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裳這才仔細的看了道士,道士滿頭的白髮,鬍鬚也是三縷銀絲,可是臉上紅潤,沒有一絲的皺紋,完全看不出來到底多大年紀。
黃員外對這個道士記憶深刻,也非常尊敬。想起來當年道士曾經跟他說起過的話,於是對道士說:「犬子出生的那個晚上,你曾經說過過幾十年再來帶我兒子走,並且和我沒有相見的緣分。」
道士只是笑了笑,對員外說:「明日一早,我就要帶黃裳回終南山,員外放心,黃裳藝成之後,還來得及回家跟二位相見。」
黃員外夫婦那裡肯相信這個來歷不明的道士的話,只是躊躇。道士也不強逼,只是看著黃裳,然後看到了黃裳脖子上知了殼子。道士看了之後,臉色凝重起來,對著黃員外問:「黃裳身上怎麼會有這個東西?」
黃裳替父親回答道士,「這是我的義兄周侗,給我留下的信物。」
「義兄,」道士想了一會,「姓周?」
「是的,」黃員外說,「他們兩人結義金蘭,然後周侗就走了,他們也是陝西人士,現在已經回到了祖籍。」
道士見黃員外夫婦兩人對黃裳去終南山的事情左顧而言他,也就不再提起。但是黃員外對道士十分的尊敬。立即安排筵席,招待道士。
席間道士坐了上首,黃員外坐在旁邊次席陪著。黃裳坐在下首,從道士到了他家裡來,他就一直看著道士。
黃員外在筵席上準備了大魚大肉,山雞野兔,這些菜餚,都屬尋常。道士在席間沒有忌口,也都坦然吃了。
而黃裳,卻只吃菜餚中的竹筍和菌菇。
道士和黃員外已經熟絡,看見黃裳不佔葷腥,忍不住詢問黃員外,「黃裳為什麼只吃菜蔬?」
「犬子只從開竅之後,就再也不吃葷腥,」黃員外解釋,「這個也是他對上天有好生之德的報答。」
道士看著黃裳,聽了黃員外的話,更加喜歡。不停的頷首點頭。
黃員外心中捨不得黃裳真的跟這個道士離家修行,親自給道士斟了一杯酒,自己也滿上,向道士行禮,自己先飲了一杯。
道士興致上來,猶豫片刻,也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。
黃員外大喜,連忙又給道士斟上,心裡琢磨著怎麼才能說服道士,不讓黃裳離家。
兩人推杯換盞了好幾個回合。黃員外終於說了實話,「道長若是不嫌棄,不如就在我家常住,一切供養,都由我來承擔。也不必到終南山修行去。」
道士已經微醺,聽了這句話,不置可否。
黃員外向黃裳使眼色,讓黃裳也勸說道士。可是黃裳臉色漠然,不置可否。
道士聽了黃員外的提議,立即搖頭,「這個不成,黃裳決不能在家修行。」
黃員外聽了,心中不快,這道士也太不好說話了,哪有尋上門來帶人走的道理。
也就不再說話,盤算著怎麼把道士給打發了。
道士已經微醺,並沒有察覺黃員外的不快,而是自己斟酒,一杯一杯的喝起來。黃裳突然站起來,對著道士說:「道長,我給你看一樣東西,不知道你認不認得。」
道士擺手,「不用了,有什麼東西,明日再給我看不遲。」
黃裳見道士拒絕,就坐下。屋子突然瀰漫一股惡臭,黃員外聞到了,立即站起來呵斥下人,「怎麼沒有把房間打掃乾淨。」
黃員外擔心道士怪罪,所以先把話說在前面,可是道士並不以為意。已經把面前的酒壺喝完,黃員外立即讓下人放上一壺酒。道士立即斟滿面前的酒杯,又一飲而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