鄧瞳的臉一下子就僵硬了。
「你現在又在想,」徐雲風輕蔑的說,「這個老杆子怎麼能猜到我在想什麼?」
鄧瞳下意識的把自己的腦袋抱住,好像這樣就能阻擋徐雲風探知他的思維一樣。
王鯤鵬看到這個樣子,臉色立即鐵青。
「王八!」徐雲風在王鯤鵬面前跳起來,「你他媽的教的寶貝徒弟!」
「你給老子說實話,」徐雲風說,「不要逼著我把你所有的事情都給你掏出來。」
鄧瞳這才徹底的服氣,如實的把事情說了一遍。
聽了鄧瞳的敘述,王鯤鵬無話好說,他也捨不得教訓鄧瞳。到了中午的時候,申德旭也來了,看見徐雲風和王鯤鵬兩人,緩慢的搖搖頭。
王鯤鵬沉默一會,「申工,安排水鬼和滾鉤吧,就算是個屍體,我也要送還給他們黃家。」
「這事有問題,」徐雲風原地走著,「那裡就這麼巧。水猴子拉人是拉人,怎麼會這麼聰明,這是有人高手在指揮。」
徐雲風這句話一說,王鯤鵬猛然醒悟,看著徐雲風和方濁,點了點頭,「他已經開始動作了。」
「比你想得要快得多。」徐雲風說,「你才三十二,他都活了要一百歲了。比你狡猾的多。」
王鯤鵬立即對申德旭說:「申工,能不能通知漁政,讓所有的私人漁船,都接受檢查。」
「晚了,」徐雲風說,「找到了又能怎麼樣,人都淹死了。」
「事情還是要繼續做,」王鯤鵬說,「既然張天然已經控制了會養水猴子的人,現在就把他們找出來。鐵板還在長江底下呢。」
這次徐雲風就不說話了,兩人十幾年的交情,徐雲風知道王鯤鵬的性格,遇到這種挫折,徐雲風就放棄了,認為是老天不讓自己成功。而王鯤鵬不同,他決定好了的事情,比如這次要擺出一個上千年來,道教門人從來沒有嘗試過的七星陣法,那麼無論遇到什麼困難,他都會朝著這個目的努力。決不放棄。
申德旭去安排滾鉤,留下徐雲風和王鯤鵬方濁在躉船上,鄧瞳怕徐雲風暴躁起來打他,遠遠的躲到躉船的另一邊去了。
「沒想到我們千算萬算,竟然還是栽到水猴子身上。」徐雲風說,「張天然算計的比你我都精得多。」
方濁就問:「他人不在這裡,怎麼會控制的到長江上的事情。」
「他當年吃過水猴子的苦頭,那些水猴子都是同斷帶到中國來的。」王鯤鵬苦笑著說,「所以他在三峽古道冥戰之後,抓了很多停留在長江的水猴子。」
「還有一些水猴子,」徐雲風補充,「被長江上治水的術士,給抓住了。馴養起來,給他們抓魚。還有一些水猴子就在長江流域裡繁衍,成了野生的,生性喜歡在水下拉人。」
「這幾年,為了錢,人心都變壞了。」王鯤鵬無奈的說,「那些馴養水猴子的人,發現撈屍體,比利用水猴子撈魚掙錢多了。」
王鯤鵬就開始說起來馴養水猴子的事情,長江在葛洲壩截流之後,再就是長江的環境汙染嚴重,加上打漁的裝置先進,打撈過度。長江裡的魚類數量急劇減少,那些靠打漁為生的漁民的生路漸漸斷絕。
所以慢慢衍生出了一個行當,都是漁民轉行的,當時的行價是葛洲壩以下的,一具屍體一百塊,葛洲壩大壩之上的,一具三十塊,因為屍體都集中在壩體上的水域,漂了很多,更容易打撈。荊州的貴,因為荊江的河道很曲折湍急,所以一具屍體兩百到三百。這在八九十年代,也不錯了。這種邪性事情,也不是什麼人都願意幹。
其實這是好事,積德的。順便養家餬口。
可是事情就出在錢和補貼上面,後來政府不管這攤子事了,補貼取消。所以很多無名溺死的屍體,也就沒人打撈,滾鉤撈屍體的人就不好掙錢。但是隨後發現,雖然撈的數量少了,不過有的家屬來找人撈屍體,出價比政府的補貼高的多。
於是撈屍體的就開始發財了,坐地起價,從九十年代中期的一兩千,到了零幾年,就漲到五千八千,甚至一萬。
人為了錢,就什麼行規,什麼良心都不要了,那些馴養水猴子撈魚的漁民,也過不下去,於是就利用水猴子在水下撈屍體。後來嫌來錢慢,就用馴養的水猴子在水下拉人,然後等著屍體的家屬來,漫天要價。
這事本來發源在宜都,因為宜都那裡有個水域,所有的屍體都會在宜都翻起來。後來所有長江沿岸就都有了這個行業。
後來宜昌的就好得多,因為王鯤鵬的師父趙一二看不慣這種事情,幾個月連續掃了好幾家養水猴子和放漁網,放長溝的撈屍人。那些人在宜昌河段混不下去,就跑到了荊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