甚至可以說是救了命,現在讓它來頂罪,他終究還是於心不忍。
小木匠一屁股坐在床邊,瞧著床頭和牆上溼漉漉的一灘血,腦子裡飛速轉動了一會兒,終於下了決定,那就是趕緊離開這個是非之地。
今天的事情實在是太邪門了,他總感覺有些不太對。
想到這些,小木匠趕忙收拾,將身上沾血的衣服給捲起來,又換了一身還算乾淨的,然後慌里慌張地抱著虎皮肥貓往外走。
那肥廝吃飽喝足,也不掙扎,任由小木匠抱著。
小木匠這邊客房院子離主屋有些距離,潘宅又大,鬧出這麼大動靜,卻沒有人過來。
小木匠瞧見這情況,稍微鬆了一口氣,想要趁著暫時沒人發現,趕去鎮裡面,找到顧白果,然後帶著她直接離開。
結果他這邊剛剛出了院子的月亮門,來到主院那邊,就聽到顧白果喊道:「姐夫,你好點了麼?」
回來了?
小木匠抬頭望去,瞧見顧白果正朝著這邊走來,他趕忙上前,想要拉著顧白果趕緊走,結果瞧見潘志勇的媳婦,潘二小姐的姐姐潘飛燕跟著過來。
他冒到嗓子眼的話立刻就截住了,而這時顧白果也往後退了一步,用袖子捂住鼻子,說道:「唔,姐夫,你身上什麼味兒啊,好臭呢。」
小木匠乾笑兩聲,說剛才有點兒消化不良,結果就吐了。
他剛才吐出來的那穢物有多臭,他肯定是知道的,用床單抹了幾回,味道卻還是縈繞在身邊。
顧白果聽到,很是擔心地問道:「怎麼了,是吃不慣麼,還是……」
龐飛燕討好地說道:「難道是廚房出了問題?白果哥哥,你彆著急,我叫人去廚房問一問,要是他們出了岔子,我一定要讓老潘好好教訓他們。」
小木匠懷裡的虎皮肥貓剛剛吃了人家妹妹,他此刻面對著龐飛燕,心裡多少也有些愧疚,趕忙攔著,說不用,不用,是我自己的問題。
隨後,他對顧白果說道:「我突然想起來了,咱們得趕緊走,有急事。」
顧白果鬧不明白他怎麼突然就改了主意,有些猶豫:「我這邊還有好多事情要交代呢,要不然你在休息半天?」
小木匠很是著急,說不,我得趕緊走了,那些事情,你昨天不都寫在條子上了麼?
顧白果與小木匠相處了這麼多天,多多少少也瞭解他的脾氣,瞧見他這副模樣,就知道事情可能有點兒複雜,於是轉過頭來,對龐飛燕說道:「飛燕姐,我哥哥這麼急,肯定有原因,今天路上我所有的東西都給你們講好了,既然如此,那我們就先告辭了。」
她沒有細問小木匠,而是直接提出了告辭,龐飛燕聽了,非常焦急,不住地挽留,但顧白果都沒有答應。
龐飛燕瞧見挽留不及,趕忙說道:「那你在這兒等一下,我去後廚叫老潘他們過來。」
說完這話,龐飛燕轉身離去,而這時顧白果則拉著小木匠到了院子角落,低聲問道:「姐夫,到底出了什麼事情,你得跟我講啊,不然我怎麼知道……」
小木匠苦笑一聲,不知道這事兒該如何說起,而且他還怕隔牆有耳,只有拉著顧白果說道:「這事說來話長,我們先走吧。」
他害怕潘家人發現龐二小姐不見人影,然後找到了客房那院裡去,瞧見那塌了小半的牆壁,以及床上那灘血跡。
所以他拉著顧白果就走。
顧白果瞧見小木匠臉上滿是汗,舉止也十分反常,沒有再問,跟著他就往外走。
兩人一路來到了潘府門口,那門房認識小木匠和顧白果,沒有吩咐,自然不敢攔著,只是詢問了一句,然後恭送出門。
小木匠抱著虎皮肥貓,帶著顧白果,在潘家寨的石板路上快步走著,眼看著就要走到寨門口那兒的門洞前,卻聽到後面有人喊道:「顧醫師,白果哥哥,你們等等,先別走……」
這年頭到處都亂,所以寨門口有好幾個青壯守著,小木匠聽到了潘志勇的喊聲,下意識地就要奪路而逃,然而顧白果卻拉住了他。
她說道:「姐夫,不管發生了什麼事情,咱們說清楚就行。」
小木匠瞧見她堅定的眼神,知曉如果不說清楚,她絕對不會再走了,於是低聲說道:「虎皮肥貓,將潘老大的小姨子給吃了。」
「什麼?」
顧白果聽到,先是一愣,旋即忍不住笑了起來,小木匠知道她肯定會是這個反應,當下也是焦急地解釋道:「我說的是真的,這小畜生是真的兇,只一口,就將那姑娘的腦袋給咬下來了……」
他試圖給顧白果描述當時血腥的場面,然而顧白果卻不聽他說,而是往回一指,說道:「你看那是誰?」
小木匠往趕來的潘志勇等人望去,卻瞧見在追趕的人群裡,有一個俏麗清秀的女孩。
那女孩,卻正是龐飛羽。
活蹦亂跳的龐飛羽。
她,沒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