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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章 引魂渡魄(第2頁,共2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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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美人斥道:「胡謅什麼?百年才能孵化?她是雞鴨鵝麼?靠孵蛋出生?」亦覺想笑而呵呵笑起。

宋兩利只能硬拗:「真的,道家有個法門叫「還胎術」,可把元胎護於胎鼎中,待時機成熟再催生。」心想「還胎寶典」多少提過此術,編個理由便是,結果無人相信。

張美人冷道:「扯得太離譜,若真如此,那豈非可長生不老?」

宋兩利道:「沒錯,確有此術,只是有人參透,有人參不透,說不定世上即有不少這種人,只是他們心照不宣,故一般人不知罷了。」

張美人直道胡扯胡扯。

宋兩利待要辯解,星天來感應再次傳至,道:「畫好了。」

宋兩利拾起心神:「那快到張天師去世地頭。」星天來喔了一聲,抓了符-,立即掠去。

張朝英則凝注長生牌,準備迎接張天師回來,張美人亦覺狀況絲毫不得差錯,不敢再捉弄宋,凝神以待。

星天來掠往張天師陳屍處,果然見著其魂魄徘徊難去。星天來稍帶懼意,傳應宋兩利,道:「他真的在此。」

宋兩利道:「別怕,待我跟他溝通。」通靈大法一轉,終和張天師魂魄呼應,道:「天師留在那裡應無用處,何不回到天師府?眾弟子都在等你。」

張天師暗暗輕嘆,道:「我萬萬料想不到,此處地理忒異,竟能困住魂魄,實非其所。」

宋兩利聞其所言,似有悔意,道:「不談恩怨,先引你回來,日後帳要如何算,以後再說。」

張天師默不做聲。

宋兩利轉向星天來,道:「你照著方法耍符-,他願意離開,自會隨行而去。」

星天來道:「可是這裡似在月圓時,方能讓鬼魂離開,現在只是初十,行麼?」

宋兩利道:「當然行,月圓時空間較大,鬼魂較能找出門路,其他日子空間較小,但慢慢找,仍能找著。你多燒幾張符-,以張天師功力,應可尋得,若真不行,也只好等月圓啦!」

星天來並無心機,言聽計從,立即引燃符-,且往四面八方射去,張天師終動身依附其中,雖失敗二十餘次,終於第二十八次,從南天門一處小縫隙鑽出封鎖線,星天來欣喜道:

「成了!縫隙竟然小若劍身,甚是難找。」

張天師雖感受星天來童真,然其揹負已往成千上萬人命,以及各派仇恨,實不宜留之,遂道:「你放我出來,然卻無法彌補已往所犯下罪行,奉勸你還是自戕了斷,免再造孽!」

說完魂魄飛掠而去。

星天來一片迷惘,她悟不透「自戕」何解,故不知對方乃要求自殺,故心性暫不受影響,至於已住所犯之「罪行」,她總覽在被逼迫下行之,並無多大罪惡感,喃喃說道:「你們不逼我,怎會殺人呢?把我囚在古井,難道也是正當麼?」無法理解一干人之想法,還是關心宋兩利方是,道:「阿利,你有空快回來。」

宋兩利笑道:「當然會回去,你自個得好好照顧自己。」

星天來笑的甚甜:「會的;鬼魂已飛去啦。」

宋兩利道:「知了!」不便再和她感應,拎迴心神。轉向張朝英,道:「魂魄回來了。」

張朝英凝目注視長生牌位,忽見陰風一陣,牌位抖動,張美人立即下跪膜拜,喊著:

「爹,女兒不孝……」先前仍在戲耍,此時卻不敢造次,悲心懺悔。張朝英亦拜禮相迎。

宋兩利則略顯窘困,畢竟「仇人」見面,總有嫌隙,道:「天師您可回來麼?能否幫幫忙?……」

張天師終顯淡淡魂影。張美人仍悲責不斷,直道父親死去,自己卻不在場,張天師安慰道:「一切都是命,日後自個得小心照顧自己。」

張美人伏叩而泣,直道:「知了。」

張天師轉向宋兩利,輕輕一嘆:「你仍執迷不悟麼?還要我幫忙?」

宋兩利幹聲道:「已往恩怨能否一筆勾消?星天來在鬼域,實也無害。」

張天師道:「日後出門,必定成災成難,尤其她妖法了得,心性又飄浮不定,遲早將被邪異份子奉為祖宗,進而危害一切。」

宋兩利道:「可是,有晚輩在旁指點、照顧應無問題才是……」

張天師道:「你即是受蠱惑最深者,快快醒悟吧!」

宋兩利眉頭直跳:「晚輩即綠龜法王轉世,怎可能受蠱惑?若真如此,毋需前輩教誨,恩師即修理得天昏地暗了。」

張朝英目光一閃,聽其首次承認佛陀轉世,雖證實所有傳聞,然其當真俱綠龜法王慧根?

張天師冷道:「你修行不夠,怎會是妖女敵手?還不快快醒悟,難道要毀了道行麼?」

宋兩利眼看溝通無效,暗歎全是天命,道:「對於妖女之事,晚輩慢慢檢討,然您自殺一事,總不能栽贓星天來吧?」

張天師表情邪異,冷道:「我的確因妖女而亡!」

宋兩利道:「至少不是她殺了你,拜託前輩向掌門說明,否則我可慘了。」

張天師哈哈異笑:「你原即甚慘!唯有如此方能解救。」不肯說出死因,卻轉向張朝英:「表師侄,你快把他逮捕,囚於天師爐鼎,煉他三年五年,助其修成正果。」

那天師爐鼎,長寬只及半人高、兩人寬,只能打坐或蹲伏,困在裡面,通常為修行衝關所用,且每次頂多十天半月,超過一月或半年,恐得真正得道之道長或神僧才行。

宋兩利心想關個三五年,那豈非變成殘廢。眼看張天師不肯相助,留此無益,已興起逃去唸頭,道:「不必用天師爐鼎啦!我家多的是,既然無緣溝通,日後再談!」說完掉頭即去。

張美人見狀急迫:「小妖道既要我幫忙,竟敢先逃麼?」攔切而去。

張朝英亦迫劍逼來:「問題未解決,你不能走!」

宋兩利直叫苦,身在天師府,且碧水崖在後峰三里處,若想殺出去,恐陡增傷亡,心念乍起,突地轉攝向張天師魂魄,道:「天師可要說實話,你的確自殺無誤!」竟然向一代宗師玩起攝腦大法。

張天師頓覺全身魂魄將散,始知宋兩利攝功了得,自己雖已修行,然靈法未及於對方,且剛脫離肉身,元氣正弱,怎堪受其催攝,一時無法抵擋,喝向張朝英:「別讓他胡亂施展妖法!他竟敢向我下手!」說完往長生牌位一鑽,躲入裡頭。

張美人聞言喝道:「小妖道:你竟敢向我爹下手?!」一拳打去,直中宋兩利臀部,又自追殺過來。

宋兩利唉呀欺跌,趕忙掠退,倉皇急道:「你怎可胡亂暗算我重要部位?」方才一時大意,背對對方,臀部果真遭殃,摸來竟也疼痛。

張美人暗自想笑,然喪事在身,強忍笑意,斥道:「連我爹都敢暗算,不想活了麼?」

仍自追殺,宋兩利想逃,張朝英趁此一劍又抵住宋咽喉,冷道:「天師已交代,你得留在天師府,直到真相大白再說。」

宋兩利急道:「別動刀動劍,我另有辦法可證實他的確壽終正寢!」

張朝英冷道:「還有何法可耍?想衝散天師魂魄,那是不成!」

宋兩利道:「沒那回事!我可計算出,其生死日期!若是吻合,自非自殺。」

張朝英詫道:「你當真能窺陰陽兩界?」一般人俱陰陽眼,只能窺及鬼魂身影,而能算出生死日期,道行更高數倍,張朝英亦無此功力,自是詫訝。

宋兩利道:「算了即知!」隨又掠回張天師牌位,拜禮後,道:「冤家宜解不宜結,您就順天意吧!」盤坐下來,開始以通靈大法搜向過往情景,腦門不斷幻出張天師身影,似在追掠幽冥,亦似飛昇入天,渾渾幻錯,不易捉摸。

追掠一陣,突現張天師正於天師西宮窺及本命天星,而其窺瞧者正是東天玉堂星,既如星名,自可以「五行飛星術」算出殞落日期,立即撤功,喜道:「我已知天師本命天星乃「玉堂星」,正可算出其殞落日期!」拿出星象秘笈查對。

張美人喝道:「那是我爹秘本,怎在你手中?」

張朝英亦覺有異,宋兩利急道:「不干我事,是天師放在下北赴番國時所贈,看來應該還予你們,但得等算出日期再還好麼?」

張美人道:「算不出,你死定了!」

宋兩利道:「一定算得出來!張掌門,你我一併算吧,否則算過之後,你又不信!」張胡英亦覺異術,遂共同測算,他雖未專精卻曾涉獵,知宋兩利方法正確,故未多言。仔細等待結果。

足足花兩刻鐘,宋兩利經過繁複方法,始算出日期,正是正月十七子時兩刻,此星殞墜,喜道:「那正是和極樂聖王作戰受傷時辰,天師原即該去世,他乃以道家引魂術撐到鬼域,故必定自殺無誤。」

張美人道:「鬼扯麼?隨便算個數字,即要我們相信麼?哪有連天星殞落皆能算出日期者?」

宋兩利道:「此即為天機,每個人皆有一顆本命天星,若能窺之,則可知生死玄關,張掌門亦該如此門道才對。」

張美人問向張朝英:「真有此事?」

張朝英道:「以星象、靈學來說,確有此事。」

張美人道:「那表師叔亦知自己生死玄關了?」

張朝英道:「此得多年修行才行,我只窺其貌,尚不知其神髓,但你爹確有此功力。」

張美人道:「這麼說,表師叔已相信我爹是自殺了?」

張朝英已掙扎,如若以觀星測象法門,多少信得宋兩利幾分,然表師伯卻以「引魂術」

延長性命,當然算是活著,隨又在鬼域死去,終究仍和妖人有關。

正掙扎中,張天師再度現身,道:「縱使我乃靠引魂術活命,最後撐之不了而尸解,然則祖列宗早有遺訓,必降妖除魔以護靈界清淨,妖女已活百餘年,早該命喪,且其揹負千萬條人命,實不宜再活存人世,朝英當遵守遺訓,儘量除之為是。」

張朝英拜禮:「是,弟子謹遵遺命。」

宋兩利急道:「此遺命不合實際,該修正啦!」仍想解釋,張天師截口道:「探問題當以宏觀法門觀之,妖女或許改過向善,但其獸性隨時將暴發,屆時遭殃必是無辜百姓,何況魔道知之,必定附著,如妙佛禪師等人,其危害更巨,反正其已活了兩甲子餘,已算鴻福齊天,早點飛昇亦無憾事,你何需只顧及小小交情而忘了其危險心性?」

宋兩利嘆道:「改過向善即該原諒,何況她根本善良到家,從未變壞!」

張天師道:「開悟吧!」說完閃失不見。

宋兩利但覺心神沉落谷底,看來天師派遺命魔咒實難突破。星天來仍得自求多福。

張美人道:「爹之語氣好像原諒小神童,但仍未原諒鬼域妖人,表師叔你放走他麼?」

張朝英嘆道:「你爹既已承認自我了結性命,當無理由再責怪他,然他若和妖女糾纏不斷,日後剿妖時,恐仍免不了敵對。」

張美人瞪眼:「聽到沒,還敢跟她脫衣服相見,看你中毒已深,快快醒悟吧!」

宋兩利道:「該醍悟的是你們!」搖頭苦笑幾聲,道:「日後事,日後再說,今日已澄清一半,總算稍有收穫,咱道不同,不相為謀,就此告辭!」說完拜禮,準備離去,免再惹事。

張朝英準備放人。

張美人卻攔來,喝道:「站住,你答應我的事,難道想賴麼?」

張朝英道:「何事?」

張美人頓覺說溜嘴,急道:「沒事,我要他擺平玉天君,免得糾纏不斷!」怎敢說出生女之事。

張朝英道:「你和你娘之事,交予表師叔處理即可,毋需勞駕外人。」

張美人幹聲道:「是,表師叔請回吧,待我跟他算幾筆帳,隨後即過去。」

張胡英瞧瞧侄女,再瞧宋兩利,知兩人關係曖昧,道:「好自為之!」說完捧起長生牌,逕自離去。

張美人暗呼好險,斥道:「你待想逃,讓我穿幫麼?」

宋兩利道:「不逃怎行,難道要讓天下人發現我在此,而圍剿?」

張美人笑道:「放心,表師叔比我爹理智許多,且恩怨分明,既是以妖女為主,即不干你事,除非你再沾上她而沉迷,那可就難辦事了。」

宋兩利道:「鐵定沾她,天下只有我瞭解一切,不能棄她於不顧。何況我是她唯一親人。」

張美人道:「差了百餘年,還會變成親人?」

宋兩利道:「例如答應你娘,對你施展洗腦大法?」

張美人頓覺困窘,惱羞成怒,斥道:「還說!非禮了我,又敢不認帳麼?」追揍而至:

「沒你亂耍法門,我會落得今日局面?」

宋兩利急忙跳開,道:「別揍啦,都認了你女兒,待要如何?」

張美人喝道:「不把玉天君擺平,永遠-你沒完沒了!」

宋兩利道:「還這麼恨他麼?」

張美人一楞,不敢觸動此問題,道:「我對他已沒感覺。再鬧下去,對任何人都不好。」

宋兩利道:「以前海誓山盟都不算數麼?」

張美人斥道:「什麼海誓山盟?我根本不知此事,飯可亂吃,話可亂說麼?」

儘管宋兩利如其耍賴,然聽其所言,似乎已無感情,嘆道:「好吧!既然你倆已無感情,硬湊一塊亦非好事,我去擋他便是。」

張美人道:「還不快去,他知我已回家,準會跟來,還有,連他那瘋子老頭一併解決。」

宋兩利暗自苦笑,自己騙得玉東皇返回京城,他若知一切,恐責罪不斷,然事已至此,只好走一步是一步,道:「那我到山下去攔他們,你回去辦喪事吧。」

張美人喝道:「敢敷衍耍我,小心我一口咬定女兒是跟你生的,讓你一輩子得不了道、成不了仙,跟我來!」走在前頭,引路而去。

宋兩利暗忖,自己可不想得道成仙,會走上這條路,全是被逼,然他豈敢說出口,若讓這兇女人知曉,恐永遠也別甩脫。

張美人甚快帶宋兩利掠至山下,告戒守諾為要後,始安心離去,畢竟他知曉宋兩利心存善念,必不可能出賣自己。且把父親喪事料理後,再好好收拾對方不遲。

宋兩利枯坐山下龍虎碑後方,瞧著各路人馬漸漸奔喪而來。腦門卻盤算著將要如何收拾玉天君,方能讓他死心。用洗腦大法?但如此未免對他太殘忍,然不如此,又怎能攔住他那顆痴狂之心?

情關當真如此難以堪破麼?

宋兩利想及星天來那悲憫之情,父母之親情,和忽必瑞、洪太極之友情,以及和夜驚容之愛情,那一關又是能捨者?終知情關遠比錢關、命關不易堪破,毋怪乎天底下如此之多男女糾纏悲劇發生。

他已決定試著再勸說玉天君試試,希望能和平收場,那最為完妥。

等待一陣,但覺天色已暗,玉天君並未到來,肚腹已餓,遂於附近山泉抓得香魚烤熟果腹,待要休息之際,腦門已感應玉天君竟然從東側小徑掠近,其原是想滲入後院,找及張美人香閨,以便訴情。

宋兩利暗道:「果真死心塌地麼?」但覺若勸不了,只有洗他腦門了,身形一掠,立即迎去—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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