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句話說了,所有獵戶都不回答,仍舊是一片沉寂。過了很久,王三先生說:「既然如此,我的兒子王中浮,現在辭了周大師回家省親,我就把他叫來。」
所有的獵戶都向王三先生跪下,不停的磕頭。
王三先生說:「我兒子王中浮,跟隨周侗大師學藝兩年,身上已經有了本事,黃大仙在一旁跟隨,應該不會有難。」
王三先生這麼說了,眾人心裡都十分感激,然後王三先生寫了一封手信,讓其中一個獵戶去家中把幼子王中浮帶來。
剩下的人和黃裳在獵戶家中呆了一夜,到了第二日中午,獵戶帶著一個少年回來。
少年進門,看見了王三先生,立即大聲的說:「這種惡事,為什麼不早些叫我,實在是令人可恨!」
黃裳看見這個少年,王三先生的兒子王中浮身材雖然矮小瘦弱,是個幼兒的模樣,可是聲如銅鐘,中氣十足,一看就是一個志氣男兒。
王三先生讓兒子王中浮向黃裳跪拜,「這是你恩師的義弟黃裳,也是你的長輩。」
黃裳的樣子比王中浮並不成熟多少。王中浮有點躊躇,就跪不下去。
黃裳把螟蛉拿出來遞給王中浮看了,王中浮立即跪下磕頭,一連十幾下,「果然是叔叔,我師父可常常提起你,說你是幾百年難遇的術士……看來叔叔你現在已經、已經不是……」
「我在十七歲那年已經開竅,」黃裳微笑說,「所以來尋找你師父。」
「那還磨蹭什麼,」王中浮站起來,「我們把山魈給殺了,我帶你去見我的師父去。你們兄弟兩人分別這麼多年,難道你不想他,我師父可是每日都惦記你。」
黃裳看著王三先生說:「你家的公子,脾氣可急的很。」
王三先生說:「他出生在臘月十九,脾氣暴躁,自己把名字改成了世雄,他的師父賜了他道號‘重陽’,他也很喜歡。年紀輕輕在外面自稱為‘重陽子’。」
「重陽子,」黃裳看著王中浮,「你師父還好嗎?」
「好得很,」王中浮對黃裳說,「咱也別囉嗦了,趕緊去把山魈給收拾了,我帶你去見我師父。」
(筆者:黃裳、周侗、王中浮三人關係,僅為小說家牽強附會,無實據可靠。)
黃裳、王中浮和眾人就商議,大雪已經下了很多天,山魈一定飢餓難忍,王中浮年幼,山魈在山裡吃不到幼童,見到王中浮一定會被吸引過來。就讓王中浮到山魈當年出沒的深潭去做誘餌,黃裳在一旁守護。其餘的獵戶都躲避在更遠處,一旦山魈出現,黃裳就用螟蛉和銅鏡來對付山魈。
王中浮並不以為然,把背後的長劍抽出來,遞給旁人看,「這是師傅給我的赤霄寶劍,別說一個區區山魈,就是上古神獸我也照斬不誤。」
眾人看著這柄長劍幾乎跟王中浮的身體等長,一個小孩捧在手裡,未免好笑,可是當王中浮嘴裡說出這種豪言壯語的時候,又散發出一股宗師非凡氣度,讓人不敢輕視。
大家既然謀劃已定,於是也不再耽擱。各自拿著獵刀弓箭,送黃裳和王中浮去山澗中的深潭。王三先生心念兒子的安危,也讓人抬著轎子跟隨。其時鵝毛大雪又開始紛紛落下,道路十分難行走。
眾人踏雪走到了山澗,距離前方的深潭還有四十丈遠,黃裳和王中浮讓眾人就躲避山澗裡的叢林裡。兩人走到深潭邊。
黃裳看了看四周環境,深潭已經結冰,向下流淌的溪水也已經凍上。黃裳看見深潭四周並無任何阻擋的石頭和樹木。正在猶豫。
王中浮卻拉著黃裳在深潭邊石壁旁,讓黃裳蹲下,然後把地面的積雪堆在黃裳的身體上。黃裳心領神會,王中浮雖然年輕氣盛,卻並不心浮氣躁,而是十分的機靈。雪塊鋪滿在黃裳的身體上,大雪片刻就在黃裳的身上堆積,變成了一塊積滿大雪的石頭。就算是細看,也看不出來是一個人。
王中浮還故意在黃裳的眼窩前掏了兩個小小的洞,讓黃裳得意看見。
黃裳一動不動,看見王中浮把長劍埋在腳下的雪地裡,腳踩在長劍上,昂首站在深潭邊,身體筆挺,髮髻高聳,雙手背在身後交錯,捏著劍訣,頭高高的仰著入定,,看起來的確是一代道教宗師的風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