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坤在寢室裡想了很久,回想起自己的爺爺的事情,實在是想不起來爺爺有什麼過人之處,他就是個普通的端公,靠裝神弄鬼為生,平時就是給人治一些頭疼腦熱的小毛病,在葬禮上唱唱喪歌。在爺爺的葬禮上,他的確知道了自己的祖籍是重慶秀山,因為秀山那邊來了幾個黃家老宅子的人來弔唁,其中領頭的,就是黃溪,算輩分,應該是自己的堂兄。之前黃坤從來沒見過他們,但是這些老一輩的淵源,昨天,在王鯤鵬嘴裡都說了出來。
黃坤才意識到,自己的家族,還真的不一般。很可能真的是一個術士家族,並且很有名,連申德旭和王鯤鵬這樣的大人物都掛在嘴邊。
黃坤越想越亂,乾脆給父親打了電話,支支吾吾的問了一下爺爺生前到底是什麼人,果然父親在電話裡很不客氣,把他給訓斥了幾句,父親還是一如既往的很厭煩他提起這些事情。父親當了一輩子代課教師,很反感鬼神之類的東西,一直和爺爺的關係不好。
黃坤知道在父親的嘴裡問不出什麼,也就把這事給放下了,可是黃坤沒有想到的是,他的從今天開始,他的人生道路已經發生了轉變,他永遠不可能去坐一個水電工程師,不過他以後的工作還是會跟水打交道,只是用另一種方式。
晚上休息,黃坤怎麼都睡不著,剛剛睡著了,同寢室出去吃了夜宵的同學卻回來了,鬧騰得他醒過來,等這些同學都睡了,他又睡不著了。熬了幾個小時,模模糊糊的勉強進入夢鄉。
可是睡著了就開始做夢,夢見昨天在長江上看見的那艘駁船,消失了幾十年,又突然出現的駁船。在夢境裡,那艘駁船沒有立即消失。而是靜靜的漂浮在黃坤的面前,然後黃坤看見駁船上的水手正在操作船舷上的絞盤,絞盤上的繩索繃的緊緊的,看來他們正在打撈一個沉重的東西。
在夢境裡,黃坤覺得時間過得很慢,所以能清楚的看見絞盤的繩索慢慢的把一個東西拉起來了。雖然在夢中,黃坤也依稀能記得,他們應該在打撈一個鐵錨——這個也是申德旭叫他去的理由。
但是黃坤在夢境裡的那個絞盤拉起來的並不是一個鐵錨,而是一個巨大的蟒蛇屍體,然後看見駁船上的水手都驚慌起來,在甲板上到處亂跑,但是黃坤聽不見水手的叫喊聲,他明明看見這些人在大聲叫喊,但是就是聽不見一丁點聲音。
接下來讓黃坤更加詭異的是,他發現船上的水手,全部都面朝著他呼喊,從口型上看,應該是在叫著救命!
黃坤這才意識到自己應該站在什麼位置呢。
然後黃坤想移動,但是移動不了,突然看見絞盤拉起來的那個蟒蛇屍體,突然開始扭動起來,並且纏繞在了駁船上。甲板上的水手都嚇傻了,各自抓著駁船上能固定的東西。
黃坤在夢中突然想明白,他們打撈的,根本就不是什麼鐵錨,而是一條蛟。這些水手驚動了蛟龍。
接下來的夢境,更加恐怖,黃坤眼睜睜的看著這艘駁船,慢慢的沉入江水。下沉的過程十分漫長,水手臉上絕望驚恐的表情,黃坤都能看的清清楚楚。
讓黃坤更加恐懼的是,他發現自己能夠意識到自己做噩夢,但是他就是無法從夢境中擺脫出來。
當整個駁船都下沉到了江水之下,江面引起了一個巨大的漩渦。然後黃坤突然發現自己站在昨晚的那個大船上,身邊站著申德旭和王鯤鵬。然後那些被淹死的水手,突然從船舷,邊緣慢慢爬上來,泡的腫脹發白的手指,摳在甲板的邊緣,然後一個又一個破碎不堪的頭顱冒了上來,接著是肩膀,然後是身軀,這些水中溺斃的水手,全部爬到甲板上了,黃坤恐懼之極,本能的向身邊的申德旭和王鯤鵬呼救,但是黃坤連一絲聲音都發出不來。
這些屍體,緩慢的在甲板上移動,慢慢的爬向黃坤。黃坤看見屍體的身體裡爬出了白鱔魚,白鱔魚就是長江裡專門吃人肉的魚類,現在白鱔魚離開了屍體的腹腔,在甲板上彈跳移動。
黃坤開始噁心起來,但是這一切身邊的申德旭和王鯤鵬都視而不見。黃坤無法再忍受這個詭異的夢境,他開始極力抽動身體,想醒過來,但是身體仍舊不受指揮,看著這些屍體,一點點挪動到了自己的腳邊。黃坤簡直要崩潰了。
就在這個時候,黃坤聽見有人在喊,「怎麼啦,怎麼啦,誰把水桶打翻了,寢室為什麼這麼多水!」
就這個聲音,把黃坤從噩夢中解救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