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芳洲驚得差一點把葡萄生吞下去,她咳嗽了幾下,他輕輕拍她的後背。
總算順過氣了,林芳洲問道,「你怎麼做到的?我聽十七說,朝廷裡管斷獄的那些官都要考試呢,考試過了才能勝任。你沒有官職,也沒考過試,年齡還小,你爹怎麼就答應了?」
「父皇本來是不同意的。」
「嗯,後來呢?」
「後來,我告訴他,楊仲德說我是王八生的。」
「……」這也也行嗎?林芳洲還是有些不敢相信:「所以他一生氣就同意了?」
「嗯。」
「你爹也太……」都不知道說什麼好了。
小元寶解釋道:「其實他能答應我,並不是因為生氣。」
「那是為什麼?」
「我流落民間六年,他覺得該補償我。我從回來之後,只向他提了這一個要求。」
「這倒是說得通,」林芳洲點了點頭,又問,「可是你這樣做,會不會有人說你壞話呀?」
「會。一定會有人上奏本說我破壞法度。」
林芳洲有些擔憂,「要不就別這樣了,我覺得得不償失。你才剛回來,好多人盯著你,想你出錯呢!你哥哥也不會輕饒你,一定會抓著這件事,在你爹面前說那個……讒言。」
小元寶卻是輕輕一笑,「沒關係。我才十六歲,正是任性的年紀。楊仲德欺我辱我,還不許我報一箭之仇?」
林芳洲有些無語,「你也記得你才十六歲嗎……有時候你說話做事我都覺得你像六十歲的老頭子。」
小元寶看她一眼,道,「這話,我只當是誇我了。」
「唉,可任性終歸是不好的。要不就……」
小元寶卻搖頭,目光深沉:「但是,很多人都希望我是任性的。」
他這話似是而非的,林芳洲沒太明白。
小元寶卻也不繼續說這些,他剝了一個香蕉送到她嘴邊。林芳洲張口要吃,他卻突然往後一撤。
林芳洲:「給我。」
他便把香蕉又遞過來,等她要吃時,他又撤走,眼睛帶笑地看著她,逗猴子一般。
林芳洲大怒:「給我!不讓我咬它,我就咬你了!」
他怔了怔。
林芳洲趁機搶過香蕉,用熊掌捧著,洩憤一樣大口吃起來。
他撇過臉去不說話。她低頭吃著香蕉,也沒看到他早已羞得滿面飛紅,連脖子都是紅的。
……
三皇子要主審楊仲德這件事,確實在朝堂上引起了很大波動,有人上奏章反對此事,認為三皇子年輕氣盛,不該破壞法度,說了許多不太中聽的話。
反應最激烈的是趙王一派的官員,有幾個御史伶牙俐齒,把三皇子數落的有些難堪。大意是說三皇子在民間流落這幾年,沒有學到皇子該有的氣度威儀,只學了民間百姓的小肚雞腸斤斤計較,希望三皇子回來之後不要想著擾亂朝堂,應該先虛心學習。
來來去去都是對小元寶的人身攻擊。
但與此同時,彈劾楊仲德的奏章也如雪片一般飛到御案上。奏章上的罪名五花八門,什麼強搶民女,貪汙受賄,敲詐勒索,橫徵暴斂……數不勝數。
官家把這些奏章都給了小元寶,小元寶研究一番,做了個歸納總結,認認真真地寫在一個小本子上。
奏章裡的罪名比較多,最有意思的是,楊仲德賄賂過趙王派系的官員,還給趙王送過禮,直接送一車金銀,簡直肆無忌憚。
小元寶冷笑,「難怪趙王這樣反對我做主審。」
潘人鳳對小元寶說,「殿下,這證據確鑿,正是打擊趙王的機會。」
小元寶反問道,「我為什麼要打擊他?」
潘人鳳愣住,「殿下?」
小元寶低著頭,一邊翻奏章,一邊漫不經心地說,「嫡就是嫡,庶就是庶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