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匠也趕忙說道:「對,對,洛大哥是我的救命恩人,我怎麼會怕呢?」
聽到兩人表明了立場,原本有些戒備的洛富貴鬆了一口氣,對他們說道:「我知道,外界對於養蠱人多有謠傳,詬病許多,其實我們也是正常人,也要吃喝拉撒睡,並不是整天窩在蟲窟之中,磨著獠牙,準備害人。」
屈孟虎笑了,說你別多心,我只是有點兒奇怪,按理說,養蠱人的話,女的多一點,洛老大你威猛霸氣,居然也是,著實讓我有些意外。
他的語氣滑稽且自然,洛富貴忍不住笑了,說這個事兒,是不分男女的。
三言兩語,大家將心結消解,繼續前行。
這回洛富貴掌控了行進的節奏,他時而停,時而走,時而蹲下身來,認真地檢查腳下泥土和野草,時而又催促大家快速前行,不要逗留太久。
就這樣,走走停停,走了差不多兩個時辰,都到了下半夜,幾人卻是來到了江邊。
江邊有一艘木筏,站著一人,挑著盞油燈。
小木匠親眼瞧見虎逼與另外一個人上了木筏,朝著下游行去。
這黑夜行船,其實並不安全,乾州河雖然不能跟那些湍急江道相比,但是有好幾個灣口,水流古怪,又多有險灘,一個不慎,很有可能就直接翻倒了去,不過接應虎逼他們的那個人,顯然是個水上行家,一根竹篙撐住,卻是在河流中快速行進著,如在平地飛馳。
瞧著三人乘著木筏而去,屈孟虎有些著急了,問:「要將人留下來麼?」
他們距離那木筏有兩三百米的路程,如果狂奔疾走的話,其實是有機會夠得上對方的。
只不過……
洛富貴搖頭,說道:「水中交手,變故太多,很容易讓人逃離,如果走脫了人,就算抓到一個,也是白瞎,而且我感覺來接應他們的那人,是個高手,很難應付——這事兒不急,有我的紅峰蠱盯著,二十里內,我都能夠找到。」
屈孟虎有些意外,說這麼厲害?
洛富貴自信地說道:「當然。」
既然洛富貴篤定能夠找到對方,屈孟虎反而不急了,他前後望了望,然後問小木匠:「你知道下游是哪裡不?」
小木匠在三道坎幹了一段時間,平日裡與人閒聊,對於這兒的山川地理多少有些瞭解,說道:「往下游走,分別是七星巖、五里牌和鐵寨坡,再往下走,就出了乾城境內……」
「鐵寨坡?」
屈孟虎笑了,說繞來繞去,最終還是繞回這裡來了——走,兵發鐵寨坡。
三人沿著河岸往下游走去,因為道路著實不太好走,行路艱險,差不多凌晨,天亮時分,方才趕到了鐵寨坡附近,而隨後,他們在一棵大榕樹下,找到了那條木筏子。
果然,虎逼等人,的確是來到了鐵寨坡。
確定好了這木筏是虎逼等人夜裡行船的那條之後,洛富貴像猴子一樣,爬上了大榕樹的樹梢去,口中輕輕吹起了口哨,沒多一會兒,那略微有些發紅的馬蜂蟲子就飛了過來,在頭頂「嗡嗡」作響,隨後朝著不遠處的坡上飛去。
洛富貴帶著小木匠與屈孟虎離開了河邊,越過一大片的稻田,往山上走去。
走了一會兒,他停下了腳步,在草叢裡面一陣翻找,發現了一塊石碑。
那石碑上面刻著八個字——「徐福故地,生人勿進」。
瞧見這個,洛富貴不由得深吸了一口氣,對旁邊兩人說道:「糟糕,有麻煩了。」
屈孟虎問:「怎麼,跟丟了?」
洛富貴搖頭,說跟倒是沒跟丟,但碰上扎手的事情了——前面是龍武村,不知道你們聽過沒?這個寨子裡面的人,出產湘西竿軍裡面著名的輕功士,這兒的歷史淵源很古老,據說秦朝大方士徐福的祖籍,就是這兒的,當年徐福出海,尋找長生不老藥,從這兒帶了不少人走,聽說小東洋的忍術,就是從這裡發展出來的……
小木匠沒聽過這些,一臉迷茫,而屈孟虎則噗嗤一笑,說這邊人亂認親戚,瞎吹祖上的功夫,簡直可怕,世人都知道,徐福是戰國時的齊國人——齊國,講起來,應該是現在山東那一帶,離這兒十萬八千里呢。
他並不信這個,但洛富貴卻認真說道:「傳說不一定是真的,但鐵寨坡的龍武村,我是知道的,這幫人前清的時候是做竿軍的,後來鬧太平天國的時候不少人加入湘軍,大放光彩;雖說現在民國了,都窩在山裡,但兇性很大,聽說湘西道上不少土匪,都是龍武村出去的呢。」
屈孟虎臉色變得嚴肅起來,問道:「虎逼那幾個人,現在就在龍武村?」
洛富貴點頭,說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