聽到這話兒,三爺蒼白的、沒有血色的臉上,浮現出了一抹玫瑰般的紅色,隨即他問道:「哦,度公對此人,如此看好?」
帝師度公的評價,著實是出乎三爺的意料之外。
而度公撫須笑了笑,卻沒有應答。
三爺瞧見那小木匠已經衝出了莊子去,有些意外,拍了拍手,門外有人支應,而他則吩咐道:「叫董惜武去吧,將人給我帶回來。」
門外那人猶豫了一下,小心翼翼地回稟道:「爺,董教習昨日為了三天後的局忙了一整夜,剛剛歇下……要不我叫其他幾位供奉吧,就那小子,沒必要興師動眾,其他幾位供奉過去,也是手到擒來……」
三爺聽到,寒聲說道:「姜一山,我做什麼,需要你來把關麼?董惜武受我龍脈供奉,就得給我當狗,讓他去辦點事兒,有什麼好客氣的?」
他話語嚴厲,一字一句,宛如釘子一般扎人。
門外那人聽了,卻是嚇得噗通一下跪倒在地,一邊磕頭,一邊說:「奴才該死,奴才該死……」
這時那度公開口了:「行了,董惜武如此忙活,也是為了你……讓其他人去吧。」
三爺這才說道:「還愣著幹嘛?沒聽到度公說的話麼,趕緊啊……」
門外那人趕緊爬了起來,出去通知人,而三爺則與度公說道:「度公,我跟那幫羅馬尼亞來的傢伙仔細聊過了,也下定了主意,決定通過他們的方法,再結合老祖宗留下的薩滿術,融合龍脈之力,完成這一次的獻祭——九十九位陰月陰日陰時出生的處|子血我已經準備妥當,另外亡魂也收集完畢了,只不過認識的這些人裡,我只信你一人。所以特地把你叫過來,而三天之後的儀式,我也希望由你來幫我主持……」
度公聽了,長嘆一口氣,說道:「你既然已經決定了,那我就不多說什麼,復辟一途,險惡無比,現如今大勢已然不在愛新覺羅氏這邊,所以你兵行險著,也無可厚非……」
他言語之中,多有批評之意,而三爺則雙手抱住,鞠躬到地,認真地說道:「請度公助我。」
度公嘆氣,終究還是拗不過這個自己親自教出來的弟子,說道:「好吧。」
三爺得了允諾,心中歡喜幾分,然而就在此時,門外那人回報:「爺,人沒追上,跑了。」
「什麼?」
三爺聞言大怒,問道:「怎麼就給跑了呢?你不是跟我說,多圖,寧顧幾個人,對他是手到擒來的麼?」
那人慌張地解釋道:「本來是這樣的,不過半路上殺出了一個人,幫他掩護,將人給救走了。」
三爺問:「看清楚是什麼人了麼?」
那人說道:「說是茅山的手段——那人用了青雲符,還有蓮花鋪路,這都是茅山長老級別的實力。」
三爺的身子在不斷地發抖,臉陰沉得可怕,顯然是憋著無窮的怒火。
眼看著就要爆發,那度公卻出言喝止道:「靜心……」
三爺開始深呼吸,讓自己的情緒舒緩下來,而度公則緩聲說道:「金陵離句容不算遠,這兒是茅山的地盤,如果我們惹到了那幫人,只怕會很麻煩——你三日之後,還有大事,萬萬不可耽擱,事已至此,我們先撤離此地,另外找地方……」
三爺伸手,拍在了那紫檀木的書桌上,一字一句地說道:「茅山,茅山……等我大功告成,化身地仙,必定殺上茅山,踏平洞府!」
……
小木匠在林中狂奔了一刻鐘左右,瞧見身後的追兵消失不見,方才停下來,雙手撐著一棵樹,感覺渾身的血液都在燃燒,五臟六腑擰成了一團,胸口跟拉風箱一樣地起伏著。
他感覺到胃部一陣難受,張開嘴,哇的一聲,嘩啦啦吐了一地。
這時身後走來一人,拍了拍他的後背,問道:「你還好吧?」
小木匠吐過之後,感覺好了一些,雖然呼吸依舊著火一般,卻能夠通過調節回來,於是吐了一口濁氣,點頭說道:「嗯,我沒事。」
隨後,他轉過身來,問那人:「蕭大哥,你怎麼會在這裡?」
原來救了他的人,卻是先前在天王鎮有過一面之緣的蕭明遠。
蕭明遠笑著說道:「我去金陵啊,你呢,好端端的,怎麼被那麼一幫傢伙追殺呢?」
小木匠聽到,不由得難過起來:「嗨,這都是給錢鬧的啊,早知道,就不找他加錢了,嗚嗚……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