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我是一個從來沒有寫過小說,沒有看過這三本書的人,我處在這樣的環境下,可能也會被嚇尿吧。即便我是一個堅定的無神論者,可我畢竟是在這個環境下長大,從小聽說過靈異的故事無數。即便是內心裡從來不相信,但真的到了這個地步,不害怕肯定是在吹牛皮。
更何況,我寫了這幾個故事,並且故事裡的人物都出現了。
我無端的想起來了斯蒂芬金寫的一個小說——《黑暗的另一半》,說的就是靈異小說作家,自己筆下的連環殺手復活了,並且要殺掉作者自己。
我現在也懵逼了,我根據莫名其妙的三本書上夾雜的筆記,虛構出來的小說裡的人物,現在就活生生的站在我的面前。並且他們做的事情,就是我認為最可怕的橋段。
我堅定的唯物主義世界觀,在這一刻被擊潰。我被這種恐怖的場景感染了,我相信他們做的事情——喊魂!至少在現在,是絕對客觀真實的存在。
我看著江面,江面上什麼都沒有。
“各位,”我鼓起了勇氣,對著這些走陰的陰差問:“我知道徐雲風是誰,你們真的是要把他給喊回來嗎?”
這些異人聽我說了這句話,終於不在悽慘的喊著徐雲風的名字了,而是轉過身,又重新把我看著。
看得我毛骨悚然。
“我帶你回去。”鄭剛面無表情的對我說。
“完啦?”我甚至覺得這個過程結束的非常無稽。
“結束了。”鄭剛向我點頭。李小祿和李小福也對我示意。
花船被他們劃到了江邊,我跳入江水,走到了岸上。而這些陰差都繼續站在船上,沒有下來的意思。我向這些人擺擺手。他們也都木然的把手舉起來,慢慢的搖晃。
江面上起霧了,花船回到了江心,隱沒在濃霧裡。
我在七月半的夜晚,經歷了這麼一個恐怖的事情,心情當然好不到那裡去。當我走到了沿江大道上,我想打一個計程車回家的時候,我發現我迷路了。
街道不再是我平日裡記憶中的模樣,變得非常的陌生。
路上別說計程車,連一輛普通的車輛都沒有經過。
我茫然的走在大街上,漫無目的的走著,突然前方的頭頂發出了沉悶的鐘聲,這是電力大廈的大鐘在報時。我慢慢的數著鐘聲,果然聽見了十一聲鐘鳴。
我的心神立即被驚醒,電力大廈的鐘聲是不可能在夜晚敲響十一下的,除了一種場合——在我寫的小說裡。
當我意識到這點的時候,我的眼睛突然變得清晰了起來,四周的環境在我的眼前瞬間展現。
一條長長的隊伍在沿江大道上拖曳行走,每個人都沒有面孔,身體僵硬,雙腿看不到移動,都在木然的前行。
而我,就在這個長長的隊伍之中,我是其中的一員。我身體的前後左右,都是把頭低垂的人,他們都默不作聲。
我被包圍這個長長的隊伍的中央。前後都看不到隊伍的盡頭,左邊是黑暗的深淵,黑沉沉的看不到有多深。而右邊卻是滾滾的長江。
我低頭看著腳下,腳踏之處,是凹凸不平的岩石。隊伍行走的雖然緩慢,兩邊還是不斷的有人跌落,這些跌落的人,都沒有發出聲音,就悄然的消失在深淵裡,或者被長江的江水吞噬。
我只能順著隊伍慢慢的行走,我內心裡極端的害怕。可是也只能隨波逐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