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十七是三皇子吩咐下來的,必須跟著林芳洲,怎麼甩都不走。

林芳洲的新宅子地段不錯,建得很雅緻,房間不多,有個小花園,園裡栽著果樹,還有一個小池子,池子裡種著荷花,「一一風荷舉」,倒很好看。

搬家後的幾天,她在自己的新宅子裡辦了酒席,慶賀喬遷之喜。沈二郎他們都來了,帶了禮物。令林芳洲意想不到的是,小元寶竟然也來了。

他瘦了許多,目光淡淡的,還是和以前一樣,不愛說話。

儘管沉默,但是他往那裡一站,別人就總難忽視他。

林芳洲再見到他,有些侷促。看到他那頹敗的樣子,她又莫名的心裡難受。她走到他面前,說道,「你怎麼來了。」

「我怎麼不能來。」他一揚手,讓人把禮物搬進去。

林芳洲小聲說,「這個時候你應該避嫌啊,你也知道別人怎麼傳我們呢。」

「這種時候我若不來,那才表明有嫌疑。」他說著,抬腳走進去。

林芳洲跟在他身邊,說,「禮物已經收了,要不,你先回去?被人看到……」

他頓住腳步,笑道,「我一來你就趕我走,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?」

林芳洲只好說道:「那……你請入席。」

雲微明入了席,與那些客人交談。客人們都怕他,三皇子和他們說話,他們哪敢不應?

因此,場面竟有些詭異的其樂融融般的和諧。

雲微明看到小池邊擺了幾個簍子,他問道:「螃蟹?」

「嗯。」林芳洲點了點頭。現在正是螃蟹肥的時候。

螃蟹蒸好了端上來,三皇子竟然親自下手剝螃蟹,把旁人看得有些驚訝。雲微明以前不會剝螃蟹,林芳洲還為此罵過他笨,教了幾次,總算學會了,現在很熟練。

他剝了螃蟹,倒上調好的醬醋,遞給林芳洲。

林芳洲沒有接。

「我明白了,」雲微明輕笑,「還要我餵你。」

林芳洲一聽,頭皮發麻,立刻接了。她很不理解他今天要做什麼,壓低聲音說,「你這樣,會被人說嫌話的。」

他卻答道:「我什麼都不做,別人一樣說嫌話。」

一邊吃著螃蟹,席上眾人開始行酒令。雲微明不與他們行酒令,他起身離席,一手端酒壺一手持酒杯,走到池邊坐著,獨自喝酒。

林芳洲一邊與席上眾人喝酒,一邊時不時地看他一眼。

他真的瘦了,背影竟顯得有些蕭索,和以前不一樣。

過了一會兒,林芳洲聽到他喚她:「林芳洲,你過來。」

林芳洲連忙走過去,問道,「做什麼?」

「坐下。」

她依言坐下。

然後她面前突然多了一朵將放未放的荷花苞。

荷花很水靈,顯然是剛剛摘的,花瓣粉紅色,一片一片圍在一起,像個粉色的拳頭。

他已經把花柄折下去了,此刻手託著荷花,笑吟吟地望著她,「給你。」

林芳洲愣了一下,莫名竟有些害羞。她是很喜歡花的,平常總是自己買花,很少有人給她送花。

她接過那荷花苞,「謝謝。」

「開啟。」

「啊?」

「開啟看看。」

她有些奇怪,慢慢地把那粉色的花瓣一層一層開啟,見那花蕊竟已被他弄掉,此刻端坐著花心上的,是一個小酒杯,酒杯裡盛著清冽的酒液,此刻那酒液正隨著她的動作搖晃,搖盪出一陣芬芳,酒香混著花香,飄進她的鼻腔裡。

她不知道怎麼回事,竟然被這樣一個小把戲弄得心裡熱燥燥的。

「恭喜你的。」他說。

林芳洲便把那酒杯拿出來,一仰脖,幹掉。

她不知想到了什麼,悠悠嘆了口氣。

雲微明突然說,「我衣服髒了,你帶我去換一下。」

「好,我讓牛牛——」

「你。」

他今日性子執拗,林芳洲知他心情不佳。她對他,心裡終究是抱著歉意,於是便都依了他,點頭道:「好。」

她引著他來到客房,關好門,一邊問道:「哪裡髒了,我看看能不能……啊!」

話沒說完,她已經被他摟了個滿懷。

林芳洲又急又氣,「你做什麼!快放開我!」

他卻變本加厲地,低頭撅住她的嘴唇。

吻得毫無章法,像是洩憤一般。林芳洲還被他咬破了嘴唇,他嚐到血腥氣,這才放開她。

林芳洲被他弄得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
他低頭輕輕舔著她唇上的血珠子,氣息凌亂。一邊舔,一邊說道:「我來就是想告訴你一聲,我認定你了。」頓了頓,又補充:「一輩子。」

林芳洲腦裡彷彿有個炮仗一般,轟然炸開。

萬萬沒想到事情的發展方向是這樣的,她感覺自己彷彿一隻小螞蟻,被上天放在手裡,翻來倒去地玩弄。

她一把推開他:「我不是斷袖啊!」

他撫著她的臉,笑道:「害羞了?」

「羞你大爺啊!我——」她想要開口,告訴他一切,可是她看到他的目光,那樣的繾綣痴迷,定定地望著她。

她突然開不了口了。

林芳洲轉身拉開門跑了。

一口氣跑回自己的院子,讓人把門都關好,上了鎖,誰都不許進。然後她衝進屋子,扎到床上一腦袋埋進枕頭裡,裝死。

韓牛牛隻是慢了幾步,便沒能跟上林芳洲,此刻委屈地在外面敲門:「公子?公子你不要我了?」

裡邊的人得了吩咐,誰叫門都不許開。

韓牛牛淚眼汪汪的,咬著食指不知道該怎麼辦,一扭頭,見十七走過來了,她問道;「怎麼辦呀?」

「無妨,我會翻牆。」他說著,足尖一點,身輕如燕,翻了過去。

韓牛牛:「……」

過不多久,十七又翻了出來:「你怎麼辦?」

「我不知道……」

「我幫你吧。」他跳下來,拉著她的胳膊,要把她帶上牆。

帶……帶不動……

韓牛牛自入京以來,伙食好了,又長胖了許多。十七的輕功刀法暗器都很好,只是力氣沒有牛那樣大。

十七牟足了一口勁,走你!

終於把韓牛牛提起來了,然而翻過牆時,他那一口力氣也用盡了,就……就掉下去了……

摔在地上一下,又被韓牛牛壓了一下,壓得他喉嚨一甜。

後來是韓牛牛把他抱進屋裡去的。

韓牛牛安頓好十七後,走進林芳洲的臥房,見她正坐在床上發呆。

她問道:「公子,你怎麼了?方才小公子與你說了什麼?看你現在臉色這樣難看,嚇得魂都沒了?」

林芳洲搖了搖頭,有氣無力地說,「我千防萬防,家賊難防。」

「公子,咱家出賊了?!」

「不是……」

這個事情,林芳洲有點難以啟齒,糾結了好一會兒,終於還是忍不住要找個人傾訴一番,於是說道:「小元寶他……他是個斷袖,他喜歡男人。」

「啊?!」

「不止如此,他以為我也是斷袖。」

「啊?!」

「他剛才親了我。」

「!!!」接二連三的震驚,使韓牛牛的嘴巴越張越大,此刻估計能一下塞進去三個肉包子了。她用了許久才消化掉這凌亂的事實,接著問道,「那公子你,你跟小公子說了沒?」

「還沒有。我不知道怎麼開口。」

「都這種時候了,還有什麼不能開口的?」

林芳洲擰著眉,垂頭喪氣道:「這種時候說出來,他肯定會失望難過的。小元寶是我在這世界上最親的人,我……我寧可傷害我自己,我也不想傷害到他。」

「對哦,」韓牛牛恍然點頭,「小公子是個斷袖,喜歡男人,他喜歡你,結果你是女人……天哪,一定很受打擊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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