛默一愣:「趙佶已禪位?!」

童貫道:「不錯,現在皆以欽宗為主,他可對我等多少有偏見,且太常少卿李綱又受重用,我等老啦,得陪在太上皇身邊,不管世事了。」

方虛默道:「你們想離京避險?」

童貫道:「這不是逃難,只是新君初上,總該給他表現,我等避開也有好處,國師可願隨行?」

方虛默暗忖,既是欽宗當國,那太上皇等於失勢,何況近日外頭請誅六賊聲音不斷,這童貫亦是六賊之一,遲早要斷頭,何需跟他豁去?道:「我乃一國國師,總得為大宋盡力,你可隨太上皇避難,我卻不能走。」

童貫道:「如此也好,畢竟太上皇離京,總能替大宋分擔點風險,萬一……」下句「萬一欽宗有個三長兩短」則犯了忌諱,不敢說出,遂改口道:「萬一有了狀況,太上皇亦可調兵回師救助,自是兩全其美之計。」

方虛默未置可否,道:「將軍去吧!我等還得佈陣以對!」童貫為保性命,匆匆而去。

方虛默並未閒著,心想自己不便前去找張天師,且派手下前去傳訊息,並說明他乃到過前線,且知敵軍及小妖道伎倆,照張天師以大局為重之心態下,必會前來洽商,他可保住顏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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