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對剛才無垢飈出的那一堆髒話有些惱怒,但對方既然開口和解,他也沒有端著憤怒,開口說道:「只是僥倖。」
董七喜已經幫無垢包紮完身上的傷口,站在了一邊,有些好奇地看著小木匠。
事實上,一開始的時候,他並不想跟著小木匠離開,是因為他對這個少年人的修為有一定的看法,覺得憑他的手段,並不能夠帶著自己安全離開。
即便他最後被迫跟隨,但多多少少,心裡還是有一些懷疑和怨念。
直到剛才小木匠刀劈鬼王廟的供奉那鬼獸靈,那頭讓無垢都無計可施的鬼猴子,卻給小木匠一刀劃拉出血淋淋的傷口時,他方才感覺到,這個少年郎,並非什麼準備都沒有。
他那是藝高人膽大,壓箱底的絕活很多呢。
無垢聽到小木匠的回答,下意識地板起了臉來,說道:「你這謙虛的話,聽著就有點兒虛偽了——告訴我,你是怎麼傷得了那鬼東西的?」
他脾氣好不過三秒鐘,說著話,卻是盯向了小木匠的胸口。
此刻已然是絕路,小木匠並沒有多作隱瞞,嘆了一口氣,然後將渝城袍哥會廖二爺死後,他那條蛟龍靈入體之事簡單說了出來。
無垢聽了,忍不住長嘆一口氣,說道:「這世上之事,當真是人比人,氣死人,我素來聽聞渝城廖恩伯的大名,而他坐鎮渝城數十年,憑藉的,便是那一頭神奇的蛟靈;此人積威日久,頗多好評,當初隕落之時,我身邊許多人聽聞,忍不住扼腕長嘆,唯獨我對他那條神奇蛟靈的消失而遺憾,卻不曾想你竟然走了狗屎運,落到了你頭上來……」
小木匠瞧見一臉羨慕的無垢,說道:「其實也沒有什麼,它大概是受了傷,進入我體內之後,除了給我添了一副紋身之外,一直都沒有動靜,我差點兒都忘記了此事。」
無垢忍不住說道:「你少得了便宜賣乖……」
兩人聊了幾句,無垢忍不住伸手過來,給小木匠把脈,查探那神奇之物。
小木匠心中頗多疑惑,也想知曉一些,所以任他施展。
無垢師出名門,無論是見識,還是積累,自然強過他許多,所以一查探,立刻就與鬼王一般,確定在小木匠身體裡的,並非是什麼蛟靈,而是真龍之靈。
這玩意可就珍稀了,簡直就是萬中無一,絕無僅有。
他對小木匠說道:「你可知曉,先前那鬼東西,小小身軀裡,為什麼會擁有那麼恐怖的力量,以及堅不可摧的身體麼?」
小木匠搖頭,說不知。
無垢跟他解釋:「我先前還有些不瞭解,但最後卻想明白了——這個世界,並非我們肉眼所及的全部,它其實還是存在著不同的空間和層次,道家曰之為’三十三天‘、’洞天福地‘,而佛家謂之’六道‘、’輪迴‘,洋人和尚稱之為’地獄‘、’天國‘,說法紛繁不一,但道理卻是一種的,便比如說魂魄之類的,看得見摸不著,就是因為我們與它們,處於同一個空間,不同的層次……對於此事,《道德經》、《莊周》以及多部道家典藏中,都有說明……而那叫做’攻力噶‘的玩意,也極有可能是三十三天落下的投影——這麼講,你能懂麼?」
小木匠撓了撓頭,表示不太明白。
無垢的話語裡,講了太多的概念名詞,他之前是完全沒有接觸過的,如何能知?
那道士嘆了一口氣,說道:「這麼說吧,那玩意並非存在於我們身處這個世界的產物,它或者是傳說中的魔物,或者是神物,流落於此間,所以表徵與常物截然不同。想要對付它,基本不可實現,而你身體裡的真龍之靈,也是一樣的道理——傳說真龍是能夠穿越不同空間和層次維度的生物,所以你能克它……」
小木匠勉強能懂,點頭說道:「原來如此。」
無垢瞧見他依舊雙目茫然,嘆了口氣,不再解釋,而這時董七喜也起了好奇心,主動給小木匠把脈,檢視他體內的病症。
小木匠伸手過去,董七喜的手搭在手腕上,屏氣凝神。
小木匠瞧見他的臉色時而嚴肅,時而疑惑,有點兒詫異,等了一會兒,沒有等到董七喜開口,卻聽到無垢示警:「那幫人摸上來了。」
小木匠聽到,趕忙操起地上的漢陽造,開始往山下射擊去。
他這會兒對槍多少有了點兒熟悉,一陣槍響下去,卻是將敵人給壓制住,這時他才抽了空,換了個地方,問道:「我什麼情況,還有救麼?」
他一邊架槍,一邊調整位置,畢竟他們這兒雖然居高臨下,佔據優勢,但那個黑暗中的箭手著實厲害,威脅太大。
董七喜抿嘴,並沒有回答。
等小木匠又問了一遍,他方才含含糊糊地說道:「這個我也沒辦法下定論,得回頭找東西來試一下才知道……」
小木匠感覺他有話藏著,還待再問,下方不遠處,卻傳來了潘志勇的喊話:「無垢師兄,請出來一敘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