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良的天下九星戰略是有個漏洞的。韓信知道陳平過來是什麼目的。
北方代地。
而這個弱點,是魏轍的《太公書》沒有計算到的空缺。但是並不影響漢王針對魏王、齊王、趙王、項王,等等天下諸侯。只是到了漢朝帝國建立,火德執行天下,北方的水德玄武會是皇上的致命弱點。而水德最旺盛的地方就是代地。
所以剛剛建立的帝國,還是有這個隱憂。而這個隱憂,天下只有詭道的傳人能夠計算出來。韓信當然知道這一點。無論是韓信掌握的陽謀算術,還是陳平的陰謀算術,他們的結果都指向了代地。皇帝去世之後,取代者必出於代地。
皇帝親征北方,與匈奴冒頓單于交戰,一定也是陳平的佈置。而現在陳平過來,就是在試探,韓信是否意識到了這一點。陳平在猶豫,韓信很清楚,一旦陳平知道自己把所有的希望放在代地,那麼他的性命,也就到此為止。
雖然眼前坐著的是陳平,但是皇帝巨大的黑影,就在陳平的身後,韓信似乎能看見皇帝眼光從陳平的頭頂之上,緊緊的盯著自己,一直看到自己的內心深處。
這是一個生死關頭。
韓信不怕死,但是不能放棄這個最後的機會去死。
“大王對白登有什麼看法?”陳平開始露出了猙獰。
“我已不是王爵,”韓信知道自己現在不能說錯半個字,不能卑謙,但是更不能狂妄,“我比一介布衣都比不上。陳侯是要提醒我雲夢澤的往事。”
“你我同為詭道,”陳平平坐在韓信的右首,“本該以兄弟相稱。”
“不敢在陳侯面前自稱兄弟。”韓信看著陳平,謹慎,繼續謹慎,“陳侯在平城獻出良策,讓皇上突圍,聽說一直不肯吐露事情。”
“皇上是天下共主,”陳平說,“不太光彩的事情,就由我來承擔。”
“冒頓單于的手下有高手,”韓信試探,“跟陳侯一樣的絕頂高手。”
“不錯,”陳平說,“是個楚國人,掌握當年蚩尤的幻術……”
陳平又一次露出兇狠的殺招。韓信很清楚,“我在楚國就國很短,對楚國的術士並不熟悉。”
“哦,”陳平點頭,“還以為大王在楚地經營……”
“我已不是王爵。”韓信打斷陳平,陳平身後的黑影有巨大的殺意,“我只是長安城裡的一個百姓。”
“剛才說到那裡了?”陳平輕聲問。
“陳侯在白登遇到了冒頓單于手下的一個術士,”韓信仍舊提防,“皇上被困四十日。”
“師兄難道不好奇,我是用了什麼辦法,替皇上脫困。”
“你我雖為同門,”韓信說,“但同時輔佐皇上,應該同為臣屬,師門一說,就不要再提。”
陳平沉默一會,“我殺了那個術士,二十萬陰兵。”
“如果我沒有猜錯,”韓信說,“應該是項王當年坑殺的二十萬秦軍。”
“韓侯是故意猜錯的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