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極樂聖王勢在必得,喝道:「走開!」一掌撥去,聖母仍不走,氣得聖王哇哇大叫:
「不想活了?且想抗命麼?」竟然強掌往聖母掃去,打得她悶呃倒退連連,嘴角一滲,紅血已現,顯然受傷。
夜驚容見狀嗔道:「聖王你當真瘋了!」師徒之情早已淡薄,登地抓出無雙笛反擊。
極樂聖王的確受錯煉虛無寶典影響,情緒變得激動,忽見女徒反擊,甚是不悅,斥道:
「你敢對為師無禮?」怒掌掃來,儘管只用七成勁道,且教訓成份居多,誰知夜驚容受傷在身,功力原弱,被此一掃,頓時難以招架,悶吐鮮血,倒栽三數丈,瞧得沈三杯、錢不貪怵目驚心,卻不敢救助,畢竟聖王心性已變,幾快六親不認,貿然出手,恐將受波及。老實說打從刁採盈死後,他倆已無心留在聖王身邊,只是懼於聖王武功,且權掌天下,因而作罷。
極樂聖王突見夜驚容倒地,亦覺出手過重,急忙奔去,道:「容兒受傷麼,為師並非有意……」然此舉動卻被極樂聖母誤解為,他仍想殺害容兒,駭得她拼出老命,撲往聖王,厲道:「不準傷她」手中多出一把半指粗尖鑽,直往聖王背脊「靈合穴」上三寸部位刺去。此正是聖王武功罩門,平常皆守護甚嚴密,誰知自己妻子竟然會背叛,且以尖鑽捅之。
聖王自顧以為掌勁截擊,那根本傷不了,故末理會,而以護體神功反震。
極樂聖母為救夜驚容,只有拼此絕招,故全力以赴,尖鑽剌出,既狠且準,待聖王感受冰涼入體,已然不及,叭然一響,尖鑽刺破護體罡氣,直入罩門要穴數寸深。
極樂聖王顏面陡變,駭道:「你敢謀殺親夫麼?」但覺真勁直洩無數,情急中猛將尖鑽追出體外,並封住受傷罩門,在此同時亦轉身過來,直劈聖母,打得她悶嘔鮮血落地打滾。
宋兩利此時剛好趕至,怒極道:「你連妻子都殺麼?」怒掌打得聖王跌退連連,罩門受傷,功力果然大打折扣。
儘管如此,聖王仍咆哮不斷,厲道:「你們全是鼠輩,只會耍此齷齪手段!」又已反擊。
宋兩利還想反擊,極樂聖母急道:「快帶容兒走,他瘋了,何況我只毀他三成功……」
宋兩利乍聞聖王另有七成功力可用,那可照樣厲害無比,不敢持久戰,登時掠往夜驚容,背扛而起,喝道:「待會再來救您!」快速掠退。
極樂聖母道:「不必回來了,……我已差不多,救不活啦……」說完又自嘔血。
夜驚容雖受重傷,卻仍有意識,急道:「阿利你要將聖母救出……」
宋兩利道:「一定會一定會,你安心就是!」逃得更快。
然極樂聖王怎肯讓人走脫,拼命追趕,厲道:「想搶走我容兒麼?要你抵命!」縱是罩門受傷,照樣強迫若閃電。
沈三杯、錢不貪趁聖王離去時,趕忙救治聖母,一個運勁推拿,一個勸服丹丸。極樂聖母已回光反照般較有精神,道:「你倆也該作準備,聖王心性大變,跟在他身邊,太危險了……」
沈三杯道:「我等自會安排,聖母莫要說話,靜靜養傷為是。」
極樂聖母不想多言,她仍想留最後一口氣,聽聽容兒安危,方始了無牽掛走人。
極樂聖王雖罩門受傷,然他卻因錯煉虛無寶典,陰陽倒反行功,竟能躲過受傷罩門,故未受太大影響,追得虎虎生風。
宋兩利扛著夜驚容,負擔較重,始終無法甩開聖王追擊,眼看金杏林即將穿出,外頭一片光禿,恐不易脫逃,若真如此,只好暫先放下夜驚容,再鬥他便是。
待宋兩利穿出金杏林之際,突見兩道青影直衝極樂聖王,正是一路跟來,且潛伏已久之妙佛禪師及陰是非。妙佛-師見得聖王受傷至此,應有機可乘,故始敢現身伏擊,務求擊中標的。
極樂聖王怎知妙佛會伏擊自己,在毫無防備下,硬是吃得數道閃電指勁,以及魔爪一記,左心窩已見血痕,疼得他放棄追捕宋兩利,轉而對付兩妖人。
極樂聖王冷笑:「原是兩個妖邪傢伙,想乘機佔便宜麼?待我撕了你們!」自家神功已不行,只好全以虛無寶典心法相抗,縱使錯煉,然陰錯陽差結果,竟仍受益匪淺,足可纏戰兩人。
陰是非道:「聽說聖王心肝是紫色,可有此事?可否借來瞧瞧?」五爪如勾張張縮縮,方才一擊只中一半,乃被護體罡氣擋回,此次得全力以赴。
極樂聖王冷謔道:「對你這個獸人,本王十分不屑,今日即為天下除害!」凝足真勁,準備致命一擊,隨又轉向妙佛,冷笑:「你果然乃天下第一奸惡之徒,可在一秒之間化友為敵,翻臉成仇。」
妙佛禪師笑道:「聖王也不差,連自己妻子都敢殺害,實是青出於藍!」
極樂聖王厲道:「你懂什麼,是她先暗算本王,又如你倆暗算本王一樣,通通該死!」
忍之不住,終怒劈兩人,雙方再次纏戰。赫見招來兇猛如蛇,掌去犀利如虎,於此杏樹林殺得難分難解。
然極樂聖王卻發現,錯煉虛無寶典心法,在陰陽穴脈交錯之處,除了自行衝透外,仍另有多處有所滯流,但在受得閃電魔指截處,竟有打通穴脈之效。此一發現,讓他驚喜,遂以穴脈相迎,以期突破滯流。
妙佛禪師怎知對方受傷多處,竟仍硬撐,照此下去,恐得砍斷他腦袋方能奏效。登地改變方式,直迫聖王腦門。聖王想以此截脈計劃卻已遭破壞,只好另擬對策,心想一次對付兩人,總較麻煩,倒不如先收拾陰是非,待留下妙佛一人,再採持久戰。
想定後,聖王突地故露空門,讓出心臟位置,陰是非不疑有詐,突地撲來,右指直截心臟,五爪一落,深入兩寸,然卻被聖王以內勁夾住,抽閃難退。陰是非詫叫不妙,正待反劈左掌解危,然聖王何等高強,豈肯給予機會,身形一轉,拖得對方右手伸直,聖王反切掌刀,直落手肘,叭地一響,齊肘斷去,疼得陰是非悶呃落地滾跌。他乃以野獸方式過活,如自己受傷,無力再戰,登時截住斷臂穴道以止血,頭也不回逃命而去。
然極樂聖王並未討到好處,正對付陰是非之際,妙佛禪師十指勁道全數擊中其腦門穴道,叭地一響,縱有頭盔及護體真勁護守,照樣打得他頭昏腦脹,跌退連連。
妙佛禪師猝再欺前,閃電魔指又擊數處要害。這一怒擊,誰知讓極樂聖王起了強烈變化,對方似點中虛無寶典秘鑰之處。這一開啟,數道逆流直衝腦門,原即稍有悟及之「虛空」境界,此時感受特別強烈,猝已發出先天「念力成形」功夫,這一反擊,直搗妙佛禪師內腑。「念力成形」威勁何等了得,登時搗得妙佛禪師悶吐鮮血,倒跌連連,已受重傷,作夢皆未想及,極樂聖王還能施展先天武學,而傷了自己。
極樂聖王一擊奏效,精神大震,喜道:「妙哉!虛無寶典果真妙用無窮。」
妙佛-師乍聞此言,詫道:「你手上有虛無寶典?!」
極樂聖王冷笑:「不錯!賞你吧!」抓得嵌在內骨之陰是非斷臂,猛砸過去。
妙佛禪師揮掌擋去,急道:「是鬼域妖人手中那本麼?」
極樂聖王道:「小妖道拿來的,該錯不了!」
妙佛禪師怎知自己遍求不著之寶典,竟輕易被聖王獲得,難怪其能愈戰愈勇,急道:
「快把寶典給我,可饒你一命!」
極樂聖王斥道:「什麼話!是你該跪地求饒,本王方始考慮是否饒你一命,竟然敢威脅我,找死!」登又反擊。
妙佛禪師豈肯示弱,為得寶典,亦反撲搶攻。
兩大絕世梟雄,在此杏樹林又自展開惡鬥。
縱使雙雙受傷在身,然兩人全修得先天武學,能暫避傷痛,以讓武功短暫時間內發揮至淋漓盡致境界。
赫見閃電魔指似光蛇亂竄,虛無掌勁如狂流奔騰,雙雙撞擊廝殺,備增兇險,稍有不慎即見肉見血。
周遭金黃杏葉受波及,紛紛彈飛若黃金。
匆匆二十餘招已過。
妙佛禪師一味藉著獸身厚皮,得以撐抵不少掌勁,始能落於不敗。
然極樂聖王卻藉此纏鬥之際,再悟虛無寶典,漸漸體會出先天境界,而那寶典縱使陰陽錯煉,竟也能奏及功效,讓他功力恢復迅速。再過二十餘招,又已凝聚足夠力量,再次發出先天神功,直往妙佛禪師胸口搗去。
叭地爆響,妙佛-師悶呃再吐鮮血,身若斷線風箏摔落十餘丈遠,任他皮厚肉多,終亦難忍疼痛,呻吟不斷。
極樂聖王二度重創對方,心花為之怒放,獲此寶典,實是莫大助益,喝道:「自廢武功,饒你不死!」
妙佛禪師縱使受傷,卻地想活命,但若自廢武功,豈非和前次一樣痛不欲生,倒不如乘機開溜,待日後有機會,再搶回寶典不遲,終慢慢爬起,說道:「咱可再像往昔合作,畢竟金宋江山甚巨,總得有人看管。」
極樂聖王冷道:「可惜你是叛徒,本王最恨背叛之人,覆水難收!」
妙佛禪師冷道:「別以為你能獨撐天下,日後自知後果!」突地深深吸氣,掠身即逃。
極樂聖王怒喝:「大膽!」強速追去。
妙佛禪師師出於陰陽老怪,對於逃亡保命功夫自有一套,縱使身受重傷,但逼著一口真氣,仍能逃竄迅速。極樂聖王卻因傷口不在少數,且非獸皮,鮮血滲流不少,元氣亦受影響,追擊二里,始終逮不著妙佛,忽見另有白影掠近,極樂聖王一見即知乃妙佛冤家「蓮花師太」素雲飛,暗道:「來得正好,且留予你收拾!」不再追趕,待想尋小妖道及夜驚容,誰知兩人已不知去向。
極樂聖王冷哼:「縱使躲入鬼域,也要把你倆挖出來!」想及傷勢在身,立即掠返金石臺,想請兩大護法及八大轎伕看守,然後好好調養治傷。
素雲飛的確跟蹤妙佛禪師甚久,當年受辱之仇,豈可不報,雖憑她一己之力,欲報此仇並不容易,然天理昭彰,終有報應,竟讓她等著如此佳機,她豈肯放棄機會,故強勢追捕過來。
妙佛禪師怎知追捕者已換成素雲飛,他只覺背後仍有掠空聲、草木晃動聲不斷,即以為聖王仍追得甚緊,故拼命逃之。然奔行三里後,追兵竟然越來越近,且腳步甚輕,不若聖王受傷時之沉重,心念一轉,回頭瞧去,竟然是心上人素雲飛,嚇得他既驚且忌。這素雲飛恨自己入骨,若落入她手中,恐當真掉命,登時加勁再逃。
素雲飛冷森道:「還想逃麼?」強勢追掠。不到半里,終將妙佛攔住:「你也會有今天?」
妙佛禪師急笑道:「小飛飛麼?你我恩怨早已過得數十年,何苦記仇如此之深?待我倆重新開始如何?」
素雲飛最恨對-喊此「小飛飛」之親膩乳名,一時怒火中燒,手中螺旋針直射打去,命中妙佛左大腿,鮮血已從釘孔中滲出。
妙佛禪師大駭:「你難道仍想取我性命?!」
素雲飛冷道:「不錯,只有殺了你,方消心頭恨!」再次逼前,螺旋釘又射出數支,直取要穴。
妙佛禪師大駭,憑一股求生意識,翻彈而起,躲過三支要命利針,然卻躲不過另一支,硬被射中腰際,疼得他眉頭直跳,哪顧得再留下,轉身拼命即逃。
素雲飛冷笑:「逃到天涯海角,也要抽你骨,剝你皮!」掠追不放,一有機會,暗器即放,妙佛禪師逃得狼狽不堪。
再逃半里,忽見人影閃截過來,竟是楊樸。他尤恨妙佛禪師當年位居相國寺掌門時,和童貫等人狼狽為奸,搞得天下大亂,自己出走金國,多半拜他所賜,故其自動送上門,又豈能錯失大好良機。猛地抽出利劍,捅往妙佛心窩,縱使其有獸皮護身,然受傷過重,護體罡氣早已破去,且事出突然,妙佛躲閃不及,竟被捅著,悶呃一聲,利劍穿胸三寸餘,幸獸皮仍發揮作用,擋去不少勁道,否則必當場斃命。
儘管受傷,妙佛禪師仍做困獸之鬥,厲道:「宋國叛將,也敢在此囂張麼?」怒掌再劈,陰陽雙流捲去,困獸亦有尾勁,掃得楊樸跌退數步,幸素雲飛快速追來,一劍劃傷妙佛,冷道:「還想作怪麼?」不肯讓其多說,相準心脈要穴,猛利下去。此處原已讓楊樸刺中三寸深,素雲飛再補一劍,終能直捅心脈,這一刺去,差點穿背而出。妙佛禪師悶呃一聲,終癱軟地面,無力再戰。淚水已流:「小飛飛,你怎忍心殺我啊……」
素雲飛怒道:「誰是你小飛飛!」利劍猛震再挑,妙佛唉痛悶叫,不敢胡言,嘆息:
「我早改過自新,你為何仍不肯原諒我呢?……」
素雲飛斥道:「既知如此,何必當初,你惡貫滿盈,我要為天下受你欺凌者報仇!」
妙佛禪師泣聲道:「我並未犯下大錯,罪不足死……饒了我吧!……」
素雲飛怒道:「饒你?讓你再去作奸犯科麼?去死吧,我覺得你很髒,不想跟你多談!」利劍猛地用勁刺去,穿出背脊,妙佛悶呃,鮮血再嘔,雙目睜巨,掙扎說道:「你好狠……為何要殺你的愛人?……」
素雲飛厲道:「誰是你愛人!」噁心下猛捅數劍,殺得妙佛終元氣散盡,當場斃命,留下悔恨、希冀、不-、悲怨眼神,結束罪惡一生。
素雲飛不禁落淚:「天玉,我終於替你報仇了……」多年深仇怒恚,終能發洩。
楊樸則趕過來,說道:「他煉得邪功,若未仔細檢查,恐死而復活!」立即探鼻息、把脈門,但覺一切終止無反應,始放心不少。
素雲飛方才已從極樂聖王口中得知楊樸乃宋兩利父親,而宋又是自己膩心友人,故對楊樸亦存尊敬,趕忙拭去淚痕。拜禮道:「多謝楊大俠相助。」
楊樸笑道:「說哪話,若非你先射他幾釘,我也難以下手,不過能收拾他,總算好事。」
素雲飛道:「咱快去幫阿利,莫要讓他受到傷害!」
楊樸道:「也好,趁極樂妖王受傷在身,說不定有機可乘,但別冒險,妖王不比妙佛,他造詣更深。」
素雲飛道:「只護阿利。」
楊樸道:「此乃正確方法!」轉瞧妙佛屍體,道:「人死了,恩怨一了百了,埋他便是,畢竟他煉得魔法無數,恐也煉過毒功,若被鳥獸食屍,恐漫延開來。」利劍遂往地上挖洞,他既練過武功,挖來甚是快速,眨眼即成,立即將妙佛屍體掩埋。
素雲飛只覺妙佛甚髒,連殺他之利劍皆拋在一旁,不想再碰,故始終未出手幫忙,直到楊樸辦妥後,兩人始往金石臺探去,以期等待宋兩利到來。
魔界教派因妙佛禪師命喪,除是非斷臂,後繼無人,終告瓦解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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