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回頭往莊子門口那兒望了過去,知曉援兵恐怕是來不及了,深吸了一口氣,然後說道:「我去拼死搗亂,你們找機會離開……」
他話語還沒有說完,王白山便惱了。
狗哥氣呼呼地罵道:「小老弟你瞧不起誰呢?你覺得老子是那貪生怕死的人麼?」
李夢生卻說道:「不是這怕不怕死的事情,而是需要有人將此事傳出去。」
王白山指著旁邊的小木匠,讓他出去報信,我跟你走。
小木匠並不願意,問:「為什麼?」
王白山十分直白地說道:「我承認你的未來潛力無限,但今時今日,你的作用也就比炮灰強上那麼一點兒,就算是跟著我們去拼命,也只是給敵人造成一點兒麻煩而已,基本上沒有什麼卵用。所以與其這樣,還不如幫忙去報信,將你看到的這些傳出去……」
小木匠忍不住說道:「其實你們可以等等,我覺得……」
他話音還未落下,突然間,場中發生了狀況,卻見一直冷眼旁觀的董王冠動了。
與他一起動的,卻是他身邊的那個猥瑣道人。
他應該,就是小於口中的方士赤肚子。
那人之前,就在吳半仙的旁邊,他天性薄涼,相貌就有幾分兇惡,時不時打量著臺上的度公,而此時此刻,在那三爺舉辦儀式最為關鍵的時候,他和董王冠很有默契地一起跳了出來。
前者朝著高臺之上箭步撲去,而後者,則振臂高呼一聲,緊接著從黑暗中,殺出了上百條黑影,衝進了場中來。
這些人一齣現就來勢洶洶,殺聲震天,顯然是早就有所預謀的。
黑吃黑。
這個又提供場地,又提供便利的金陵豪強,表面上看著好像無比的配合,只求長生的樣子,然而所求卻著實讓人有些驚訝。
他居然也早有預謀,而很明顯,他的目標,是衝著那張滿清龍脈圖而來的。
招撥出了手下眾人之後,董王冠卻是一個箭步,飛身在了半空中,伸手朝著那張旋轉不定的野豬皮抓了過去。
很明顯,他並不願意給人當狗,而是想要一舉拿下那壓箱子底的玩意兒,成為新的主子。
畢竟現在都民國了,人的野心也開始瘋長,奴性也退化了。
然而目睹著董王冠臨場反水,站在臺上慷慨唸咒的度公卻顯得並不慌張,他從懷裡摸出了兩杆三角旗來,一面是杏黃色的,一面是褚紅色的,彷彿早就有所預料一般,兩面旗一揮舞,卻有無數黑氣浮現,將整個會場籠罩,讓天地之間一片昏暗起來。
而原本屬於三爺手下的那一大幫子人,也在一瞬間亮出了兵器。
原本看上去親密無間的雙方,卻在這一刻,沒有任何緩衝地改變了立場,緊接著陡然相撞,鬥成了一團。
唯獨小木匠一直盯著的吳半仙與張啟明,他們兩個是真的沒有搞懂狀況,有點兒懵逼,慌張地往後退開,卻被人誤以為是敵對方,朝著他們發動了進攻。
場面一片混亂,而董王冠想要拿下那塊旋轉不定的野豬皮,沒曾想在度公的操縱下,那野豬皮落在了金絲楠木巨棺之上去。
它這麼一落下,上面的九條真龍木雕卻彷彿活過來一般,對想要衝上前來的董王冠張牙舞爪。
恐怖的龍威,以及近乎於凝結的氣息,讓董王冠幾次衝擊,都無功而返。
他往那懸空的棺木更近一步,身子就感覺沉重一倍,渾身的骨骼都在噼裡啪啦地作響。
這樣的壓力,讓董王冠難以為繼。
很明顯,那張野豬皮的存在,使得這懸空的金絲楠木巨棺,化作了一個巨繭,而等到裡面的三爺化繭成蝶之時,他這個臨陣反水的傢伙,絕對沒有好下場。
念及此處,董王冠猛然扭身,朝著正承受著赤肚子攻擊的度公也撲了過去。
場間一片混亂,而這個時候,最為淡定的李夢生也坐不住了。
他一個翻身,跳進了院子裡,然後箭步,朝著那懸空的巨大棺柩衝了過去。
此時此刻,他的心裡只有一個信念。
不能,讓那裡面的惡棍,化繭為蝶。
就算拼了性命。
也不能。
這,便是他李夢生的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