吩咐完畢之後,小木匠按照先前的計劃,在幾個有可能被人種下厭媒的地方,施展起了三才陣來。
之前的時候,他是「知其然,不知其所以然」,大部分事兒,都是靠魯大來提點。
但將《魯班全書》融會貫通之後,小木匠卻是將這事兒給弄得透徹了。
所以這事兒在旁人看來,簡直是複雜無比,千絲萬縷,難以理清頭緒,但不用一盞茶的功夫,小木匠卻用那三根特製蠟燭,找出了厭媒所在來。
那是在正中堂屋的大樑之上。
有人在那根樑上,釘了一根滿是鏽跡和汙血的青銅釘子。
小木匠讓人架了梯子,小心翼翼地將青銅釘給撬了下來,隨後找來了熱炭爐,將其扔了進去,融成汁水。
何武全程都在旁邊瞧著,卻見那銅釘融了一些,小木匠含了一口黑狗血,噴在了上面,卻瞧見滾滾冒起的輕煙中,浮現出了一張扭曲而痛苦的臉孔來,張著嘴,彷彿在咆哮一般。
旁邊的胡管家瞧見,嚇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,驚聲叫道:「那老乞丐,那老乞丐……」
當日門房趕人,他路過的時候,瞧了一眼,卻並未有阻止。
所以他認得那個傢伙。
而與此同時,在離何府幾公里之外的一個小黑屋裡,一個渾身都是膿瘡的汙穢的老乞丐,他一大口的鮮血吐了出來,雙目之中,盡是戾氣,咬牙切齒地罵道:「誰,到底是誰破了我的局?去死,去死……」
他痛聲大罵,結果牽引到了胸口傷勢,忍不住又嘔起了血來。
這時,他旁邊出現了一個駝背老頭,似笑非笑地看著他,緩聲說道:「這個人,我或許認識。」
老乞丐聽到,抬起頭來,激動地問道:「是誰?快告訴我,我絕對繞不過他。」
駝背老頭伸手捻了捻稀疏的鬍鬚,臉上的笑容逐漸凝固,變成了冰冷的恨意:「如果我猜得沒錯的話,應該是我那乖巧的師侄啊……」
不談這兩個在背地裡磨牙吮血的傢伙,破了邪的小木匠長舒了一口氣,然後找何武討要木符。
何武親眼瞧見那青銅釘子燒紅熔解之後,那輕煙浮起時老乞丐的痛苦面容,自然不會信不過小木匠,當即也是很爽利地將木符交給了他,並且還附送了一個香囊一般的袋子。
小木匠接過木符,瞧見上面有山巒的浮雕,而山巒下面,則是三個大字。
大雪山。
木符入手溫潤,不像是木質,反而如同某種玉石一般,但並不冰冷。
他琢磨不準,遞給顧白果,顧白果沒接,只是瞧了一眼,便說道:「真的。」
確定此事,小木匠再也沒有停留的心思,收起木符,甚至都不給何武反應的時間,拱手說道:「何老闆,此事過後,三年之內,無人能夠再在貴府集聚邪氣,所以就算是那人捲土重來,你也不必害怕,我還有事,就先告辭了。」
說吧,他拉著顧白果就往外走,和老闆滿心狂喜,隨即想起了給他晾在偏廳的潘志勇和卿雲姑娘,趕忙上前說道:「顧先生,其實你可以考慮一下……」
他話還沒有說完,卻瞧見那顧大師拉著旁邊的小姑娘,一縱身,卻是攀過了高牆,不見蹤影去。
旁邊的胡管家瞧見,忍不住嘆道:「高人,果然是高來高去的人啊。」
他對這等能飛簷走壁的高手十分欽佩,滿眼都是小星星,而何武除了欣喜之外,還有些發愁,不知道怎麼打發偏廳那兩人,特別是潘志勇,那位爺別看不顯山不露水,可卻是一位真正的大主顧呢。
小木匠不管何府這邊的事兒,拿了通行木符,便帶著顧白果與虎皮肥貓穿街過巷,走了差不多兩刻鐘,卻是來到了一處小巷子裡來。
他找到了那地方,循著暗號去敲門,叩、叩叩,叩、叩叩……
裡面有人應了一聲,小木匠方才鬆了口氣,往巷子進口處望了一眼,隨後將手往懷裡一伸。
突然間,他的身子變得僵直起來。
顧白果瞧見他臉色有些不對勁,問道:「怎麼了?」
小木匠將手緩緩地掏了出來,問她:「那木符,我有給你拿著麼?」
顧白果搖頭,說沒有啊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