按理說出名的好處很多,至少不愁飯吃,而且昨天那場景,若不是他的名氣,指不定又鬧成什麼樣子。
這是好處,自然也有壞處。
而最大的壞處,就是這訊息若是傳到了他那便宜師叔張啟明耳中,那傢伙絕對會趕過來找他的。
目前的小木匠,絕對不是張啟明的對手。
但如果有了江軒江老二這個「小南俠」在身邊,就算是敵不過他,也有緩衝逃脫的機會。
唯一的難題,是江老二的身份,會不會給他帶來潛在的麻煩。
所以他說道:「這個先不談,我想問問,你跟連雲十二水寨的人是怎麼起的衝突?」
江軒只是比較刻板,但腦子不缺,立刻明白了小木匠的意思,他低下頭去,伸手一撕,卻是扯下了一層皮來,手在臉上抹了兩下,人立刻變得清清秀秀、斯斯文文起來,卻是換了一副模樣。
這時他說道:「我幹掉了他們的一個大人物,不過那人臨死反擊傷了我,撤退的時候又出了點兒差池,所以才被跟上的。」
瞧見了江軒的變臉絕技,小木匠忍不住稱讚一句,隨後點頭說道:「那就好。」
臉變了,再換身衣服,江軒再跟在身邊,就不會那麼突兀了。
小木匠又跟江軒聊了幾句,這時身後傳來一陣尖叫,小木匠苦笑一聲,回過頭來,瞧見蘇大小姐剛剛醒了過來,大概是被自己這一身骯髒和汙臭給嚇到了,正發出了刺耳的叫聲。
他早有預料,並不著急過去安慰,而是在旁邊看著不說話。
蘇慈文叫了一會兒,總算是回過了神志來,看向了這邊,有些抓狂地問道:「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?」
小木匠平靜地回答道:「昨天你那位來了,我跟他談了談,他同意了我提出來的方案。」
蘇慈文焦躁得都快哭了:「我問的不是這個。」
小木匠「哦」了一聲,然後沒有說話,而顧白果則可憐巴巴地說道:「它太兇了,我們都不敢攔著;後來它走了之後,我讓姐夫幫你清理來著,但姐夫說男女授受不親,不敢幫你,而我又太小了……」
她一副可憐蟲的模樣,讓蘇慈文滿肚子的怨氣都無法發出來,神情複雜地站起了,快步走到了小溪邊。
看著小溪流水裡模糊的景象,她幾乎接近崩潰,直接撲到了水裡去。
經過了一夜,昨日的汙穢和血都已結痂變硬,小木匠估計她有許多要清洗的地方,甚至都有可能要洗個澡,於是扶著那個自稱「莫得感情」的殺手離開,走到了十幾米遠的林子裡去。
走到了那邊,小木匠嘗試著與這人溝通,結果那傢伙顯得很冷,讓小木匠都無法正常攀談。
他無奈,只有最後問了一句:「我應該怎麼稱呼你?」
那人想了想,說道:「叫我江老二吧,這個沒有幾個人知曉,也方便行事。」
小木匠點頭,說好,你可以直接叫我甘十三。
江老二如同木頭一般,小木匠知曉他之所以這樣,是為了殺人的時候,能夠鐵石心腸,不會有任何動搖,但也沒有了結交的興致。
兩人乾站著,好在這個時候,消失了一夜的虎皮肥貓回返了。
它從林間出來,衝著小木匠「喵嗚」地叫了一聲,算作招呼。
小木匠對這肥廝本來不太喜歡,但它這幾日的表現還算不錯,於是掏出了小魚乾來給它吃。
江老二對人真的是冷漠如鐵,但對虎皮肥貓,卻十分喜愛。
他甚至會不顧傷勢,過去抱著虎皮,摩挲它那棕黑交替的毛髮。
怪人一個。
兩人一貓,等了許久才回返,而這個時候蘇慈文已經洗漱完畢,還換了一身衣服,只是眼睛紅紅的,彷彿剛剛哭過,而且還在不停乾嘔。
她對小木匠抗議,說以後再發生這樣的事情,一定要攔著。
小木匠應付地點了點頭,肚子裡卻笑得不行。
還沒歇息,這時虎皮肥貓開始鬧騰了,不斷地叫喚著,小木匠瞧見它彷彿要帶自己去一個地方,於是讓大家收拾好東西,跟著那小畜生去。
江老二在顧白果的攙扶下,勉強能行。
虎皮肥貓帶著幾人往林子鑽,走了幾里路,爬上了一個山頭。
山頭這兒蓋著幾間茅屋,外面還開了荒,有些田地和菜園子,虎皮肥貓帶著大家往裡走,小木匠還沒進,就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,再往裡走幾步,瞧見了一地的屍體。
他瞧這些屍體有些眼熟,認真打量一下,發現這不就是昨天的追兵麼?
那個彪悍的黑胖子,此刻只剩下了一個頭顱,滾在菜地的一棵白菜前。
嘔……
這回蘇小姐真的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