尋蟬冷冷的看著方濁說:「我現在終於明白他當初為什麼丟下你了,這人根本就是不顧旁人死活的混蛋。」
馬接輿聽到了尋蟬在罵自己,也不以為意,「鍾家的後人,我聽說過鍾富,他一定是把那個養了幾十年的雙頭人傀煉成了,不然宇文蝠的靈珠子也不會這麼不堪一擊。我倒是要看看,鍾家後人有了人傀,到底厲害到什麼地步!」
方濁聽見馬接輿要去長陽去對付搖光星位,立即對著馬接輿說:「好,我跟你走。」
馬接輿看著方濁,「鍾家跟你有什麼淵源,你替他們出個什麼頭?」
方濁看向尋蟬,「我能離開嗎?」
「王鯤鵬交代過,」尋蟬說,「陣法開啟的時候,我們兩人一定要在這裡。」
「那怎麼辦?」方濁看著尋蟬,「他、他怎麼能抵擋得住……」
尋蟬想了想,「現在陣法還沒有開啟,但是已經快了,你得儘快趕回來。」
可是立即又說:「他要是帶著你離開,不就正好中了他的圈套。」
馬接輿聽了,指著尋蟬,「我說過的話,從來沒有失信過,我會帶著我的女兒走,但也要再把鍾家那幾個外道收拾之後。」
尋蟬看著馬接輿一旦提起門派和外道,臉色和語氣就立即變得囂張起來,看來開山派是北方的道教地位崇高,馬接輿連張天然也不是徹底的佩服。這人很驕傲,既然自持身份,就應該不會食言。
權衡利弊,尋蟬對著方濁笑了笑,「師父已經死了,當年的規矩,也做不得數了,你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吧?」
方濁臉漲得通紅,「我會回來的。」
馬接輿並不著急,就等著方濁跟尋蟬交代。方濁和尋蟬把話說完了,走到馬接輿身後,「我跟你去搖光。」
馬接輿和方濁一前一後,走下了牛扎坪,一旦到了紫陽,天氣就變得晴朗。父女兩人各懷心思,都不願意走快。到了市內,馬接輿帶著方濁去找個地方吃飯,方濁不佔葷腥,馬接輿也不以為意,只是有什麼好吃都給點上。
在市內磨蹭了大半天,馬接輿才攔了一輛計程車,讓計程車帶他們去長陽。
父女兩人第一次相見,方濁心情混亂,馬接輿卻非常開心,即便是他多年的修行,也壓抑不住臉上的喜出望外。
馬接輿對著方濁說:「我終於找到你了,等我解決了鍾家幾個小角色,然後我跟王鯤鵬好好談談,他要是願意跟著你我回北方,那是最好,如果不願意,也沒事,我擔保他能活下去,不讓你為難……」
方濁這才知道馬接輿心思細膩,猜到了她心裡惦記著什麼人,在父親看來,自己的女兒喜歡的當然是地位崇高,能力高超的人物,以馬接輿的見識,立即就想得到最合適的人選——除了王鯤鵬,當然是不作他人想。
「別這麼說王師兄……」方濁靦腆起來,「王師兄有妻子,也有女兒。」
馬接輿聽了方濁這麼說,身體震動一下,「這是老天爺在故意報復我嗎?」
「我是清靜派的司掌,」方濁堅定的說,「你想錯了。」
「怎麼可能錯,」馬接輿苦笑著說:「這種事情我又不是沒有遇到過,真是天道輪迴。」
一九七九年。
粉碎四人幫三年後,國家恢復了馬接輿的身份,蹲了七年牛棚的馬接輿被安排到渭南的三清觀做觀主。但是這只是一個過渡,中國道教協會已經開始重新組織建立,並且即將召開已經停止了十八年的道教全國代表大會,選舉道教協會會長。馬接輿的資歷和身份崇高,開山派一直秉承漢族民族正統,對抗漠北的外族薩滿宗教,在抗日時期活動在山西,行事隱秘,功勳卓著。
北京方面已經暗示,在幾個道教協會會長的候選人中,馬接輿呼聲最高,極有可能當選。
馬接輿受了多年的不公平對待,終於有了出頭之日。就在信心滿滿,等著去北京參加全國代表大會,被推選為會長的之前一年。
馬接輿遇到了一個女知青。
女知青在渭南下鄉鍛鍊,終於等到了知青返城的政策,但是女知青返城的名額被當地大隊長卡住。遲遲不肯辦理手續。
女知青等了幾個月,才知道大隊長故意扣留她。於是女知青找到大隊長,大隊長告訴女知青,可以辦理手續,但是給他暖炕一個晚上。
女知青這才明白,與自己一起下鄉的同伴,為什麼都紛紛的走了,卻偏偏只扣下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