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回頭看了一眼中巴車,如果我做了,方濁之前所做的努力就將全部付諸流水。而我也和前面三十多年的生活一刀兩斷。徐雲風就徹底的消失,我卻而代之。
沒有人願意事情走到這個地步。即便是老嚴也不願意。我自己更是不想捲入進來,話又說回來,這事跟我又什麼關係呢。
正在我猶豫不決的時候,老嚴鬆了一口氣,對我說:“不用選了,被我回去吧。”
我的反應比老嚴要遲緩,隨即就看到了堆積起來的集屍船轟然崩塌,坍落在河床上,接著黃河上游的河水如同千軍萬馬一樣咆哮而至,把所有的木船席捲。浮屍在湍急的河水裡翻滾,木船全部被擊打成碎片。
“可以走了。”老嚴對我說。
我把老嚴背上了車。
平板車也恢復的動力,但是仍舊不能移動。張艾德下車了,過了一會,在步話機裡告訴方濁,平板車的每個車輪下方都墊著一具浮屍。方濁正要想辦法清理。
張艾德卻在步話機裡告訴方濁不用清理,那些屍體竟然都瞬間消失。
銅鼎過了黃河的大橋,繼續前行。
我和張家嶺、老嚴三人下的車,回來的只有兩個人。方濁終於打破沉默,詢問老嚴張家嶺是不是淹死在河底了。
老嚴愣了一下,慢慢的說:“他能把集屍船的龍骨掰斷,應該有本事自己逃生吧。我這人,從來就沒有把真正的本事顯露在我面前,這個老東西,不到萬不得已,不會露出自己的看家本事。”
我不知道老嚴這麼說是為了安慰我和方濁等人,故意說這麼說。還是真的是這樣,無論如何,張家嶺是有本事對付黃河集屍,這個是已經證實的事情。
我寧願相信老嚴所說的話。
車隊一路朝著東南行走。進入到了甘肅,又從甘肅到了陝西,然後從陝西進入漢中。進入漢中的路程要經過秦嶺。好在不用走盤山公路,已經有了高速公路。無數的隧道在秦嶺的大山裡穿行。
當車隊行駛在露天的山路上的時候,我看著茫茫的群山,這是當年黃裳尋仙飛昇的地方,冥冥之中,黃裳也會保佑詭道的後人順利通過秦嶺吧。
進入漢中,接著就是進入到了四川盆地。其間也過了不少橋樑,都是長江流域的支流,每逢過橋,方濁都會下車,在橋頭做兩分鐘的法事。一路都十分的順利。
我的心裡一直惴惴不安,老嚴說過的,銅鼎最難過的就是黃河和長江。好在張家嶺一直忍隱,在關鍵時刻能制住黃河的集屍。可是長江這一關怎麼過?
按照說法,銅鼎過長江,責任是著落在王鯤鵬的身上。
王鯤鵬在荊州,每天醉的跟死豬一樣。怎麼能指望這麼一個醉漢呢。
過長江的地點,方濁已經佈置好了,在宜賓。
到宜賓的時候,是下午三點,銅鼎的重量最重的時刻。我們遠遠的在路上就看見了長江,到了江邊,轉過一個山頭,長江大橋就在我們的面前。
方濁囑咐車隊行駛速度放慢。
我心裡開始緊張,忍不住問方濁:“王鯤鵬會來嗎?”
方濁沒有說話。我看著方濁的臉色,十分的鎮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