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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神霄入夢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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童貫甚快趕至龍德宮,並將狀況稟明。

趙佶聞得訊息,登現怒意:「這個小神童膽敢背叛朕,助金軍破黃河天險?可惡可惡,自該修理!」他一向把宋兩利視若仙童左右手,怎肯接受背叛一事。然卻忘了親自下旨通緝,將人逼走一事。

童貫暗詫,趙佶不理數十萬大軍,卻只在乎小妖道宋兩利,倒是出乎意料之外,道:

「宋兩利是該殺,但情勢亂糟糟,皇上應先避險為要。」

趙佶冷道:「我乃長生帝君下凡,何懼凡間小事?金軍敢來,待我施法破他們便是,豈有逃走之理?」

童貫道:「那是皇上法力恢復時可用,如今皇上法力仍未恢復,當然不能任意與人相抗,臣知南方有座神霄寶殿,金身放光,皇上自可前往參拜,以恢復神通。」

趙佶目光一亮:「當真?!」

童貫目的只在騙趙佶南行,其實神像放光之伎倆,甚容易可偽造,他自無懼被拆穿,道:「正有此事!」

趙佶恍然:「原來長生大帝君避到那兒顯靈,難怪朕如何參修,總未能上身,是該去瞧瞧!畢竟張虛白說朕太過奢靡,朕都改過,卻未再感應長生帝君,自有原因。」

童貫計策已成,暗喜於心,道:「皇上,事不宜遲,得儘快出發!」

趙佶道:「是要快些!去通知我兒欽宗前來,朕要向他說明狀況!呃對了!日後要以‘帝君’稱之,朕已是太上皇,且晉升神霄長生大帝君,不但管凡界,也管仙界,不能和欽宗混為一談!」

童貫拱手拜禮:「是,帝君指點極是!」

趙佶滿意一笑:「那朕今後也得改稱‘本尊’了,畢竟小神童說過‘本尊’乃‘本尊天神’之意,朕查過佛道經典,竟也有所記載,即為最高神之意,妙哉。」

童貫再次拜禮:「帝君所言極是,屬下恭祝帝君早日修得無邊法力!」

趙佶滿心高興。畢竟神佛靈異之事,原即存在神秘莫測情境,趙佶雖修得書畫樣樣精通,然在劉混康指點於艮山加高後,終生龍子,他已信得世上確有靈法,後又經林靈素加油添醋,哄得趙佶自以為天神下凡,在此自我催眠,且已達中年性命攸關下,趙佶更深信確有天神轉世之說,竟寧可放棄皇帝職位,而選擇掌管天人雙界之神霄長生大帝君,進而被利用而不自知。

趙佶仍滿懷希望,喃喃念著:「只要找到南方顯靈神殿,一切法力自可恢復,待回頭助我兒便是!」竊喜不斷,隨即盤坐下來,雙手結手印,以修正果。

不久,欽宗趙桓匆匆趕來,他雖繼位為帝,然對父親仍甚尊敬,拜禮後,急道:「太上皇您要離京?!那可萬萬不得,畢竟太上皇一走,必讓眾軍及百姓以為您逃命去了,後果堪慮!」

趙佶冷道:「誰說本帝君逃命去了?我乃前去南方找尋靈身天神,待找到後再回來助你,真是瞎猜!」

趙桓道:「可是百姓必如此想,此對皇朝傷害甚深。且太常少卿李綱亦極力反對太上皇南幸!」

趙佶斥道:「又是那個李綱?他只懂得蠻幹,哪知仙神之道?別老是聽他的,你也該有點主見才行!」

趙桓道:「孩兒是想齊眾兵力,和金國一決死戰,以護天下。」

趙佶道:「那正好,我若離開,你自可放手去做!我且要將你皇弟趙楷帶在身邊,免得你瞻前顧後。」

趙桓心知自己繼位,對鄆王趙楷多少刺激,且他留在身邊,實有顧忌,既然父親要將他帶離京城,自己的確可放手一搏,遂道:「如若太上皇去意已堅,總得找個理由向百姓交代,否則京城驚動非大宋之福。」

趙佶道:「到南方神霄寶殿,還要什麼理由?找個燒香祈福理由,不也天下太平?」

趙桓目光一亮,道:「燒香祈福,確是好理由,孩兒這就前去下詔,以平天下疑慮。」

趙佶道:「快去快去!」

趙桓道:「另有一事;外頭百姓恨極‘六賊’,恐欲誅之而後始暢快……」

趙佶道:「你也想誅之?可知太祖曾發過毒誓,立下遺言,大臣除了逆謀叛國之罪外,決不可誅之,頂多放逐邊疆了事,你現在胡來,豈非背了祖訓,且壞了朝臣和諧,當三思而後行。」

趙桓一時不語,畢竟當年母親被封皇后時,的確遭受不少阻力,尤其太監為權鬥爭,母親差點被廢,此事怎敢忘記,然父皇仍護著童貫等人,看來得另謀他法了。

趙佶道:「蔡京、王黼等人,或做的過分些,但誅殺大臣之名,毋需攬在身上,放逐他們,是生是死,全是天註定,畢竟一切交予上天處理,乃上上之策。」

趙桓道:「孩兒受教了!」見父親去意已堅,不再強留,隨即告退,不久擬得詔書,公佈天下,其詔書寫著:。

「恭奉道君玉音,比以憂勤感疾,禱於太清,旋日康復,方宴處琳館(道觀),靡有萬機之繁,可以躬伸報謝,今春就貞元節前,擇日詣毫州太清宮燒香。朕只奉睿訓,其令有司前期戒具,供頓儲億,毋或不虔。」

詔書雖說明太上皇將往毫州燒香祈福,然百姓怎敢信其真?但覺皇族皆已先行落跑,百姓小命豈能保?於是乘夜摸黑,又逃去泰半,京城更顯空蕩。

太上皇開溜一事既已傳開,忠貞臣子個個詫愕,登時諫言不斷,欽宗趙桓卻避不見客,只傳話表示太上皇只是去燒香,礙不了事。

那童貫自知十萬火急,怎敢一刻待在京城,立即奏請趙佶,趁著暗夜整裝南逃。

趙佶卻不願暗夜開溜,有失顏面,仍熬到黎明,擇得吉時方走人,同行者除了太上皇后、嬪妃、宮女太監外,另有童貫、高俅、蔡攸等人。而那魚景紅早知趙佶失勢,怎肯跟他前去?童貫亦變成落水狗,人人喊打,自靠不住,更不能跟他,幾番思考後,終避不見面,決心另尋如意郎君為是。

蔡攸當知情勢,縱使欽宗當朝,恐亦難擋金軍,何況外頭請誅六賊不斷,父親遲早遭殃,且據側面訊息傳來,父親似比自己更早一步逃離京城,如此更形不妙,群眾若尋父親不著,豈非將另覓物件?自己勢必成為目標,故暫離京城,方為上上之策。

高俅除了倚靠趙佶外,他還能倚靠誰?一副忠貞狗奴才,粘著趙佶不放,以保性命。

至於童貫亦知局勢,不但慫恿趙佶南逃,他且調集兩萬捷勝軍以護駕,心想有此兩萬軍護守,自可保全實力及性命,而那捷勝軍全是童貫心腹,自無叛變可能。

然二萬餘軍南逃,聲勢何其浩蕩,登被一些忠貞烈士得知,立即引領群眾追堵而來,而那州橋守衛姓李名勝,雖是小小頭領,卻以李氏同宗,自認為是李綱手下,當有一股傻氣,竟然敢擋太上皇,跪地祈求太上皇莫要出京,應以京城共存亡。

趙佶聞得訊息,甚為不悅,冷道:「本帝君乃前往南方神殿祭拜,又非逃難,怎一堆死腦筋傢伙,老是轉不過來!」

童貫為搶時間,立即說道:「臣立刻前去處理,畢竟誤了時辰,甚是不吉!」

趙佶頷首:「時辰為要,不得耽誤!」童貫立即策馬向前,見得李勝只不過年輕小頭領,登喝道:「大膽!敢擋太上皇御駕,難道不怕殺頭?」

李勝道:「殺頭事小,太上皇開溜事大。」仍跪地不起。

童貫更怒:「誰敢說太上皇開溜?妖言惑眾麼?來人,拿下他!」捷勝軍應是,立即奔來十數人,想逮李勝。

在旁諸人見狀甚是不服,斥道:「閹賊還想作怪麼?」有人捺之不了,石塊、暗器飛砸過來,童貫大駭,若非學得武功,凌空劈落暗器,必定被砸得滿頭包。儘管如此,卻狼狽得差點滾落馬背,氣得他七竅生煙,怒喝道:「反了反了,竟敢偷襲朝廷大將軍,來人,全部拿下!」

捷勝軍應是,又衝來十數人,已和群眾大打出手。

然群情激動,捷勝軍竟然招架不了,被揍得鼻青眼腫。後頭更有無數吆喝者。

童貫但覺若不立即突圍,待正規大軍一到,恐無法走脫,登時狠下心,怒道:「敢擋禦駕,死路一條!弓箭手,給我射!」

弓箭手乍愣,畢竟禁軍亦是自家人,如此豈非自相賤殺?

童貫怒道:「猶豫什麼?太上皇遠比皇上尊高,難道也可以擋駕麼?」抓來長槍,猛往禁軍射去,當場射死一人。

李勝詫道:「你也敢誅殺同袍?!我跟你拼了!」抽出大刀,強勢撲殺而去。其他手下見狀,亦奮不顧身搶攻。

童貫懼於事態擴大,登時下令:「快射!否則以抗命罪砍頭!」

弓箭手無奈,挽弓而射,終自相殘殺。

李勝只是小頭領,武功不佳,怎能鬥得兩萬兵,且童貫又退躲兵陣中,根本沾其衣角不著,已被射中十餘箭,臨死前仍冷斥:「閹賊當道,遲早必亡!」說完倒地不起。

童貫怕事態擴大,喝令快攻,利箭射死數百人,群眾不敢再擋駕,紛紛退去。童貫乘機下令全速前行,終能趕在另一波大軍到來之前,逃離京城。

然其誅殺同袍訊息傳開,更讓眾人髮指,誅六賊之說再次鼎沸。

鄆王趙楷更是痛恨六賊,已和蘇小鳳同去找得太常少卿李綱,三人一併前往御書房,想找欽宗趙桓談誅六賊一事。

欽宗乍見趙楷,詫道:「你未跟隨父皇前往南京?」

趙楷道:「父皇走的快,我來不及跟上,且六賊未誅,不甘心離去。」

李綱道:「不錯,六賊未誅,不足以平息民怨。」

蘇小鳳道:「尤其蔡京,竟然陷害忠良無數,怎可讓他脫身!」

趙楷瞧及蘇小鳳,她原該是自己心上人,誰知卻未正視自己一眼,心頭多少怨懟,且她又看上鄆王,看似將結為夫妻,實讓人吃味,若非自己當了皇上,她怎肯覲見自己,正視一眼呢?然縱有如此嫌隙,但四目交錯下,竟也讓他怦動難安,小時候跌入湖中,被她撞見,且拖救上岸糗事一一浮現,尤其當時竟然在她面前哭泣,實是丟臉,不知她可曾忘了呢?

蘇小鳳瞧他目光閃動,心不在焉,登又奏道:「皇上腦門在轉啥?請誅六賊一事,總該有個答案吧!」

趙桓頓覺失態,幹聲道:「是該誅之!是該誅之!」

蘇小鳳道:「那好,快下旨令,我去砍他們腦袋!」趙桓突又覺不妥,急道:「不成,不成!太祖有遺令,除了叛國逆謀之罪外,不能誅大臣!」

蘇小鳳斥道:「皇上倒也昏庸?難道大臣就可殺人放火,強xx擄掠而不受罰麼?」

趙桓一愣:「我非此意思……」

蘇小鳳道:「那又何意思?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,你且想袒護誰?」

趙桓急道:「絕無此事!只是……」忽覺自己乃一國之君,怎可讓臣子呼來喝去,登時扳起臉面,冷道:「你忒也過分,連‘皇上’都不稱一聲,你你我我,成何體統!」

蘇小鳳亦愣,自己的確忘了他乃皇上身分,然既已卯上,退縮下來,又覺烏氣難忍,冷道:「是該稱你為皇上,但請別岔開話題,誅六賊命令請快快降旨,大家好收拾殘局,皇上!」後一句「皇上」乃吊高聲音,別俱脅迫意味。

趙桓生性原較軟弱,並無定見,被她氣勢所懾,輕輕一嘆,道:「朕何嘗不想誅六賊,只是太祖遺言的確如此,若朕違反遺命,將來如何向後世交代,三位既然想辦此事,總得替朕想個法子吧!」

趙楷自知太祖有此遺訓,然六賊不除,無以平定民怨,心念轉處,忽有想法,道:「皇上可將諸臣放逐,我等暗中跟去,找機會收拾便是。」

趙桓目光一亮:「好辦法,只要放逐他們,依其作惡多端,遲早將遭受報應!」擊掌一笑,道:「就這麼辦!」

蘇小鳳笑道:「皇上總算暗露智慧!」

那句「暗露智慧」倒讓趙桓頗為玩味,不知是褒亦或是貶。

太常少卿李綱道:「皇上既忌於太祖遺言,可先從內宦下手,畢竟他們稱不了大臣,頂多只是閹官!」

趙桓道:「有道理!尤其那李彥、梁師成,當年竟說太后有痴呆症,簡直是侮辱!定要賜死他們!」當時亦包括童貫,然童貫仍跟在趙佶身邊,只好暫時不提。

蘇小鳳道:「那好啊!趕快賜死閹官,也好為天下人出口氣!」尤其梁師成竟然自認蘇軾私生子,那簡直是蘇家恥辱,不除他,難向蘇家祖宗交代。

趙桓雖對蘇小鳳雖有膩怨,然在她眼前,總不願讓她看扁,尤其自己又繼位皇帝,怎能輸予鄆王,遂道:「朕必讓你如願!」

蘇小鳳、趙楷、李綱這才滿意告別而去。

趙桓痴坐片刻,自己雖貴為皇帝,然自出生到現在,倒也未害過一條人命,此時竟然要賜死他人,心神頗為不安,然既已答應蘇小鳳,豈可反悔?否則必讓她真的看扁了。掙扎中,又將白時中,李邦彥兩宰相給宣來,討論此事。

那李邦彥外號「浪子宰相」,當年曾混過江湖,自有市儈江湖味,他最忌那閹官李彥,竟和自己名字一模兩樣,居中只差個「邦」字,此若江湖名號,明明有個翻江龍,偏偏另有個搗江龍,聽來忒也刺耳,他早想除去李彥而後始暢快。遂道:「皇上賜死臣子,天經地義,何況李彥斂財無數,死有餘辜,需知對敵人仁慈,即對自己殘忍,皇上若不賜死,日後將被拖累!」

趙桓道:「說的也是……」低頭沉思,道:「那梁師成呢?他原受太上皇寵愛,若貿然收拾,恐不妥吧?」

白時中道:「可找藉口,讓他出宮,自有仇家收拾他,且皇上應做得無聲無息,自無他人怪罪!」

趙楷已無定見,道:「你們擬個方案就是!」

兩相受重用,心花怒放,此時正是剷除舊勢力時機,立即研商,擬除二賊計策,趙桓同意執行。

當日,大內總管李彥立即被殺,且抄家充公。由於事出突然,李彥未防備而潛藏財寶,其雖極度揮霍奢華,然搜得金銀竟達幾十萬兩之多,珍寶古董更不計其數。至於田產亦全數沒收。

至於梁師成,則暫未動他,找得時機,且讓他傳令出城,再暗中派人刺殺便是。

而那蔡京竟然先行逃出汴京城,暫不追究。未及逃走者只剩朱勉、王黼,則照太祖遺命及徽宗告戒,不殺人,但貶逐。朱勉貶至江南為庶民,王黼則除去所有虛銜,放逐永州。與王黼有宿怨之開封府尹聶昌,派遣高手追至雍丘南面輔固村,宰是王黼,一代奸相終結束罪惡一生。

欽宗當然不願承認誅殺大臣之責,皆以王黼遭盜匪劫殺傳之。但奸相一除,百姓大快人心。

然潰敗宋軍不斷湧逃四散,金軍衝破黃河防線終被證實。任誅得奸賊,亦只是短暫暢快。激情過後,百姓仍慌亂難安,棄城棄家逃難,到處可見。

京城再次陷入恐慌之中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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