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白果有些不忍:「讓她就這樣睡麼?不幫著擦擦血?」
小木匠一本正經地說道:「男女授受不親,還是你幫她弄吧。」
顧白果義正言辭地拒絕:「我不,你這是非法剝削童工。」
小木匠驚愕:「你哪來這麼多稀奇古怪的話語?」
顧白果說道:「我之前碰到一個姓劉的眼鏡哥兒,他跟我說的,我覺得挺有道理——不說這個,你不要在我面前假正經,這活兒是你接的,你負責到底。」
小木匠卻扁嘴說道:「那就這樣唄,蘇小姐不是對她的情郎愛得死去活來麼?就讓她先適應適應。」
他乘著這溪水,將上衣脫下,把衣服給洗了,又擦了身子,換了身衣服,這才自在些,而顧白果雖然拒絕了幫忙清理蘇慈文,但並沒有閒著,小丫頭忙前忙後,把剩下的吃食整理好,還把鍋子給刷了,放回了小木匠的木箱裡來。
小木匠洗過之後,感覺自在了些,左右打量,問道:「嘿,那頭肥貓呢,又跑哪兒去了?」
顧白果像個勤勞的小蜜蜂,忙前忙後,抽空說道:「不知道啊,剛才還給我抱著呢,一撒手,就往林子後面鑽去了……」
小木匠聽到,也不多說,畢竟那虎皮肥貓還算是比較懂事,總能自個兒找回來的。
他伸了個懶腰,打著哈欠,正要說點兒什麼呢,結果聽到「喵嗚」一聲,忍不住笑了:「嘿,這傢伙還真的不經嘮叨呢!」
小木匠轉過身去,卻並沒有瞧見那頭痴肥橘貓,而是看到一個跌跌撞撞的身影。
啊?
小木匠愣了一下,藉著篝火仔細打量,瞧見這是一個穿著苦力衣服,披著蓑衣的年輕男子,他右手不自然地下垂,而左手,則握著一把黑沉沉的利刃,跌跌撞撞,彷彿隨時都要倒下一般。
而在他左前方的草叢中,虎皮肥貓出沒,正衝著這兒喵嗚地叫著。
到底怎麼回事?
小木匠還是有點懵,而這時顧白果卻叫出了聲來:「六子?」
聽到這話,小木匠回過頭來,問道:「怎麼,你認識他?」
顧白果匆匆上前,想要將人給扶住,沒想到一靠近,那傢伙左手中的利刃就如同本能一樣地射了出來,徑直朝著顧白果的喉間抹去,如同毒蛇一般精準。
好在顧白果眼疾手快,往後退了一步,避開這一下,而那個被叫做「六子」的男人,卻直接跌倒在了草地上去。
顧白果還想往前,卻被小木匠伸手攔住。
他害怕自己這個小姨子不明不白地送了性命,主動上前去查探,沒想到那傢伙也是油盡燈枯了,跌落在地,就再也沒有起來。
顧白果上前,在那人的胸口檢查了一下,有些驚慌地說道:「不好,他受了重傷。」
小木匠問:「能救活麼?」
顧白果點頭,說可以,不過需要時間……
她的話剛一說完,遠處的林子裡就傳來了喊殺聲,還有人在喊:「往那兒去了,趕緊走。」
有追兵?
小木匠頓時就感覺到一陣頭大,想著這荒郊野嶺的,也不知道追兵到底是怎麼樣的,如果真的厲害,他們說不定人沒救到,反而把自己給搭進去了。
他衡量了一下利弊,又問了顧白果:「這個人,真的需要救?」
顧白果瞪了他一眼,說廢話。
小木匠無奈了,左右打量了一下,去鵝卵石灘上拿起了自己剛才洗過的溼衣服,猛然一抖落,隨後將它蓋在了那個年輕人的身上去。
顧白果愣了一下,喊道:「你幹嘛?」
小木匠卻說道:「想他活命的話,聽我的……」
緊接著,他咬破中指血,在那年輕人周圍滴了八下,隨後開口頌念道:「變吾身、化吾身、吾師將吾化作真武祖師,披頭散髮當殿坐,駭剎凡間鬼妖精,大鬼見吾嚎啕哭,小鬼見吾淚紛紛,邪魔見吾心膽戰,邪妖見吾化灰塵,一魂安在青雲內,二魂藏在九霄雲,只有三魂無藏處,老君洞內去藏身……謹請南斗六星、北斗七星,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!」
魯班秘術,藏身咒。
一通喝唸完畢,而這時,七八個黑影已然出了林子,走到了跟前來。
為首的是個胖子,他打量了篝火前的幾人一眼,粗聲粗氣地問道:「嘿,你們有沒有瞧見一個提著劍、受傷的男人從這邊跑過去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