熊浩點頭。
「所以這就是張真人和老嚴的區別,」王鯤鵬說,「在老嚴把我推到這個位置之前,把我往死裡整了很多次,我無論遇到什麼樣的困難,從來沒有想過尋求老嚴的幫助。可是你呢……張天然捨不得讓他身邊的送死,結果培養出的接班人,就是你這樣的廢物。」
「這就是你敢跟張真人叫板的理由,」熊浩不斷地搖頭,「你真的認為你和張真人處在同樣的地位了嗎?」
王鯤鵬臉上露出了一絲微笑,是的,他沒有達到這個層面,但是還有瘋子,現在他確定了,張真人不知道瘋子的存在。孫六壬為瘋子付出了太多,厭勝術,能矇蔽天運的厭勝術,矇蔽張天然當然是不在話下。
熊浩的氣勢已經懈怠,無法跟過來的時候那樣,踏水而行。王鯤鵬指點熊浩:「還記得三年前的水閘的位置嗎?」
「當然不會忘記。」熊浩說,「你問這個幹什麼?」
「我按照當年的佈置,在湖水下釘下了木樁,」王鯤鵬說,「你按照水閘的方位,就可以走過去。」
「你瘋了嗎?七星陣法還不夠!」熊浩把身體轉過來,「你真的開啟了紅水陣!你忘記了當年宇文發陳的下場?」
「我上了七眼泉,就沒有想著能活著離開,當年宇文發陳的也是抱著同樣的想法吧,」王鯤鵬說,「如果你剛才跟我對弈,你贏了,我會切掉自己的一根指頭,但是我不會讓你離開,我還有八根指頭,指頭沒了,還有腳趾,腳趾沒了,還有耳朵和眼睛,你覺得你是抱著這個決心跟我下棋的嗎?」
熊浩心若死灰,王鯤鵬說的沒錯,法術也許真的不是決定勝負的唯一因素。他慢慢的踏上了水下的木樁,慢慢一步步走著,然後對著王鯤鵬說:「王兄,你的本事和毅力我見識了,但是你能確定七個星位的幫手,都能跟你一樣嗎,七星陣法牽一線而動全域性,任何星位出了閃失,你就全盤皆輸。」
「儘管放馬過來,」王鯤鵬哼了一聲,「我們在這裡等著。」
「天樞的宋銀花要面對的人,」熊浩說,「是祝由科的方巍,他昨天就已經到了官莊。」
王鯤鵬不再說話,他當然知道熊浩的意思,祝由科的法術就是苗家放蠱的剋星。祝由十三科,全部靠禳邪治病,苗家放蠱在祝由科的面前,處處受制肘。
祝由科與湘西的魏家不同,魏家是明代之後的後起之秀家族,而祝由科是中土流傳已久的傳承。是道教在湘西的一股重要的教派。
祝由科很少與外道交往,因為他們從不與魏家、鍾家為伍,並且祝由科的法術,處處針對苗家。
而方巍,就是祝由科的一派中最聲名顯赫的傳人。他出手針對天樞,宋銀花的確是毫無勝算。
王鯤鵬看著熊浩已經離開,慢慢的坐下來,看著地面上的一小攤血跡,鼻翼抽動。他在擔憂一件事情。
如果宋銀花不肯原諒當年何歡、何躍兩兄弟與苗家之間的恩怨,魏如喜就算是到了官莊,宋銀花不願意接受魏如喜的幫助,她無論如何也對付不了方巍。
王鯤鵬暗自期盼,魏如喜老爺子一定能做到,決不能看著方巍擊敗宋銀花!而魏、苗兩家的恩怨,實在是難以化解。
王鯤鵬把陰陽四辯骷髏拿到手中,嘴裡默唸:就差最後一個星位了,就差一點,一定要扛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