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你眼睛不好使,」王鯤鵬說,「我不佔你這個便宜。」
「我早就習慣了,」張家嶺說,「用耳朵比眼睛方便多了。」
「那是你的事情,」王鯤鵬布條在後腦繫好,「我有我的做法。」
「馬接輿都看不出來我眼睛不好使,」張家嶺有點佩服,「你倒是一上來就看見了。」
「你說話的時候,腦袋在細微的偏,這是本能的事情,你嘴裡說出話,再用耳朵接受反射回來,」王鯤鵬說,「你習慣了用耳朵,時間長了,眼睛就越來越不好使。你眼睛還能看得見嗎?我很好奇這個事情。」
「看得見,」張家嶺說,「我只是懶得用眼睛看了。」
王鯤鵬笑了笑,「那就好。」
張家嶺立即明白了王鯤鵬的目的,「你也太聰明了吧。」
張家嶺說這句話的時候,已經知道自己中了王鯤鵬的圈套。他自從學會了用耳朵辨識身邊的環境之後,就不太用眼睛看,可是並不等於他看不見。對於王鯤鵬來說,他如果同時能用耳朵和眼睛感觸環境,強大的聽覺和視覺同時具備,對王鯤鵬才是巨大的威脅。
所以王鯤鵬首先就擠兌他,讓他不能看見。表面看起來,王鯤鵬也看不見,張家嶺的耳朵能聽。似乎是張家嶺佔了大便宜。
可是錯了,王鯤鵬這人在這個地方呆了不少日子了,而且這地方是他佈置的紅水陣,估計連每一寸土地,都瞭然於胸。對王鯤鵬來說,用不用眼睛,根本就沒有區別。而張家嶺依靠耳朵辨別環境,再厲害,也要先說話,再接受返回來的聲音,確定方位,眼睛比耳朵強的是,能看見固定不動的物事。
當張家嶺閉上了眼睛之後,立即發現,他根本就辨別不了王鯤鵬的方位。
這個招數,聽嚴重光提起過,在三峽古道冥戰裡,同斷武的爺爺曾經使用過。一般人聽了也就聽了,不了了之。比如張家嶺。嚴重光既然跟張家嶺說過,也一定對王鯤鵬說過。而王鯤鵬不一樣,他會琢磨。並且能根據不同的情況用在發揮利用。
真正讓張家嶺最忌憚的有兩點——現在張家嶺已經不是佩服了,而是感覺到了可怕。
第一,自己和王鯤鵬只說了幾句話,王鯤鵬就能徹底瞭解他的性格,知道他心高氣傲,不會佔後輩的便宜,都不用王鯤鵬主動提出,他自己就必須得把眼睛給閉上。
第二,在自己閉上眼睛之後,他根本就感知不到王鯤鵬的方位,這是非常致命的一點。張家嶺完全沒有想到,王鯤鵬是一個缺少魂魄的人,人的魂魄少了,對自身有巨大的影響,但是也能讓聽不見他的存在。
張家嶺現在明白了,為什麼是王鯤鵬而不是別人來跟張天然對抗。看來嚴重光找這麼一個人太久了。也許當年嚴重光看中的他的師父趙建國,沒想到趙建國的徒弟更合適。
王鯤鵬凝神靜氣,不露出任何破綻。而張家嶺的耳朵聽見了沉重的喘息聲,接著一個無聲無息的東西猛撞到張家嶺的胸口,張家嶺身體緊繃,一觸即發。伸手抓住了即將撞到胸口的東西,立即察覺到是一個降魔杵。
王鯤鵬留下了幫手?
張家嶺腦袋裡電光火石一閃,十幾個木樁,紅水陣裡的木樁。王鯤鵬說他不會御鬼術了,詭道的法術學的不多。
不多不等於沒有,比如看蠟。
十七根蠟燭,現在是十七個木樁,通陰的詭道算術。王鯤鵬的幫手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