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不應該下來的。”老嚴在我的身邊說。
“為什麼?”我知道這麼問很無聊,但還是忍不住問了。
“因為你下來了,”老嚴說,“就證明你在被徐雲風取代,方濁也就不用那麼辛苦,直接讓你變成徐雲風就行了。費那麼多事幹什麼。”
“聽說方濁十九歲就被你帶到了研究所。”我問老嚴。
“是的。”
“這麼多年,”我輕鬆的說,“反而不及我剛認識她幾天更瞭解她。”
老嚴在沉默,我接著說:“是的,方濁在書裡面告訴了我他們之前的很多事情,但是如果不真的見到真人,怎麼能相信這些事情是真的呢。”
“看來你很有信心。”老嚴說。
“方濁要的是古道里那個跟她一起出生入死,有情有義的徐大哥。”我看著面前的木船,“而你,卻總是想著那個天賦異稟,法術高強的徐雲風能不能幫你完成你和張家嶺的心願。”
“我老了,”老嚴點頭,“你說的對。我們這代人的規則,在你們身上並不適用。無論我多麼努力,也無法讓你們這輩人跟我們一樣。我早就該知道這點了。”
“看來我下來是對的。”我問老嚴,“這條船,在攔著我們?”
“銅鼎是術士的大器,會驚動山川五嶽的陰魂。黃河和長江兩個坎,我們過不去。橋真的會斷。用渡船我們更有辦法,可是到哪裡找合適的船隻運送銅鼎?”
我指著面前的木船船底,“這個木船到底有什麼講究?”
老嚴說,“黃河上溺水的屍體與長江不同,長江溺水者的屍體,先沉後浮,屍體大多能被家屬撈起,入土為安。而黃河的溺水者屍體是先浮後沉,冤魂在河底遊蕩,遇到沉船就依附上去。時間久了,黃河下的沉船都不能被打撈。無數的沉船被黃河的泥沙淹埋,淤積在河底。但是集屍多的沉船,怨氣也就更大。船上的冤魂多了,也就慢慢有了能耐,把黃河當做自己的地盤。要吞噬金銀才能不興風作浪,毀人船隻,破壞橋樑。現在銅鼎過河,驚動了黃河下最大的集屍船,如果是徐雲的能力,當然不在話下,可是現在他不在對不對?”
“你早就知道這點。”我明白了,“不過你也有辦法對付。”
“我有。”老嚴回答,“王鯤鵬會保銅鼎過長江,他一定會做的。可是過黃河,只能我來了。我剛才跟方濁,已經商量好了,用我的命來保銅鼎過長江。”
“王鯤鵬保銅鼎過長江,”我立即想到,“那麼在這裡的,唯一能勝任的人選就是徐雲風……這還真是一個悖論。”
“所以你不能下來。”老嚴說,“除非你完全被徐雲風取代。”
“我也不知道該怎麼看待你了。”我輕聲對著老嚴說,“現在你挺有人情味的,幸好我見到的不是從前的你。”
說了這麼多,老嚴的意思我已經完全懂了。銅鼎能破局,這是老嚴和張家嶺的目的。方濁要用銅鼎破局來撈出徐雲風,所以他們的目標一致。所以就有了大青山重啟的工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