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珪只是搖頭,「沒聽說過什麼骷髏。」
「是一張人皮,」謝師爺說,「會說話的人皮。」
「我沒見過。」葉珪回答。
現在葉珪也明白了,陰陽四辯骷髏是個不能提及的物事,謝師爺無論怎麼覬覦,也不敢把這個東西說出來。原因很簡單,那就是一旦走漏風聲,傳了出去,可能會有更加厲害的人物出現,謝先生反而拿不到。這樣一來,謝師爺也只能和葉珪打啞謎。就跟當初他逼迫藏醫一樣。
葉珪想到這裡,心裡一沉,看來謝師爺會跟對付藏醫一樣對付自己,讓自己永遠無法出去,死在這個大牢裡。而且葉珪也已經完全明白,陰陽四辯骷髏,貼在自己的胸口,旁人就永遠無法看出來,而這個細節,謝師爺根本就不知情。
謝師爺的語氣不在傲慢,而是婉言勸說:「你既然是醫生,就不該拿著那個東西,你知道那個人皮的來歷嗎?」
葉珪左右就是不停搖頭,不被謝師爺抓到口風上的破綻。
謝師爺繼續說:「你當時被冤枉入獄,和藏醫有過談話,當你出獄之後兩日,藏醫就死在這個牢房裡。而你卻從一個一文不名的遊走郎中,讓何暮春送你錢財無數,並且你救的那個更夫的手段,絕不是一般醫術所為。如果你是我,你相信藏醫沒有把陰陽四辯骷髏贈送與你嗎?」
「我只知道不是自己的東西,我絕不會巧取豪奪。」即便是謝師爺已經把經過的來龍去脈猜的八九不離十,葉珪仍然不肯承認,因為他知道,陰陽四辯骷髏讓謝師爺不擇手段的搶奪,一定是大有來歷,並且有無法預知的法力。如果落到了謝師爺這種人的手上,絕不是一件好事。藏醫當時一定也是如他現在一樣的想法。
無論謝師爺怎樣威逼利誘,葉珪只是搖頭。
謝師爺又說:「陰陽四辯骷髏,本來是黃裳當年的法器,卻不是他最厲害的一件法器。這東西是在大喇嘛八思巴的手上,用宋朝皇族後裔的人皮煉製。後來流落到了民間,無數的術士都對這個人皮十分嚮往,因為一直傳言,宋朝斬鬼宗師黃裳,一個螟蛉,一個骷髏,是天下御鬼殺鬼的利器。任得一個,就能成為天下最厲害的術士。可是一直沒有出現。」
「謝先生給我說這些幹什麼,」葉珪冷冷的說,「你自己也說過,我只是一個郎中,跟術士有什麼瓜葛。」
「正因為你是一個術士,」謝師爺說,「為什麼要強撐著把人皮給藏著,何不送給了我,我立即放你出去,從今以後,你做你的醫生,我做我的術士,各不相欠。」
葉珪被謝師爺的厚顏無恥氣的笑起來,「謝先生既然把那個人皮說得這麼厲害,為什麼不自己去找,卻在我身上嘮叨這麼多話。」
「我給你三天時間,慢慢想想。」謝師爺說,「三天後,我就不再這麼好言相勸了。」
謝師爺說完,離開牢房。葉珪明白,三天後,謝師爺要對自己用刑,就跟對藏醫用刑一樣。葉珪不知道自己會不會熬不住苦刑,把人皮給招了,但是如果不招,自己死在牢房裡,人皮也沒有可以託付的人。
葉珪無法可想,只能等著三天後,自己去忍受刑法。過了一天,黎先生來探監。黎先生看見葉珪並沒有受什麼大刑,放心了很多,對著葉珪說:「你家裡的東西,我幫你照看,你到底有什麼東西,就給了謝師爺,這人你得罪不起。」
「是謝師爺讓你來勸我的嗎?」葉珪問黎先生。
「是何暮春何員外買通了知縣,讓我來見你一面。」黎先生說,「可是知縣被謝師爺蠱惑,仍舊不肯放你出去。」
葉珪看了黎先生很久,輕聲對黎先生說:「你替我告訴何員外一聲,我死後,一定要替我找到黃裳的後人,然後告訴黃裳後人,我死不瞑目,讓他挖出我棺材,替我重葬超度。」
黎先生聽了,頓時哆嗦起來,「何暮春是什麼人,怎麼會答應你這個要求。」
「他答應過我,」葉珪說,「我無論提出什麼要求,他都會替我完成。」
黎先生對著葉珪說:「我再去懇求何員外,讓他來救你出獄,你可千萬不能自己尋死。」
葉珪本來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心,對黎先生的話也不太瞭然。等黎先生走了之後,他慢慢把人皮從胸口拿出來,仔細看著,這東西貼在胸口上,旁人都瞧不見。現在撕下來了,之間人皮中央的骷髏,和自己的心臟靠的時間長了,竟然有了一絲詭異的笑容一般。
葉珪仔細看著骷髏,旁邊的牡丹也已經顯現出來。牡丹!葉珪突然想到,牡丹是中土的名花,這個絕非喇嘛八思巴所為。那麼牡丹一定和黃裳的後人有關。葉珪突然想起自己在河邊所救的那個溺水者,身上穿的衣服,繡著幾朵花紋,當時葉珪還覺得十分奇怪,現在仔細回想,突然想到,那個人衣服上繡的花紋,就是牡丹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