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那就是了。」老婦人點頭,「世間流傳了千年,說螟蛉是天下斬鬼的利器,只是沒有人能把他煉成寶劍,所以只有名聲,把持過螟蛉的道士和高僧都無法運用。在唐末時期,螟蛉不知下落,聽說被武威郡的一個術士世家所收留,那個術士世家,就是周姓。」
「那個周侗是一個周姓巫師的兒子,」黃員外回憶,「不知道為什麼要來跟我兒子拜了結義金蘭。」
「那就是公子的福氣了。」老婦人說,「周家巫師的名聲在秦地赫赫有名,不知道為什麼到了福建,這就是機緣所致。並且讓周侗做了你家公子的義兄。」
黃員外又問:「如你所說,我兒子十七年磨難,為什麼在十一歲之前,沒有任何意外。」
「公子的生辰全陰,」老婦人繼續解釋,「十二歲之前,天下百鬼不得侵犯。但是到了十二週天過去,天生自帶的九龍冰罩就化解,免不了有妖魅來侵擾。周家巫師把螟蛉給了公子,就是再厲害的厲鬼,也不得近身。但是公子的波折並不來自鬼魅妖邪。他也犯七煞,招血光之災。」
「啊!」黃員外突然想明白了,「弓衣一直貼身跟著黃裳,就是要保護他不被惡人所害!」
老婦人把身體對向黃員外,「老爺救我和弓衣兩條性命,本就不該有絕嗣的報應。」
「那風林岙的事情,」黃員外點頭,「一定是弓衣所為,可是死了那麼多人,弓衣也太、太、太。。。。。。。」黃員外不好指責,只是看著地上的大蛇。
「這個事情,老爺你想錯了。」老婦人說,「那些人都是你家公子,黃裳殺的。」
「啊!」黃員外夫婦同時驚呼。
「公子雖然心智被淤翳矇住,」老婦人說,「被山匪擄去,綁在山洞裡,弓衣化作原形,一直偷偷跟著保護,看見山匪為了贖金,一時不會加害公子,就到我修煉的水潭找我。我跟著弓衣到了風林岙山洞。卻不敢靠近,因為來了一個厲害的人物。」
「那人是誰?」黃員外問,「連你們都害怕。」
「那人是華山的一個隱士。。。。。。」老婦人說,「法術十分高強,他其實在我渡劫那晚,已經和老爺見過一面。」
黃員外和夫人對視,夫婦二人心裡明白,這就應了郎中的那句話了。
老婦人繼續說:「當時山匪把公子綁在山洞,引了無數鬼魂來覲拜公子,公子當時已經受了驚嚇,螟蛉的威力發作,群鬼都受公子指揮,於是。。。。。。」
「於是我兒子御鬼,」黃員外嘆息,「所以殺了這些人。」
「老爺當年不停的跪拜懇求,寧願用自己的性命換公子的安全。」老婦人說,「那個隱士本來是來度化你家公子,但是見到你的懇求,便不再忍心讓你老年喪子。所以,他也就沒有出手。」
老婦人把黃裳的事情來龍去脈都說了個乾乾淨淨,夫婦二人再也沒有什麼疑問。老婦人看了看蒸籠,又在灶膛裡添了幾根柴火。地下的弓衣的身體也慢慢縮小,變成了人形,只是赤身露體,黃員外把臉背過。弓衣走到柴堆,拿了衣服穿戴整齊。然後走到老婦人身旁,老婦人牽著弓衣,兩人同時跪下,向黃員外夫婦輕輕磕了三個頭。婆孫兩人,牽著手,慢慢走出廚房。外面的家僕大致也明白這兩人的來歷,都讓開道路。
黃員外夫婦讓家僕守好蒸籠,親自送婆孫倆到了門口,婆孫倆不再回頭告辭,只是牽手慢慢行走,走到遠處,身體匍匐,然後消失在路邊的草叢裡。
黃員外夫婦嘆息不已,想起黃裳還在蒸籠裡。於是立即回到廚房,就在此時,蒸籠的蓋子已經被掀開。兩人看見蒸籠裡,黃裳盤坐在籠屜,緊閉雙眼衣服溼透,貼在身體上,渾身上下溼淋淋的,黃裳的臉色通紅。
突然黃裳的眼睛睜開,四個瞳孔都放出奪人的銳利眼光。震得夫婦二人身體向後退了兩步。
黃裳跳下蒸籠,走到了父母面前跪下,終於開口說話:「爹孃,這十七年來,讓你們費心操勞了。」
黃裳的聲音渾厚清晰,一臉誠懇。再也不是之前的痴呆模樣。
黃員外夫婦伸手摸在黃裳的頭頂,心神激動,無法說話,兩個老人同時落淚,只能說:「好,好。。。。。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