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重黎問鍾富:「原來你認得這個符貼。」
「當然認得,」鍾富嘆口氣說,「我們鍾家也有,但是不是這麼用的。」
鍾富說這話,手裡掏出一個紙人,紙人迎風而漲,飄到畫眉老太的身前,伸手在地上抓起一團泥土,塞進畫眉老太的嘴巴里。
「是留是放,」鍾富問何重黎,「你看著辦。」
何重黎看著畫眉老太乾枯的身體,「她已經沒有本事了,放了吧。」
紙人馬上把畫眉老太額頭上的鎮屍符扯下來。
畫眉老太嘴裡填滿裡泥土,眼睛盯著何重黎,但是眼光已經不再兇狠,而是透露出恐懼和懇求。
鍾富伸手,紙人恢復到一張符貼,回到鍾富的手中,看著何重黎,「和你的一樣,這也是天乙大將符貼,道衍國師留給我們鍾家鍾秉鈞老爺子的。你們魏家用這個符貼趕屍,我們鍾家用它做紙人。」
畫眉老太的臉慢慢恢復到了老太婆的樣子,貓臉消失了,但是她也沒有再畫一張年輕的臉。只是顯露著和她年齡相稱的衰老臉龐。
畫眉知道自己在天乙大將符貼面前,已經沒有了任何反抗的機會。何重黎用了誰也沒有想到的招數,卻讓畫眉老太瞬間崩潰。
畫眉老太慢慢走到棺材邊,鍾平用手掌頂在畫眉老太的臉前,不讓她再接近。
突然棺材板崩裂,雙頭人傀從棺材內冒了出來,但是人傀的模樣變了,不再是剛才兩個小孩的頭顱,一個腦袋是青銅色,另一個腦袋是鐵黑色,兩個頭顱分別扭動的時候,相互觸碰,發出金屬的聲音。
鍾富嘴裡叫苦,跑到棺材旁,和四個兄弟把手牽起來,然後左手集聚了五人的力氣,狠狠的抓住雙頭人傀的肩膀,雙頭人傀的身體也變得堅硬,而且現在力大無比,瞬間就把鍾富的手掌彈開。
雙頭人傀歪歪扭扭的站立起來,身長有兩個人的身高。
鍾家的雙頭人傀終於不再受鍾家的控制,他把身上殘留的鐵鏈,拿在手裡,雙手擺動,鐵鏈斷裂成無數截。
雙頭人傀被鍾家鎮了幾十年,一直給張天然續命,對鍾家十分的仇恨,伸手一把將鍾富提起來,拎著鍾富的脖子,另一個手也抓住了鍾富的腳踝。
眼見人傀就要把鍾富撕裂,就跟剛才崩斷鐵鏈一樣。
鍾平、鍾安、鍾貴、鍾寶撲上去分別抱住人傀的左右胳膊,鍾安和鍾寶分別被兩個人頭用嘴巴叼住,遠遠的扔開。
何重黎再次用鎮屍符貼住人傀的兩個腦袋,人傀也僵硬不懂了。
何重黎心裡大喜,看來天乙大將鎮屍符,不僅鎮屍,鎮人,連人傀也一樣湊效。
可是這次何重黎錯了,人傀愣了愣,把頭轉向何重黎,突然兩眼冒出火焰,鎮屍符瞬間燃燒,灰飛煙滅。
何重黎傻了,看著人傀虯結個胳膊,就要把鍾富一分為二,不知道該如何是好。
鍾家的四個兄弟也看著人傀就要把鍾富撕裂的時候,畫眉老太輕輕的哼了一聲,聲音很細微,但是人傀聽見後,兩個腦袋都朝著畫眉老太看去。
畫眉老太伸雙手——她的手掌的指頭都已經被燒成了黑色——在人傀的兩個腦袋上慢慢撫摸。
時間彷彿已經靜止,人傀拉著鍾富的身體,旁人都看著畫眉老太的手掌慢慢的掠過人傀的兩個頭頂。
「兒子病了,奶奶哭,媽媽買藥,老子吃……」
何重黎聽明白了,畫眉在唱一個兒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