緊接著,一大股的黑霧從廖二爺的身上冒了出來,卻有一條六七尺長的黑色蛟龍,在那翻滾的黑霧之中伸展身姿。
一股無形之氣,從那玩意的身上激發出來。
場中所有的人,都感受到了這種無形無質的巨大壓力。
廖二爺伸出手來,將那黑蛟攬住,然後對場中一眾嫌疑人說道:「這條黑蛟妖靈,是我一老友,得了大機緣,從洞庭湖中得到的卵,轉贈於我,我以精血飼養四十年,算得上是靈性十足,而之所以程五爺特地將我給請過來,便是因為它有一個特別的能力,那就是……」
他的雙目在場中眾人的身上巡視一圈,緊接著,緩緩說道:「小黑,它能夠分辨出一個人是否說了假話。」
說完這個,他走上前一些,不管那黑色蛟靈在周身翻騰,鄭重其事地對在場一眾人等說道:「所以,諸位,一會兒我問你們話語的時候,千萬不要撒謊,一定不要撒謊,因為如果撒了謊,那麼即便你不是兇手,恐怕也很難走出講義堂,聽清楚了麼?」
聽完這廖二爺的話語,在場的眾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震。
誰能想到,名滿渝城的廖二爺,居然還有這麼一手?
倘若不是親眼瞧見那條黑色蛟靈從二爺的右手手臂之中游出,誰又能夠相信這是真的呢?
那條長達六七尺、活靈活現的蛟靈,將眾人的心魂都給攪亂,而當廖二爺的話語說出來時,眾人的情緒就更加亂了。
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,卻也沒有人露出焦慮和恐慌的表情來。
反倒是一些人滿心喜悅,甚至躍躍欲試起來。
廖二爺說出話來,環顧四周,將眾人的表情納入眼中,隨後落到了小木匠這兒來。
老頭子笑眯眯地對小木匠說道:「按照雍家小子的說法,你的嫌疑其實是最大的,而我相信你師父魯大,相信他不會教出那般暴戾的徒弟來。所以,就先從你開始,如何?」
小木匠問心無愧,自然不會拒絕,點頭說好。
黑蛟游弋,廖二爺順著剛才的話語往下問:「聽說你與程寒那孩子有過沖突,可以說一下是為何麼?」
小木匠想了想,將當日之事說起,他心底無私天地寬,故而說的話,也頗為客觀,並且還表達了對於程寒最終守諾的感激之情。
廖二爺聽完,又問了一句:「那個對你很重要的東西,是什麼?」
小木匠猶豫了一下,問道:「可以不說麼?」
廖二爺說:「可以,不過也許會影響我,或者說是蛟靈的判斷。」
小木匠回答:「是魯班書,我師父留給我的東西。」
廖二爺問:「後來找到了麼?」
小木匠答:「找到了,不過被我燒了。」
廖二爺:「為什麼?」
小木匠說:「魯班書之上,有頗多害人的邪法,我生怕再出現這麼一次事故,裡面的內容流傳出去,禍害了別人,而我則沾了因果——我雖然是荷葉張傳人,但師父魯大並未有讓我入魯班教,所以我也沒有儲存此書的義務……」
他這般說,主要也是為了撇清魯班書與自己的關係,免得到時候麻煩不斷。
廖二爺聽到,意味深長地看了他一眼,也沒有繼續追問下去,而是聊起了張飛樓中的事情,小木匠如實作答。
這一問一答,持續了半刻鐘左右,廖二爺便沒有再問了,而是對小木匠說道:「此事的確與你無關。」
說罷,他目光移動,落到了旁邊的王檔頭身上來。
瞧見小木匠對答如流,安然無恙,王檔頭也有了信心,他與廖二爺對話,雖然頗多諂媚之處,卻也並無後續發生,安然過關。
跟隨著王檔頭的張三也是如此。
緊接著,廖二爺又挑了數人詢問,比如開衣帽鋪子的李福財,比如與他談生意的楊四,又比如一些沒有江湖身份的嫌疑人……
這些人都一一過關,並無任何問題。
不過氣氛並沒有因此而鬆下來,因為不斷有人被排除,剩下的人裡,就很有可能是兇手。
廖二爺問過這些人之後,又開始盤問起了雍德元幾人。
雍德元和他妹子自然沒問題,順利過關,隨後廖二爺又盤問起了湖州會館的蘇小姐來,而聊了沒幾分鐘,突然間,排在蘇小姐下一位的史艾倫,這位來自贛西梅山教的男子,突然間一轉身,卻是朝著那虛掩著的祠堂大門,猛地衝了過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