程蘭亭卻伸出了手來,嚴肅地立誓:「袍哥會的列位祖師爺在上,倘若我三年之後,不能將王存古王兄弟推舉上位,我便天打五雷轟,死無葬身之地!」
袍哥人家,對於誓言最為看重,程蘭亭此言一齣,原本還有些拿捏的王存古頓時就淚流滿面起來。
他伸過手去,緊緊握住了程蘭亭立誓的手,感動地說道:「程哥,我老漢果真沒看錯你——你放心,接下來該怎麼辦,我一定全力配合,絕對不會讓逝去的亡魂有任何的遺憾……」
兩個男人的手,在這個夜裡,緊緊地握在了一起。
花開兩朵,各表一枝。
且說小木匠與灰須道人出了講義堂,往外面行走,虎皮肥貓跟來後,小木匠朝著那道人拱手,詢問道:「還未請教道長法號?」
灰須道人說道:「我雖作道人打扮,但並無出家,是個道教居士,所以沒有法號,只有本名,叫做李金蟬。」
小木匠趕忙稱呼:「李前輩。」
灰須道人冷冷說道:「你與我並非同門,甚至都算不得江湖後輩,就不要叫我什麼前輩啦,帶路便是。」
小木匠本來還想與這位李金蟬攀些交情,聊一聊青城山之事,然而瞧見他這般態度,也就沒了繼續巴結的心思,點了點頭,不再多言。
這時程五爺的親信陳龍找了過來:「且等等,五爺安排了船,讓我過來帶你們出城。」
小木匠聽了,點頭說道:「如此最好。」
先前的時候,他因為擔心路上有人阻攔,進城無望,故而病急亂投醫,找到了黃老七那兒去,險些落入敵手。
好在他及時得救,逃過一劫。
現如今要出城去,找到蘇慈文等人,自然是坐船最為便捷,而且有著袍哥會的人護送,以及身邊這位青城山老君閣的高手,顯然是要安全許多。
陳龍領著他們前往碼頭走去,小木匠與李金蟬在後面走著,心中感慨——那位程五爺當真是位了不起的人物,他即便是當了龍頭坐館,諸事繁多,竟然還記得他這麼一個小人物,專門派了人過來操持此事。
這樣的人,他不當龍頭,誰當龍頭?
來到了碼頭這兒,還沒有等小木匠上船,便來了兩個人,卻是湖州會館的蘇三爺,以及他的保鏢。
顯然,蘇三爺是收到了信,知曉小木匠在這兒,所以才趕過來的。
愛女心切的蘇三爺攔住了小木匠,詢問這幾日失蹤的事兒,小木匠告訴蘇三爺,說蘇慈文身體裡面的那邪物,已經被他給除去了,不過會不會有後遺症,這個還得等回來了,找醫家檢查,方才能夠知曉。
蘇三爺得知自己女兒無事,非常高興,想要跟船過去,但被小木匠攔住了。
小木匠將蘇三爺拉到一邊,將當前局勢跟他說起。
蘇三爺做的是大生意,訊息自然也很是靈通,他也收到了一些風聲,所以聽到小木匠的話語,到底還是沒有再勉強,只是拜託小木匠,一定要將他女兒給送回來。
到時候,必有重謝。
與蘇三爺談完之後,小木匠抱著虎皮肥貓上了船,這船是艘快船,不裝貨物,身型狹長,四人划槳,在江上行得飛快。
程五爺除了派來陳龍,和四個操船之人外,還派了五個精銳漢子,個個都是碼頭上面摸爬滾打的好手,再加上李金蟬這位青城山的高手,幾乎可以橫行。
船行江上,宛如利箭,不多時,便來到了城外下游。
等到了子時左右,一行人除了留兩個看船外,都上了岸,在小木匠的帶領下,重新回到了那個村子。
小木匠帶著人半夜模進村子,來到了那個祠堂跟前。
他按照先前的約定,學了兩聲狗叫,然後帶著人翻牆而入,然而走進裡面,卻發現空空蕩蕩,沒有一人。
瞧見這場景,一路上都不怎麼說話的李金蟬伸手,一把抓住了小木匠的脖子,冷冷說道:「你這是在騙我咯?」
黑暗中,他身上的殺氣濃烈不化。
氣溫都降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