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和尚面無表情,但是眼睛裡冒著炙熱的火焰,「貧僧有大禮相送。」
朱棣心裡咯噔一下,自己已經是藩王,老和尚還能有什麼東西能夠作為禮物,是自已想要而沒有的。
朱棣摸了一下鬍鬚,「喔,何禮?」
道衍的語速十分的緩慢,不過每個字都很清楚。
「大王若能用我,貧僧願意送一白帽子給大王!」
朱棣看了看左右,他很擔心有錦衣衛聽見,然後低聲怒斥這個口吐狂言的老和尚:「你到底是什麼人,不要命了麼?!」
該說的話已經說完了,此時的道衍,閉目打起坐來。他完全相信,燕王會回來找他。果然,燕王選擇了道衍作為祈福僧人,即日即將出發,隨同北上,去往北平。
道衍一絲笑容爬上了他的嘴角:老師,屬於我的時代到來了,大明第一謀士,雖然不是你,但是也不會是劉基,因為。。。。。。一定是我!
席應真秉承詭道,而詭道曾經和縱橫術有著密切的關聯。
道衍離開了應天,跟隨者燕王朱棣來到北平。
燕王好像已經把道衍這個老和尚給忘記,遲遲沒有召見道衍。但是道衍並不著急,他等著燕王,因為他要和燕王說的事情,關乎著燕王所有的身家性命。燕王還在等,等他的父親去世。太祖在位一天,朱棣絕不敢輕舉妄動。所以道衍只能和朱棣一樣,每晚看著南邊,等待著那一天到來。
北平的八臂哪吒,就在道衍所站的腳下,當年徐達拿著劉基的圖樣,在北平經營多年,終於建立了這個八臂哪吒的佈局,當初的目的是為了運用風水,對抗北方元朝殘餘的武裝。
明帝國一南一北,南邊應天是龍盤虎踞,北邊北平是八臂哪吒,輔佐帝國的千秋基業,這劉基一廂情願的設想,卻是道衍翻盤的機會。
朵顏三衛已經歸附燕王。南邊的太祖聖上歸西的日期臨近。道衍需要開始打算拿到八臂哪吒的佈局圖,這張圖,道衍知道在哪裡,而且他勢在必得。八臂哪吒的佈局,就在徐達的女兒,朱棣的妻子,徐王妃的手中。
終於在一個傍晚,夕陽如血一樣的掛在西山,道衍正站在自己居住的道觀裡冥思。燕王帶著他的隨從來了,道衍心裡忍不住想,王爺比自己想得更加著急。
道衍跟隨燕王到了北平,被安置在這個慶壽寺裡幾年,慶壽寺並不大,在北平籍籍無名,道衍當了一個掛名的主持而已。寺內的僧侶知道他是燕王為了給馬皇后祈福的僧侶,燕王也沒有重用,隨意安排下來的人,對他也並不熱情,也不巴結,但是也算是彬彬有禮。私下裡卻對道衍十分的不屑,因為道衍雖然是一身和尚打扮,剃度了頭髮,也有度牒,但是他參悟的,卻是道籍。
燕王帶著隨從,來慶壽寺並沒有事先告知,慶壽寺的僧侶都跪拜在道路兩旁。道衍看見燕王后,也隨即跪拜。
燕王朱棣穿著一身黑衣,雖然質地華貴,顏色卻很樸素。他比太祖要高很多,並且十分結實。燕王打過很多仗,在所有藩王裡,最像太祖的兒子,就是他。
燕王的黑衣,也應對了地處北方的屬地,但是道衍從第一次看到他尚黑的穿著,心裡就明白,這個人他沒有白等。太祖出身於摩尼教,所以明朝得國後尚赤,也許朱棣很早就有了水克火的心思,只是別人都看不到,劉基能看到,卻已經死了。
燕王已經走到了道衍跟前,命令道衍起身,他一輩子戎馬,出生都是在軍營裡,身上保留著軍人的作風,不太喜歡繁文縟節。道衍站起來,看著燕王,他曾經許諾過給燕王一頂白帽子,現在他要兌現了。燕王身上的殺氣道衍能感受的清清楚楚,如果今天他說錯半個字,立即就會身首異處。不過道衍並不害怕,他已經想好了,想好了十幾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