年輕人驚愕的說:「原來你不知道薛大夫是誰?」
「無緣得見,」葉珪說,「今日終於可以當面告謝了。」
年輕人笑起來,笑了很久,家僕端來茶盞,放在葉珪和年輕人的面前,年輕人對著家僕說:「沒你什麼事情了,你先退下。」
家僕說:「城外的劉鄉紳,得了消渴病,在外廳等了一個時辰了。」
「讓他等著,」年輕人擺手,「五個月前,我就說過他的腳趾會腐爛,他不肯相信,現在知道厲害了。」
葉珪看見年輕人這麼說話,突然明白過來。手裡的茶盞差點摔在地上,然後驚異的看著年輕人,「原來你就是薛雪,薛大夫!」
「蘇州城內,多半都認得我,」薛雪笑著說,「偏偏卻不認識我,你的窮餓之病,看來現在已經好了。」
原來薛雪一直都記得自己,只是故意在跟葉珪打趣。葉珪並不介意,連忙把帶來的金人拿出來,放到薛雪的面前,「薛大夫有活命的恩情,這份禮物,不成敬意。」
薛雪把金人拿起來端詳,「這是足金的分量,我不敢當啊。」
葉珪恭敬的說:「薛大夫不用推辭,救人一命,在你看來是舉手之勞,與我卻是再造之恩。」
薛雪這才把金人放下,「周員外的夫人,我開的方子和你的一樣,算不上我救了你。」
兩人推辭了半天,薛雪堅持不受,對著葉珪說:「看來今後,蘇州城內,最高明的大夫,是葉先生你了。何苦在我面前謙虛。」
葉珪聽了這話,才明白薛雪邀請自己到府上來,是因為更夫的事情。更夫在薛雪處告知無治,但是自己卻救了更夫性命。在自己看來只是本分,但是這個事情,薛雪一定是耿耿於懷。
果然薛雪開始詢問:「更夫的屍蟲入腦,只能開顱解救。不知道葉先生用的什麼法子,治好了他的病症。」
「屍蟲害怕牛油煙燻,」葉珪老實回答,「從桃木中鑽出,進入更夫手心的勞宮穴,順著手陽明大腸經進入到迎香穴後的腦髓。」
「原本來如此。」薛雪點頭,「我當時想了很久,也沒想出來,是屍蟲從何而來,還以為是更夫接觸死人,屍蟲誤入到了他的腦內。」
葉珪說:「所以我用牛油蠟燭的煙霧,從更夫的耳孔裡滲入,讓屍蟲順著手陽明大腸經回到勞宮穴。」
「的確是個好法子。」薛雪突然問,「可是這個法子,並非醫術,倒是和巫蠱之術一般。」
葉珪愕然,當時他救治更夫,的確是陰陽四辯骷髏的提醒,並非自己的診斷。但是現在他也不能告訴薛雪這個緣由。
薛雪看葉珪的臉色,知道自己猜的八九不離十,於是對葉珪說:「既然這樣,我心裡也就踏實了,我薛家的醫術,實在是很難與巫術齊名。葉先生你,用的是這種巫術給人看病,卻要得一個良醫的名稱。」
「我只是治病救人,」葉珪正色說,「沒有去想什麼巫術醫術。」
薛雪卻已經不在意葉珪的解釋,搖頭說:「針砭之術千變萬化,也不見得就輸給了你的手段,葉先生能不能跟我打個賭。」
「薛大夫成名已久,」葉珪對著薛雪說,「我不敢跟你立個什麼賭約。以後各自救人便是。薛大夫如果是為了這事找我來,那就沒什麼好說,我告辭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