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鯤鵬從漁船的船舷邊,慢慢的把腳伸到江水裡,一點一點的試探,然後手抓著船舷,身體沉入水中,終於在江水淹沒過胸口的時候,腳下觸碰到了堅硬的鐵板。
鐵板就在漁船的船底不到一米的距離。
傲天和贔屓把鐵板拉到荊江來,是王鯤鵬考慮了很久的事情。七星陣法的範圍圍繞在胭脂壩江段,鐵板重出長江在胭脂壩,所有人,都不知道王鯤鵬已經暗中把鐵板拉倒了荊江河段。在這一點上,王鯤鵬也誤導了申德旭,申德旭作為長江最高階別的治水人,也是第一時間發現鐵板的人,他既然堅定的認為鐵板還在宜昌河段,那麼其他人更不會做他想。
也許徐雲風會隱隱察覺到,但是徐雲風根本就不會去思索這個安排。
王鯤鵬希望自己能夠騙過張天然,七星陣法第一輪的挑戰已經結束。每一個星位,都已經竭盡全力去維護星位,這種近乎於兒戲的偷樑換柱,王鯤鵬已經不止用過一次。王鯤鵬也設想過,張天然如果對自己瞭解夠深的話,可能會想到這一節。
實則虛之,虛則實之,王鯤鵬是一個敢於賭博的人,而且幾百里荊江,張天然把所有的精力和人手都放在七星陣上,很難再抽調出人手,在荊江河段找到鐵板。
如果……王鯤鵬把身體站立在鐵板之上,手臂張開,江水圍繞著他的身體,如果七星陣法真的敗了,他會放棄對鐵板的控制,讓傲天和贔屓帶著鐵板在長江的下游遊蕩,再次找到鐵板,也需要很長一段時間。也許在這段時間裡,會有別的人來阻攔張天然也亦未可知。但是,這已經不是王鯤鵬能掌握的事情了。
王鯤鵬在鐵板上慢慢的行走,鐵板在江水中紋絲不動。這個當年韓信鍛造出來的棋盤,竟然成了兩千年後冥戰的關鍵所在,韓信當初也不會想到會有今日之事吧。
王鯤鵬繞著棋盤鐵板走了一圈,「珍瓏」棋局在心中排布,這個棋局從未有人能夠解開,但是徐雲風的算沙可能會解決這個千古棋局,可是王鯤鵬不敢去嘗試,他無法預測到棋局解開後,到底會出現一個什麼樣的後果。也許是鐵板徹底消失,或者是剛好相反,鐵板再也不能被長江掩蓋,顯現在所有人——包括張天然的面前。
王鯤鵬確認了鐵板的方位之後,駕駛漁船回到江岸。然後立即奔赴土城,魏如喜的死訊,他不能向何重黎隱瞞。何重黎是魏如喜的欽點的接班人,他得親自告訴何重黎。
王鯤鵬把車停在土城的市鎮上,然後徒步走到鬼街。遠遠的看見何重黎正在擺弄一盞長明燈。旋即發現有人來了,於是看見王鯤鵬已經走到了自己的身後。
「天乙大將符貼,」何重黎興奮的對王鯤鵬說,「我可以用他對付來挑釁的術士,我不是一個只會趕屍的趕屍匠了。」
王鯤鵬點頭,「是誰來過了?」
「畫眉,」何重黎撓了撓腦袋,「一個老太婆,不她已經走了,如果不是犁頭巫家的五個前輩,我根本應付不過來。」
「鍾富?」王鯤鵬輕聲問。
「是的,就是他們,」何重黎指著土城的市集,「他們沒有離開,就住在這裡,你過來的時候,沒有看見他們?」
「他們沒臉見我,」王鯤鵬擺了擺手,「知道我來了,躲都來不及。」
「哦,」何重黎臉色尷尬,「其實他們人挺好的……至少對我不錯。」
何重黎看見王鯤鵬一臉的疑惑,於是把畫眉老太偷了鍾家的雙頭人傀到鬼街來的事情,最後幫助何重黎擊退了畫眉老太的事情給說了。
王鯤鵬皺了皺眉頭,「雙頭人傀已經煉成,鍾家也不見得真的能控制住,這幾個老傢伙,不知道暗中打什麼主意。記住,如果他們再來找你,千萬不要信任他們。」
何重黎吐了吐舌頭,臉色不以為然。又問王鯤鵬,「那你會去對付他們嗎?」
王鯤鵬搖頭說:「我來這裡,不是為了找鍾家人的麻煩的,我有事要告訴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