查看《多情應笑我》小說信息

47(第2頁,共2頁)

字體:

他已經轉身走了,很快消失在雨幕中。

……

雲微明雖打著傘,奈何今日有雨又有風,他回到府上時,衣服溼了一片。荷風伺候他換下衣服,荷香去廚房端薑糖水,想給殿下驅驅寒。

荷風抱著半溼的衣服,轉身要拿出去,雲微明一看到她的背影,突然把她叫住了:「站住。」

「殿下,何事?」

「你的裙子髒了。」

荷風心叫不好,扭頭撩著裙子看了一下,果然看到了一點血跡。她臉色一變,跪在地上,羞紅著臉,道:「奴婢失禮,奴婢該死!」

雲微明:「你也有痔瘡嗎?」

荷風:「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…」

咣噹!

門口傳來摔東西的聲音。雲微明抬頭一看,見荷香站在門口,嘴巴張得很大,一點也不溫婉賢淑,地上是一個漆盤和一個金碗,碗裡的薑糖水已經灑了一地。

雲微明輕輕皺了一下眉。

荷香連忙走進來跪在荷風身邊:「奴婢失禮!奴婢該死!」

雲微明有些不耐煩,揮了一下手,「下去。」

荷風有些委屈,鼓著勇氣說道:「殿下,奴婢沒有痔瘡。」

荷香扯了她一把,小聲說,「走吧。」

兩人起身正要退下去,雲微明突然又叫住了她們,「等一下。」

「殿下還有什麼吩咐?」

雲微明狐疑地看著荷風,問道,「你說你沒有痔瘡,那你裙子上的血是怎麼回事?」

荷風與荷香面面相覷,最後一起不可思議地看著他:「殿下,你……你真的不知道?」

「說。」

荷風紅著臉不好意思開口,荷香幫她說了:「殿下,那是葵水。」

「葵水是什麼?」

「……」

荷香第一次感覺自己似乎還不太瞭解這個世界。她不知道該怎麼啟齒,只好反問道,「殿下真的沒聽說過嗎……」

「沒有。」

「林公子也沒跟你說過嗎?」

「廢話真多。」

「是,奴婢該死。葵水是——」她紅著臉給殿下解釋了這個詞。

雲微明活了十七年,確實從來不曾聽說過這些。雖說宮裡有人教導這些,但他在宮裡只生活到十歲,還不到被教導的年紀,回來時又已經是個成年男子,所以就沒人再來教他男女之事。在永州那幾年,他每天接觸的無非就是書院的學子——同窗們都不討論這些東西,或是王捕頭他們——也不會和他討論,剩下的只有林芳洲了。

林芳洲也從來沒跟他說過。

林芳洲是有痔瘡的。

會不會……有沒有可能……他心裡突然有了一個十分令人驚駭的猜測。

他壓下心中那懷疑的驚濤駭浪,不動聲色地問荷風:「女人的身體,都是軟的嗎?」

「回殿下,女人的身子,確實比男人軟許多……」荷香也不知想到了什麼,臉更紅了。

「女人的腳,都是小的嗎?」

「是。」

雲微明一連問了幾個讓人羞羞的問題,把兩個丫鬟挑-逗得臉紅似血。問完了,他說道,「你們下去吧。」

「……」

荷香真的要懷疑人生了。殿下像個登徒子一樣把她們逗得春-心蕩漾,然後就讓她們走了?走了???

夜裡,雨還在下,雲微明傘也不打,便出了門。

十二沒有跟著,他派十二辦事去了。

雲微明來到林芳洲的宅子,一縱身,翻牆進去。

臥房裡亮著昏黃的燭火。雲微明剛要走進,卻見一個白衣人突然出現,上來就打。兩人交了幾下手,雲微明道:「十七,是我。」

「殿下?」十七認出了他的聲音,他十分疑惑,「殿下,你為何……」

「不要問,不要管。」

「是。」

然後,十七就看到他們高貴的皇子殿下,走到林芳洲的臥房外,側著臉偷聽裡面人說話。

有點猥瑣啊……

此刻,臥房內林芳洲正在泡腳,一邊泡腳一邊和韓牛牛聊天。

韓牛牛說:「公子,我們真的要走嗎?」

「嗯,」林芳洲點了點頭,「沈二郎家裡販馬,經常去塞外,他說可以帶著我去玩。我覺得京城是個是非之地,我們現在遠離一段時間,等……」她牢記著小元寶的囑咐,有些話打死也不說出口,於是她頓了頓,繼續道,「等以後,太平了,再回來。」

「小公子會同意嗎?」

「我若離開,也能使他少一些負累,」林芳洲嘆道,「再說,他都要成親了。」

「小公子要成親了,公子也能放心了吧?」

「嗯。唉。」

「那,公子,要不要告訴小公子你實際是個女郎?」

「這個問題明天再想吧,今天先睡覺。」

林芳洲說到這裡,突然聽到外面一陣想動。她警惕道:「誰?十七,是你嗎?」

嘭!嘩啦——

臥房的門突然被踹開了,門板碎成兩半,摔在地上。那響動,把林芳洲和韓牛牛都嚇了一跳,林芳洲本能地收回腳往床上一縮,「誰誰誰誰、誰?」

外面走進來一個人,一身衣服溼漉漉的。他身材修長,面容俊美,只是臉色很不好看,像是要吃人一般,十分地嚇人。

他死死地盯著林芳洲。

林芳洲有些奇怪:「小元寶?」

「林芳洲,你這個騙子。」

一輩子。

這三個字,分量太重。

林芳洲從沒想過一輩子的事,她連半輩子都沒想過。她陰錯陽差地,做了個男兒,活得那樣如履薄冰,又那樣沒心沒肺。一直以來,她用放肆的玩樂填補著心底種種對未來的惶惑與不安。

她從來不敢把未來想得太具體,彷彿她是一個沒有未來的人,或者她活不到未來的那一刻。

人這一生,像露水一樣短暫而脆弱,生時晶瑩剔透,去時痕跡全無。她所思所想的都是眼前的快樂,放縱地把自己偽裝成一個沒有憂愁的人。

可是現在,有人揚言要和她過一輩子呢。

林芳洲眼眶發熱,莫名覺得鼻子酸酸的。

末了,她卻輕輕嘆了口氣。

如果可以,她也希望餘生能有個人相伴,那樣活得才不會寂寞無聊。

可那個人不會是小元寶。

或者說,她不會成為陪伴他的那個人。

……

小元寶已經走了。

林芳洲在房間裡呆立了一會兒,低著頭走出來。花園裡的人還在喝酒行樂,林芳洲站在遠處看他們。韓牛牛走上前問道,「公子,你不去玩嗎?」

她搖了搖頭。

「公子,你怎麼了?」韓牛牛感覺林芳洲似乎不太對勁。

她垂著眼,輕嘆一聲,「牛牛,我好像錯了。」

「公子,你沒有錯。」

「我應該早點告訴他。長痛不如短痛。譬如你身上紮了一根刺,倘若拔-出來,會疼,可如果不拔,刺漸漸的爛在肉裡,只會更疼。」

「公子……」

林芳洲被自己說服了。她一抬頭,目光變得堅定:「我現在去找他。」

「哦,好,公子,可是園子裡的賓客呢?」

「讓他們喝吧,喝夠了自己回家,我想他們也不會和我見外的。」

林芳洲生怕自己再有什麼猶豫,趁著現在頭腦發熱,她趕緊出了門。剛出大門,卻被一隊人堵了。

那是一班內侍,有騎馬的,有趕車的。為首的內侍見到林芳洲,下馬朝她拱拱手,道:「林公子。」

林芳洲感覺不太好。她和內侍們向來不怎麼結交,今天突然冒出來一群,總不可能是來慶賀她喬遷之喜的。

她問道:「這位……中貴人,找我可是有事?」

「林公子,官家宣你入宮。」

「宣我入宮?什麼事啊?」

內侍一笑,道,「這我可就不知了。」

林芳洲很上道,悄悄往他手裡塞了塊銀子,一邊說:「我沒見過世面,怕進了宮又像上次那樣惹官家不高興。還請你給我提個醒,謝謝了。」

所有內侍都清楚雲微明的身份,也知道不出意外的話他就是下一個天下之主。三皇子很少結交內侍,但這些內侍也不會傻到去得罪他。此刻那收錢的內侍賣了林芳洲一個面子,笑道:「我聽說林公子今日辦喬遷酒,三殿下想必也來了。」

「是啊,剛走。」

內侍道,「三殿下與林公子真是情同手足。」

說了這些話,就不說了。林芳洲卻已經明白了。這內侍不談別的,只談小元寶,那麼她這次被官家叫走,肯定也和小元寶有關。

小說目錄