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雖然戴著墨鏡,看不出眼神,但臉色卻冰冷如鐵。
隨後他頭也不回地離開了。
那福感受到了,有些慌張地追了上去,說道:「三爺,三爺,要不然您先回去,我好好說服他——您放心,我一定把事兒辦得妥妥的……」
他這邊還在努力勸解呢,小木匠卻不合時宜地問道:「那老闆,活兒我已經幹完了,賬麻煩你幫忙結一下,我這就走。」
聽到這話兒,原本追到門口的的那福,卻是停下腳步,然後緩緩地轉過了身來。
他彷彿對待仇寇一般看著小木匠,一張微胖的臉,因為憤怒而變得扭曲,雙目直勾勾地盯著小木匠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為什麼?為什麼?」
小木匠理所當然地說道:「老闆,咱們談好了的啊,幹活給錢,天經地義,你不能賴賬吧?」
那福咬牙切齒地說道:「我給了你一個無比輝煌的未來,讓你從一介螻蟻,變成能夠主宰這華夏大地的大人物,而你卻為了區區幾百大洋,辜負了我的好心,放棄了這個你下輩子都不可能遇到的機會,你為什麼會這麼蠢?」
小木匠有點兒不耐煩了,說我聽不懂你們到底在說些什麼,把錢給我。
那福獰笑起來,點頭說道:「好,好,好,要錢是吧?」
他伸出手來,拍了三下。
三道掌聲響起,從工棚外湧進來七八人,個個都是凶神惡煞,殺氣騰騰的人,他們的手上都拿著刀劍,小木匠瞧見這架勢,知道事情有點兒難以善了。
很顯然,那福從將他領回來的時候,就沒有打算付報酬這事。
要是幹得好,直接拉他進來入夥,要是幹不好,輕則打一頓,重則直接滅口。
自己簡直就是直接掉進了狼窩裡。
小木匠回頭望去,瞧見那戚師傅和他的兩個徒弟,早在三爺出現的時候,就已經撤出了棚子,顯然早就知道會有這麼一遭。
他忍不住苦笑,舉起雙手來,說道:「不然,錢我不要了,放我走?」
那福瞧見他服了軟,忍不住冷笑道:「敬酒不吃吃罰酒,你看你這人賤不賤?」
他說著,卻是揮手,對那些湧進來的打手說道:「教訓他一頓,讓他知曉我們大清復國社的厲害……」
那福說這話的時候,那股很明顯的殺氣淡了許多,顯然他是打算將小木匠給打服了,然後慢慢地調|教此人——畢竟人才難得,這傢伙的木工手藝是真的不錯,能夠讓戚師傅如此敬佩的木匠,別說金陵城,周邊幾百里,恐怕都出不了幾個。
那些打手聽了,臉上露出了會心的微笑,然後一個留著辮子的男人嘿嘿笑道:「我來……」
他做了個擴胸運動,薄薄的汗衫遮不住他誇張的肌肉,往前行走,彷彿一頭人形怪獸,每一塊肌肉裡都彷彿蘊含著爆炸的力量,而臉上則掛著一抹殘忍的微笑,很顯然是想要將小木匠給玩殘。
這傢伙的兇名很盛,他一開口,旁邊那幾個躍躍欲試的傢伙立刻就停住了腳步。
他們一邊將小木匠給遙遙圍住,一邊戲謔地笑,有人嘿然說道:「赤鬼,悠著點,大總管的意思,是這人留著還有用,你別給弄死了。」
那留著辮子的男人一邊走,一邊笑:「放心,我有分寸的。」
他往前走,整個人的膚色因為興奮而變得滾燙髮紅,雙目也變得一片赤紅起來,與他的外號,倒是完美的契合。
赤鬼口中說「會有分寸」,並且還將兩把短刀給別在了腰後去,但眼眸中露出來的兇光,以及雙手不斷張開與收緊時發出了那骨骼的喀嚓聲,卻顯得殺氣騰騰。
他彷彿下一秒,就要將看上去有些削瘦的小木匠,給直接擰斷脖子去。
那福瞧見赤鬼這架勢,雖然心底裡很氣,但也還是猶豫了一下,想著要不要出聲警告一些赤鬼,不要玩得太過火了。
正在他猶豫要不要出言提醒的時候,赤鬼已經走到了小木匠跟前。
他雙腳一蹬,人便如獵豹一般,衝向了看上去有些驚慌失措、瑟瑟發抖的那屈十三去。
啊……
旁觀一眾人等都變得興奮起來,而赤鬼渾身的血液都在沸騰,陡然衝到小木匠跟前,口中怪笑,雙手宛如鷹爪而出。
就在這時,一抹刀光,將清晨的工棚給陡然照亮了。
它迎著早晨的第一抹陽光,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和速度,斜斜地掠過了赤鬼的脖子,然後劈向了天空之上去,帶著幾滴血珠,落到了兩丈之外的棺材上。
唰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