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不知!」
張邦昌恐起衝突,遂道:「童貫、蔡京最富,兩人撈偏門。」
錢不貪目光一亮:「那好那好!」總也有了目標。
張邦昌總算為蘇家出得一口氣。
楊樸安排趙構休息後,始偷偷尋往張邦昌,道:「宮中情勢如何?」
張邦昌道:「趙桓恐沈不住,倒不如暫時賠款了事,你能勸金軍撤退?」
楊樸道:「目前恐怕不成,畢竟聖王在場,我已做不了主,何況引來宋兩利,把金軍搞得元氣大傷,多少有人怪我。」
張邦昌嘆道:「如若不行,莫要強留金軍陣營,免傷及自己。」
楊樸道:「我會小心,只是你不該來,金軍根本志在大宋江山,哪顧得你死活。」
張邦昌道:「來都來了,一切聽天由命。倒是你意志消沉,莫要太自責。」
四周金軍監視,兩人亦只能以相互贈飲茶水時談此幾句,隨即錯開,不再交談,自個心意明白即可。
隨後楊樸已離開,尋往南城區,想找尋兒子下落,亦或助他脫困方是。
宋兩利已在銅板蓋下安然渡過數天,雖時間甚長,但他乃入定龜息,感覺並不久,唯肚腹已餓極,始甦醒過來,照經驗,當知過了數天,卻不知外頭情況如何,稍稍開啟腦門,先搜向附近,一群士兵幾已守得不耐煩,直認為陣中已無人,否則怎數天未見蹤影?宋兩利暗喜,該是脫逃時刻。
腦門再次搜去,忽覺楊樸感應過來,宋兩利詫道:「爹?」
楊樸終安心不少:「你沒事就好。」
宋兩利道:「現在狀況如何?」
楊樸道:「宋國求和,張邦昌、康王趙構已當人質,但金軍根本毫無和談意思。」
宋兩利道:「那自可想而知。」
楊樸道:「你的陣可擋多久?」
宋兩利道:「怎知?若無人看守,聖王若發動數十萬大軍挖掘,不出三天,必定毀去。」
楊樸道:「那就是挺不了三天了……」盤算後,說道:「你得想辦法離開,把宋軍勤王之師找來助陣,否則後果不堪設想。」
宋兩利道:「孩兒是想出去,只是金軍人多勢眾,又有高手埋伏,恐不易成功。」
楊樸道:「今晚冒險行動,因金軍可能示威性攻擊,我可安排些許空隙,畢竟你若不走,待聖王傷勢痊癒,你機會更少。」
宋兩利道:「好吧!」
楊樸遂將可能之空隙安排說一遍,宋兩利謹記在心。楊樸不願久留,遂往它處尋去。
宋兩利則開始計劃如何脫困。腦門不時搜向四處,以擷取訊息。待搜及半晌,得知左近汴河旁,杏樹甚多,金軍守備亦鬆散,自己或可藉杏樹掩藏,打混而去。且父親亦動了手腳,將兵力聚集西水門,後頭金軍已不多。
擬定後,他靜待機會。直到二更天,金軍果然發動攻擊,他始敢潛出「太極陣」,趕忙找來金軍盔甲往臉上一罩,掠往左近杏樹而去。
他對杏樹自有深厚感情,當年在相國寺,即全靠杏樹追思母親,因而渡過悽慘童年,他一向視杏樹為吉祥、幸運象徵,不禁信心大增,跳入樹頂,趁黑漆之際,不斷潛掠而去。其動作十分輕巧,宛若飛鼠,一樹飛過一樹,倒也妙哉。
如此掠過數百株,逃出半里餘,眼看只剩半里即可脫困,誰知再掠一樹,竟然彈落積雪,砸往下邊,驚動金軍,宋兩利暗道要糟,原來此乃松樹,松尖較軟,自己一時大意,踩了軟枝,終露行蹤,待要以通靈大法攝去,誰知金軍已喊出口:「誰!」
宋兩利道:「搜尋樹上的,看看是否有藏人。」金軍喔了一聲,並未追究。
宋兩利藉此又掠過六七株。那金軍這才覺得不對,冰天雪地,誰會躲在樹上?且本國哪有搜尋樹上部隊?何況對方根本不是搜尋,而是掠奔,終仔細瞧去,總覺衣衫不對,登時急叫:「不好啦!有逃兵!」
喊聲傳出,金軍乍驚,四處張望。
宋兩利道:「逃兵在哪?快追快追!」又掠逃數株,金軍終發現異樣,有人喊著:「那人就是逃兵,啊,是小妖道,他腰際有酒袋!」這還得了,聖王欽點首號要犯竟然出現,號角一吹,金軍雷動,夜無群等人寧可放棄攻城,調頭回來,全力追擊。
極樂聖王更是快捷,掠出金轎,強勢追來,其傷已愈七成,功力自不在話下,追掠之際,如風似電。
宋兩利天不怕地不怕,最怕聖王纏身,見此狀怎肯停留,使出吃奶力氣,強衝而退。凌空掠於樹頂,利箭一篷篷射來,掀彈冰雪,宛若火樹銀花。
極樂聖王終究傷勢在身,且相隔甚遠,雖能迫近,卻仍差數百丈,眼看宋已快穿出金軍封鎖,不得不施展攝心魔法:「回來!」宋兩利通靈大法已臻絕高之境,根本無懼,始終逃得既快且急,聖王但覺無效,仍窮追不捨。
宋兩利終穿出重圍,「五行飛渡術」更逼至極限,逃若喪家之犬,其快似奔雷,又比方才更為神速。
極樂聖王追掠三里,總仍差百丈,且已近山區,終停步,暗忖,自己乃一派之尊,追趕至此,已甚損顏面,如今山區已臨,對方輕功竟精進至此,自己有傷在身,恐無把握追著,若是追丟,豈非更丟臉?且待傷勢復原後,再做處理不遲,畢竟對方已遠離,陣勢自能破去。遂道:「小神童,你我皆因容兒已結為親人,又何需相互鬥爭,待日後請你品酒便是。」派得士兵看守,始退去。
宋兩利暗呼好險,生平首次逃過聖王親自追捕,他可不敢回應,免得被聖王攝知,至於品酒之說,當然免談。倒是夜驚容下落不明,看來日後將成為對方威脅自己籌碼,總得找機會把人救出來便是,然其暫時仍無危險,得先解決目前局面,否則金軍不退,大宋江山始終搖搖欲墜。
他盤算方位,找得山區較險處,居高臨下,終能窺得全陣。雖然不在陣眼,無法控制全陣,但自己手上仍有靈寶陰陽鏡,還可以它引雷,支援陣勢,或可阻擋幾日,待勤王之師到來,江山自可保住。
盤算中,夜無群已搜山而來,宋兩利以龜息大法避之。夜無群搜尋無效,冷邪說道:
「宋國將亡,中原武林亦衰,任你逃得了一時,也逃不了一世!草莽粗人,也想與我鬥麼?」對於夜驚容愛上小妖道一事,他視為奇恥大辱,故想盡辦法欲除情敵,以絕後患。
宋兩利仍不吭聲,藉此隱藏。
夜無群搜至天亮,並無所獲,暗忖可能逃去,始未再糾纏,掠退而去。
宋兩利得以喘息,暗道大難不死,總得享享清福。找得山泉,抓來鮮魚烤熟食用,隨又落泉洗澡,想及數日之內,兩次泥身,忒也感慨命運捉弄。然既已如此,只好硬挺下去。
如此又過兩日,金軍時有突襲,且漸破陣勢,並派高手化整為零,潛入京城,不斷製造紛爭、衝突,以瓦解士氣。李綱縱能擋及大軍,然對此高手實防不勝防,十分頭疼。
欽宗趙桓更是驚懼,終於先送出百萬金銀,想平息金軍攻城,然金軍豈是些許金銀可以擺平,照樣吃定趙桓,仍不斷出擊,實讓趙桓如坐針氈,不知如何是好。
次日忽聞鄆王趙楷、女探花蘇小鳳引領萬餘騎回師勤王。原是那逃將何灌流落四處,不斷被指責得已無容身之地,終在趙楷號召下,重回軍旅,且聽及勤王之師「涇原軍」种師道和「秦鳳軍」姚平仲已近在百里,夾此威力,退敵機會大增,何灌始敢大膽出征。
一行萬餘騎往南方潛近,宋兩利早已發現,遂迎過去,雙方交會於半途。何灌見得宋,怔駭道:「叛徒!當該殺之!」長刀一抖,即要砍人。
鄆王趙楷急忙攔下,道:「他乃小神童,無關背叛一事。」
何灌道:「施妖法讓黃河結冰,引金軍渡河即是他,王爺恐未知曉。」
趙楷道:「知了,他原在教訓童貫等人,始引金兵逼人,如今童貫已逃,他又設陣勢擋金軍,功過相抵,毋需再責罪。」
何灌道:「原來如此!」不再追究,畢竟王爺說了算數,然對於何陣能阻止金軍則充滿好奇。
蘇小鳳卻不解,道:「阿利不是在京城,怎逃至此?想接我們麼?」
宋兩利苦笑:「乃被逼得無處藏身啦!趙桓竟要我當人質,送往金軍陣營,結果把康王和張邦昌給送去當人質。」將大略狀況說明。
蘇小鳳詫道:「張世伯(邦昌)怎會受難?!」
趙楷亦詫:「九弟竟也被困?實該想辦法救人才行。」
宋兩利道:「除了大軍到來,否則恐不易擊退金軍,畢竟有聖王坐鎮,對方根本無懼。」
蘇小鳳道:「大軍快到了,約明日抵達,咱今夜捅其腹背,也好緩和對方攻城。」
宋兩利道:「倒有意思了,我看捅夜無群吧,他最受不了刺激,必定追來,咱再落井下石!」
趙楷道:「我正想找他挑戰!」
於是四人共同研究作戰計畫,且以五千宋軍伏於龜臺坡,挖洞藏身,剩下五千兵出征即可。而此龜臺坡,狀若烏龜殼,凸於地面不到兩人高,遠遠瞧來似若伏龜,因而得名,其寬約五百丈,並不顯眼。後頭可藏千餘兵,然若挖洞,自能藏數千兵,以夜無群自大,必將此地形忽略。
宋兩利和何灌伏兵於此,兩人曾合作過,不禁互望而笑。
何灌道:「小神童你著了魔麼?也敢引金軍渡黃河,現在嚐到苦頭了吧?」自己亦是逃兵歸位,罪責在身,興師無名,只能偷偷問得。
宋兩利乾笑道:「原想引金軍教訓徽宗趙佶,誰知金軍失信,實後悔莫及。」
何灌道:「那是經驗,北虜貪婪,怎肯放棄肥肉不吃?不過老朽對你阻黃河淹金軍,以及施法術讓黃河結冰一事,實也佩服!」
宋兩利困笑:「莫談啦!想到即悔,我可變成千古罪人了。」
何灌道:「擊退金軍即可保節,老朽即從小神童身上悟通,已活得一大把年紀,還當逃兵,實不值,故而歸隊,幸鄆王收容,得以洗刷恥辱。」
宋兩利道:「恭喜恭喜!」卻想著自己越鬧越大,罪名恐永無洗清之日,暗自喟嘆不已。
趙楷和蘇小鳳已備戰妥善,待二更一過,當真引兵五千餘,潛往西城,而那「太極陣區」已被極樂聖王破去,夜無群引領數萬騎猛攻萬勝門。趙楷不禁感慨,萬勝門原是自己把關,如今卻被打得險象連連,得扳回面子不可。遂在摸近半里後,突地策馬狂奔,和蘇小鳳一左一右,雙雙衝前殺敵。後頭五千軍見主子神勇,登時正氣填膺,拚命追擊。
五千軍吶喊震天,暗夜瞧來直若五萬兵,嚇得金軍不得不放棄攻城,回身自救。
夜無群跳立馬背,極目望去,喝道:「來者何人!」
金軍傳話:「似宋國鄆王趙楷,和女探花蘇小鳳!」
夜無群冷笑:「手下逃將,也敢囂張麼?」身形一掠,見馬踩馬,見人頭踩人頭,見槍尖踩槍尖,直往後方射來。數個起落,已攔截而至。見得趙蘇二人,虐邪一笑:「敢情外頭不好混,想當階下囚麼?」獨尊簫一抽,砸擊過來。
蘇小鳳喝道:「別人怕你,我可不在乎!」為配合殺敵,已棄劍不用,改和趙楷相同,以「火龍槍」迎戰,而此「火龍槍法」乃衍化自「水神刀法」,蘇小鳳早已從宋兩利身上學得不少,此時化將開來,威力非同小可。尤其那招「波濤斷浪」竟有七分火候,迫得夜無群佔不了任何便宜,不禁臉面抽動:「你和宋兩利是何關係,怎會使他招法?」
蘇小鳳嘿嘿喝道:「我乃他師姊,滿意了麼?」又是一招「神龍追月」,趙楷亦以此招搶去,雙龍追月,威力大增。夜無群竟落下風,怒斥道:「邪門歪招想惑贏我麼?」終使出「七龍吞天」手法,赫見七道勁蛇如鞭滾天亂擊,終將雙槍封住,且俱上風,挽回頹勢。
蘇小鳳連刺數槍討不了好處,終知對方武功在己之上,小神童所言不虛,硬拚不得,還是照計劃進行,唉呀一聲,長槍故意鬆手飛出,趙楷亦知狀況,利槍走偏,差點落馬。蘇小鳳駭道:「不成啦!快退!」哪顧得拾起長槍,策馬調頭即奔,趙楷見狀喝令宋軍快逃。
情勢逆轉,金軍士氣大振,一切即若先前攻城般毫無忌憚追逐。
夜無群更若貓耍耗子般強勢追逐,想及蘇小鳳姿色竟地出眾,若能娶其為妾,和夜驚容共同為妻妾,今生應無憾事,捉弄之心更起,每一迫近,即已喝道:「砸你腦袋!」勁氣一掃,蘇小鳳唉呀驚叫,必縮頭躲閃,夜無群藉以為樂,然卻不知漸漸步向陷阱。
兩軍一前一後追擊不斷。
數里眨眼已至。
龜臺坡已現,金軍已不及半里。
何灌不禁緊張:「至少也有五萬騎,金軍一向以勢壓人。」
宋兩利道:「一人十箭即有五萬箭,怕他作啥!」
何灌想想也對,「只要十箭全中,五萬軍全斃命!」信心登又高漲。
蘇小鳳、趙楷引領宋軍追返龜臺坡。
待穿過防線之際。何灌、宋兩利大喝放箭,地底宋軍猛從坑洞翻出,利箭一波數千支射出。金軍怎知另有埋伏,幾全中箭,人仰馬翻,潰不成軍。
宋軍隨又數波射出,再損數千兵。金軍慘叫連連。
夜無群更是面色鐵青:「膽敢伏我強龍軍麼?」兩眼已紅,想迫殺敵將以挽頹勢。
誰知宋兩利冒出頭,一招「水神罩天」即劈來,夜無群見狀更怒:「原是你這小妖道作怪!」厲招盡出,想取對方首級。
宋兩利喝道:「還不退去麼?想全軍覆沒不成?」擊敗夜無群或許不易,但纏住他卻無問題。這一開打,只見得宋兩利東南西北,馬上馬下亂竄亂閃,一有機會即已搶攻,惹得夜無群咆哮連連,卻難以突破防線,顯然宋兩利此時功力已追近對方,夜無群已難討好處。
蘇小鳳見金軍落陷,登時引兵反擊,趙楷亦強殺過來,終挽頹勢,殺得金軍毫無招架餘地,若非未得命令,否則早就逃去。
夜無群越戰越怒,已興起同歸於盡念頭,然極樂聖王已知此事,傳音過來:「群兒退下,你非宋兩利敵手,且我軍中伏已深,不宜再戰!」聲帶醒神作用,這一迫來,夜無群始從怒火中驚醒,喝道:「耍此手段,算何角色,有膽別逃!」不想多談,掠身而退,伸手一揮,喝著「退」字,金軍終能敗逃而去。
蘇小鳳、趙楷引軍追擊半里後始返。
此役埋伏甚佳,死傷不及千人,然金軍屍橫遍野,少說折損萬餘人,成為夜無群心中永遠之痛。
訊息傳回汴京,宋軍士氣大增,個個知曉勤王之師已返回,皆整裝待發,準備反擊。
趙楷正有此意,何灌亦意志高昂,想乘勝追擊。
宋兩利卻道:「別被小戰役衝昏了頭,聖王是何等人物?金軍又何其之多?還是等大軍到來再玩吧。」
趙楷回想情況,終不敢大意,決心步步為營擊之。
蘇小鳳道:「咱可以再發動陣勢收拾金軍。」
宋兩利道:「陣勢只能守不能攻,金軍若不闖入,根本發揮不了作用,何況已殘缺不全,三處開洞,很難再封鎖啦!」
蘇小鳳道:「那當真要等大軍到來了。」
眾人引領宋軍退回附近山林鎮守,以期种師道、姚平仲雙路軍到來。再一併詳研反擊計策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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