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也好,”鄧瞳說,“我帶你們進去看他,他天天趟在床上裝死,誰他媽的受得了。”
我們正要跟著鄧瞳進客廳旁的廂房,可是王鯤鵬自己走出來了。
我看著王鯤鵬,跟鄧瞳說的一樣,這人老的厲害,頭髮全白了。眼角有兩道深刻的皺紋。一張國字臉頹廢了,眼球渾濁。下巴上的皮膚鬆散,鬍子亂糟糟的,不知道多久沒有修理過。眼鏡也不講究,鏡片上蒙了一層灰,也不知道去擦一擦。
我把我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王鯤鵬的身上。
終於,我認出來了,這他媽的不就是我的同學嗎。可是他並不叫王鯤鵬,在我的記憶裡,他叫王鵬。
“師父。”鄧瞳說,“方姐又來了,你也別裝死了,跟著我們去大青山,弄出三銅,把徐師叔撈出來。”
王鯤鵬沒有理會鄧瞳,看了看方濁和楚離,“你們來了?”
“來了。”方濁朝著王鯤鵬笑了笑。
楚離走到王鯤鵬身邊,雖然沒有說話,但是他緊緊的貼著王鯤鵬的右側站著,規規矩矩。楚離的行為,表現了他對王鯤鵬的尊重。
王鯤鵬把視線轉向了我,努力辨認了我很久,“徐玉峰?”
“王鵬。”我儘量的壓抑內心的波動,把聲音放平緩一點。
“你寫的東西我都看了。”王鯤鵬說,“沒想到我們班上同學裡,還出了一個作家。真是沒想到啊。”
“你真的做了術士,”我笑著說,“記得你當年就喜歡給人算命。”
“我記得你結婚,我還是去參加了婚禮的。”王鵬說,“過的還好吧。”
“還好,”我跟王鯤鵬套著近乎,“我沒想到你會來,畢竟我們……”
我沒有把話說下去,其實我和王鵬(不是王鯤鵬),在學校裡關係很一般。談不上有什麼很好的交情。唯一一次,是我二年級的時候,借了他二十塊錢,他畢業前還找我要這個帳。這事讓我很不爽,覺得王鵬是一個矯情的人。其他的我就對他就沒有什麼認知了。不過我結婚,他倒是來了,還送了份子錢。他結婚,可沒有邀請我。
至於後來方濁給了三本書,我寫了他很多故事。我也始終沒有真的把王鯤鵬和王鵬聯絡起來。
但是這一切已經不重要了,王鯤鵬就是王鯤鵬,王鵬只是我的記憶而已。我沒有必要跟自己較勁,非要去糾結這兩個人在我記憶裡的真偽。
我不是徐雲風,我沒有他那麼多的敏感脆弱的想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