黃裳猛然明白,把手裡的螟蛉舉起來。
“是啊,”周侗說,“我不認得你的人,難道還不認得這個螟蛉嗎。”
黃裳立即要跪拜,被周侗托起。黃裳說:“哥哥,我找的你好苦。”
周侗也心裡惻然,“是我的錯了,我本該去福建尋你,只是一再耽擱了時間。”
兩人說著話,王中浮把鹿真派的幾個薩滿推到了努扎爾的面前。王中浮得了師父不能傷人性命的吩咐,心裡憤恨,把幾個薩滿的腿都給打折。讓他們受個教訓。知道洛陽的術士周家,是說來就來,說走就走的。
王中浮看著努扎爾說:“看著你剛才沒有乘人之危,跟這幾個女真人一起出手,你帶著你的信眾回長安吧。下次遇到你作惡,我們師徒就不會在輕饒你了。”
努扎爾聽了,恭恭敬敬的給周侗和王中浮拜了拜,“周師傅的風采我是佩服的。但是我到大宋來,並不是為了要跟大宋的術士為難,而是另有使命。”
“放你走就罷了,”王中浮不耐煩的說,“你還在這裡囉嗦寫什麼。”
“事關重大。”努扎爾說,“超過個人恩怨,國家仇恨。為了這個事情,摩尼教全部教眾粉身碎骨都在所不惜。”
周侗看見努扎爾說得鄭重,咦了一聲。看見努扎爾的眼睛一直沒有在黃裳手裡的螟蛉移開,“你說的是這個螟蛉,有重大的關係?”
“正是。”努扎爾立即回答。
“可是螟蛉是我們門派傳遞了幾千年的信物,除了斬鬼殺妖,也沒有太多出奇之處。”
“螟蛉上的白熱赤焰,”努扎爾說,“與太陽同輝。怎麼能說是沒有出奇之處。”
努扎爾這句話說了,黃裳立即想起來深潭之下的老道說要贈送自己一個大禮的情形。眼睛睜的老大,然後把懷中的銅鏡也拿了出來。
努扎爾見了,立即跪倒,對著銅鏡膜拜。
周侗也知道這個銅鏡絕非等閒的物事,詢問黃裳,“弟弟從哪裡得到這個寶物?”
“終南山上,無為宮,通天殿的一個老道士贈送給我。”黃裳誠實的回答。
“無為宮隋末就破敗,道路損壞,隔絕了幾百年,”周侗說,“從來就沒有人能夠上去,你怎麼就爬上了無為宮了?”
“你們都說是絕路,可我看見的是坦途。”黃裳回答,“為了找我的賜名道士,我順著道路就上去了,除了一個凌空在懸崖上的橋樑,我走上峰頂的通天殿也一路平安。”
周侗看著黃裳,“我也無話可說,當年我爹看出你是窮奇轉世,就希望能轉化你的天賦,一個是希望螟蛉能壓制你的本性,一個是讓我做你義兄,教授你道家正宗,化解你心中窮奇的無盡戾氣。可是還來不及我們見面。你已經沒有回頭之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