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木匠將龍武村的來歷說起,羅霸天立刻想起來了,忍不住附和著讚歎,說對呀,那幫人有著千年傳承,又從小打磨,飛簷走壁都不在話下呢……
正說著話,突然間又有人大叫道:「看那裡。」
大家夥兒聽到這聲音,尋聲望去,瞧見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,朝著小木匠剛才指的方向,也指了過去,滿臉的激動。
小木匠也看了過去,瞧見一堆雜草中,有很明顯的動靜,然後朝著山頭方向快速移動著。
「追!」
那位碧水寨的大當家羅霸天厲聲喊著,其餘人不再停留,繼續追去,而羅霸天則朝著小木匠拱手:「甘小兄弟,今日匆忙,未曾結交,改日若是遇見,一定請你喝酒。」
說完,他也轉身離開,並且速度很快,不一會兒,就不見了蹤影。
顧白果從頭到尾,都沒有說一句話,身子不住地發抖。
等人走得沒影兒了,這個小丫頭片子方才走到了剛才那幫人站著的位置,朝著地上披了一件溼漉漉衣衫的那年輕人望去,然後一副見鬼的表情。
她問小木匠:「那幫人眼睛都不好使?」
小木匠聳了聳肩膀:「藏身咒而已,唬唬幾個行外人,並不是很困難的事情。」
顧白果依舊覺得很神奇:「既然如此,那為什麼我還能瞧見呢?」
小木匠笑了:「因為你從頭到尾,都在這兒,那種藏頭露尾的皮毛法術,對你自然不起作用——行了,你趕緊看看他有沒有嗝屁吧。」
顧白果很是崇拜地看了一眼小木匠,說道:「姐夫你真棒。」
說完,她趕緊解開隨身的小包,給那年輕後生救助起來,而小木匠則轉過身,朝著那幫人離開的方向望去。
揹著顧白果的時候,他忍不住偷偷地長舒了一口氣。
我勒個去。
藏身咒他以前倒是經常使用,畢竟這玩意挺實用的,只不過當著這麼多人的面,準備又如此的不充足,最開始的時候,他其實也是心裡沒底的。
不過這種心虛,他不但不能表現出來,而且還得裝作胸有成竹,信心滿滿的樣子。
只有這樣,他才能夠鎮住場面。
現如今他不但將追兵給鎮住,而且還獲得了那幫人的敬意,一種自豪感,不由得從心底裡升騰出來。
他不由得想起了屈孟虎和洛富貴,想到了他們臉上時常浮現出來的那種自信感來。
你們臉上的自信,想必也是這樣日積月累,沉澱下來的吧?
他望向山頭,那幫人已經走遠了,至於引走他們的虎皮肥貓,小木匠一點兒也不擔心。
那小畜生賊機靈,完全用不著去牽掛。
放了一會兒哨,小木匠回頭過來,顧白果已經處理好了,那個年輕人也陷入了睡眠中,只不過左手彷彿本能一般地緊緊抓著那把利刃,眉頭緊皺,嘴角抿起,整個人還是處於一種特別緊繃的狀態。
小木匠走上前來,問正在收尾的顧白果:「這個人到底是誰啊,為什麼你一定要救他?」
顧白果說道:「這個人我其實跟他也不熟,但聽過他的一些事情。」
小木匠在篝火旁坐了下來,應了一聲:「哦?」
顧白果去溪水邊洗了洗手,回來後也坐下,往篝火裡添了點兒柴,然後說道:「有人叫他六子,有人叫他小南俠,而我舅舅告訴我,說他的名字,叫做江軒,因為家中排行老二,又叫做江老二……」
小木匠撓了撓頭,說哦,小南俠這個名字,我好像聽說過。
顧白果繼續:「他是漢中西鄉那邊的人,後來跟母親與大哥逃難到了西川,母親和大哥相繼餓死之後,他被花子幫的一個老乞丐收留,不教偷竊,不教千術,只教殺人技,後來那個老乞丐因為花子幫內鬥,被人謀害,收養的一眾小乞丐散的散、逃的逃,也有的被收編了,而他幾年都沒有訊息,沒有人見過他,有人說他去了蒙頂山,跟野人為伴,等他再出現的時候,就是一個收錢殺人的殺手啦。只不過,他這個殺手,與同行又是截然不同……」
「這個人的第一筆生意,是一對孤兒寡母,那女人的丈夫被人謀害,不但被霸佔了田地,對方還想要將她填房;她寧死不從,流落敘州,遇到江老二的時候,手裡只有六文錢。」
「江老二收了那六文錢,然後去把對頭的腦袋給割了回來,讓那女人祭奠自己丈夫。」
「這就是他外號’六子‘的由來。」
「他出手殺人,大部分是憑著一個義字,小部分又隨心意,幫有錢人殺人,他按行情收,幫窮人殺人,對方有多少就給多少,有的時候事情倘若太過於窩心,他貼錢都去幹——正是如此,事兒做得多了,才有了’小南俠‘的名號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