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夢生有些感動,說:「師兄,我……」
道人揮了揮手,說你先別驕傲,我後面的話有些難聽——你天賦高、根骨好,以畫入道,以符為載,是我們這一輩最優秀的,連師兄我都自愧不如。但你自小在茅山長大,心思單純,不知世事險惡,若是碰到大奸似忠之人,不但會害到自己,還會牽連到茅山來。而如果是那樣的話,師弟,我到時候絕對不會手軟的,知道麼?」
李夢生長身一鞠,鄭重其事地說道:「曉得了,師兄。」
道人離去了,而李夢生則回到了房間裡來,仔細地打量著陷入沉睡之中的小木匠,好一會兒之後,他低聲呢喃道:「你,會是那個野心勃勃、大奸似忠之人麼?」
又兩日,李夢生得了稟報,說清風樓裡躺著的那後生醒過來了,便匆匆趕上了山峰。
到達之後,他瞧見小木匠不但下了地,而且還在樓下的坪子上緩步行走著,不過身形有些僵硬,舉步也有些艱難,旁邊有個小道士小心翼翼地看著,生怕甘墨一不小心就摔倒在地去。
甘墨瞧見李夢生,十分高興,遠遠地拱手,等他走上前來,更是招呼道:「李兄……」
李夢生對旁人冷冷冰冰,對小木匠卻十分溫和,臉上甚至還擠出了幾分笑容來,問道:「怎麼樣,感覺身體好一點兒沒?」
他與小木匠交好,主要也是因為對方的木工手藝,著實讓他喜歡,所以才會如此另眼相待。
甘墨點頭,虛應道:「還行,還行……」
李夢生瞧見他言不由衷的樣子,便對旁邊的小道士說道:「你去準備點吃的,他幾日昏睡,全憑一口參湯吊著,估計已經餓得不行了。」
小道士一臉好奇地看著素來冷傲的李夢生,瞧見他還露出了笑容來,更是驚訝。
他還待多看一下呢,得了這吩咐,趕忙躬身,說好的,師叔……
旁人退下,小木匠趕忙說道:「李兄,那日到底怎麼回事,我怎麼會在這裡?」
他那日被滿清龍脈圖覆頂之時,便已然昏迷過去,意識皆無,此刻甦醒過來,更是一臉迷茫,倘若不是旁人告訴他這兒在茅山,而他是李夢生和蕭明遠帶過來的,只怕早就想辦法逃離了,此刻瞧見李夢生,雖然心中稍安,但還是滿腹疑惑。
李夢生看著面前這個後生,倘若不是羊虎禪的滔天手段,只怕他已經擁有了常人所難以想象得到的機緣,成為舞臺的主角了。
只可惜,羊虎禪出手,三分龍脈,而小木匠命格被奪,此後的道路,只怕會更多艱辛,危險重重。
他心中感慨,卻沒有任何隱瞞地將當初之事,與小木匠一一說來。
小木匠從頭到尾地聽完,臉上雖然有諸多情緒流露,但唯獨沒有憤恨,李夢生有些好奇,問他:「你對那個羊虎禪,難道沒有一點兒憤恨麼?」
小木匠苦笑一聲,然後說道:「不但沒有,反而還有些許感激。」
李夢生問:「這是為何?」
小木匠說道:「我聽完你對於那玩意兒的講述,心中其實很慌,事實上,我真的不是那一塊料,若是真的讓我坐上了龍椅,我只怕做不好任何的事情……」
李夢生說道:「凡事其實都是靠學習的,你天資聰穎,人又勤奮,說不定可以做好。」
小木匠搖了搖頭,說道:「我只想做點兒自己的事情,比如靠著手藝吃飽飯,然後造點兒滿意的房子,如此而已。」
李夢生瞧見他說得真誠,又想起師兄的擔憂,忍不住想要笑。
他沒有跟小木匠多加爭執,而是說道:「我跟師兄商量過了,想要收你入茅山,讓我師父收你為徒,當關門弟子,而你則成為我的師弟,如何?」
小木匠聽了,很是激動,說:「我,真的可以?」
李夢生說道:「這事兒還得等我師父點頭,他自從退隱之後,很少出現了,也不知道他的想法是如何。不過有一件事情,那就是你若拜入茅山門下,就需要更改名字,這個可以麼?」
小木匠問:「為什麼啊?」
李夢生說道:「天下沒有不透風的牆,那日之事傳出去之後,必然會有許多麻煩。」
小木匠表示理解,然後問道:「不叫甘墨,那該叫什麼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