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二揮刀,一個活口不留,都砍了。
林芳洲早已經嚇得癱軟在地爬不起來,雲微明上前把她扶起,有些抱歉地嘆了口氣,道:「對不起,讓你看到這些。」
「沒沒沒沒事啊……」
「你,會不會覺得我很殘忍。」他說著,突然低下頭,心裡有些忐忑,不知道她會怎樣回答。
林芳洲搖了搖頭,「不會啊,剛才那個人神色很奇怪,他真的可能是你說的那個‘死間’,你要是不殺他,說不準就被他害死了!」
雲微明鬆了口氣,「謝謝你。」
「謝我什麼呀。」她有些莫名其妙。
謝謝你,明明那麼心軟,還願意理解心狠手辣的我。
這話他只放在心裡說了。他揉了揉她的頭,說道:「走,我們回去。」
「你等一下,」林芳洲扯住他,往他手臂上摸了一把,見手指上沾了鮮血,「你受傷了?!」
雲微明穿著朱衣,與血的顏色相近,他臂上受了傷,方才十二他們並沒有發覺。此刻得知,十二和十七連忙上前告罪:「屬下該死!」
他搖了一下頭,「無妨,只是皮外傷。」
十二看了一眼他的傷口,拇指那樣長,有些深,但沒有染毒。
因受了傷,雲微明沒有騎馬,而是與林芳洲一同坐了馬車。同樣擠在馬車裡的還有韓牛牛,韓牛牛方才嚇得哭了一場,此刻還在默默地擦眼淚。
林芳洲仔細看著雲微明的傷口,血淋淋的一道,雖不致命,但是看著好心疼。她小聲問道:「疼嗎?」
「疼。」
她更加心疼了,紅著眼圈說,「對不起,都怪我,我閒的沒事做什麼要跑到這荒郊野地來釣魚!」
「沒關係,姐姐親一下我就不疼了。」
林芳洲一抽嘴角,「還有心思開玩笑,看來也不是很疼啊……」
回到府上,十二讓人趕緊找來御醫,給殿下包紮了傷口。這麼一鬧,很快,許多人都知道三皇子遇刺了。
「官家已經命人嚴查此事。」十二稟報道。
雲微明搖頭道:「嚴查也查不到什麼。沒有人願意相信自己的兒子要手足相殘。既然他不信,便有一萬個理由不信了。」
十二沉吟一番,突然說道,「殿下,微臣有一個疑惑,早已想問了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殿下功夫了得,請問師承何人?」
「常言道,‘師父領進門,修行在個人’,我師承是誰,並不重要。」
「殿下說得是。微臣觀殿下的武功路數,雖說平淡無奇,卻又能用得純熟無比,隨機應變見招拆招,效果竟也不下於其他上乘秘笈。殿下之穎悟,實在令微臣欽佩。」
雲微明知道他這話也有幾分誇大,於是擺了一下手,說道,「我這兩下功夫,與你和十七相比,還差得太遠,最多是自保。」
「殿下過謙。微臣今年三十五歲,倘若是十七歲的我,一定打不過十七歲的殿下。」
「馬上就十八了。」
……現在不是在討論武功嗎?那麼在意年齡做什麼?
十二感覺,殿下的關注點,有些奇特。
林芳洲下午又來看望小元寶,還帶了些水晶膾。這水晶膾是用豬皮熬的,據說受了皮肉傷的人,吃它好得快。
雲微明傷的是右邊的手臂,他此刻也不動筷子,張著嘴只等著林芳洲投餵。吃了一會兒水晶膾,他突然說道,「芳洲姐姐,我有一事相求。」
「什麼?」
「方才御醫囑咐我,傷口不能沾水。這條手臂也不能用力,怕把傷口繃開。」
「對,你一定記得啊。」
他嘆了口氣,「那我晚上沐浴怎麼辦。」
林芳洲翻了個白眼,「你的左手是擺設嗎……」
「左手不常用,諸多不便。」
「所以呢?你想讓我幫你洗澡?」
「嗯。」
「你想得美!」
他便沉默了,低著頭,也不看她。一雙眼睛垂著,眼睫翕動,墨黑濃長的睫毛抬起又落下,像是輕輕振動的鳥羽。
他壓著嘴角,看起來很不高興的樣子,還有點委屈。
林芳洲看看他胳膊上纏的紗布,再看看他一副受氣小媳婦的樣子,莫名其妙的,她有些心軟,於是鬼使神差地點了下頭,道:「就這一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