好在敵勢洶洶,但茅山這邊的硬實力卻還算不錯,幾名長老都是厲害之人,在這混亂時刻化作中流砥柱,穩住了陣腳。
又有海姬身邊的衞小花,那婆娘以一人之力,卻是硬生生抵住了虎頭佗這等兇頑,而蕭明遠、李夢生以及好幾個看上去年輕一些的面孔也堪大用。
特別是李夢生,他以筆為武器,不斷地在身前虛擬畫符,隨後往前推去,不但給己方加持,還將敵人那囂張氣焰給壓下一些來。
而最讓人詫異的,是那個看上去不咋樣的小陶。
這位小道士看上去吊兒郎當,二不跨五,然而一旦認真起來,那叫一個犀利——他從身後摸出了一把銅錢劍來,那銅錢劍由一根金線牽扯,時而化作長劍,時而又變成一節長鞭,堅硬時如干將莫邪,柔軟處又百指纏綿,因為特殊的手段,每一根都在高速轉動,具有極強的切割力,上面彷彿又附著強大力量,普通的兵刃與其碰撞,非斷即殘,顯得十分犀利。
憑藉著這變化多端的銅錢劍,小陶斬斷了敵人兵刃無數,戰果頗豐。
不過銅錢劍僅僅只是他其中的一件法器,那傢伙還有一口鍍銀葫蘆,若是碰到有邪氣者,開啟葫蘆蓋兒,對準念動經訣,卻能夠將對方身上的邪氣收入葫蘆中,等待對方脫力,再上前擊殺。
他還有木符若干,令旗數面,羅盤一面,銅鏡一面,梅花針數把……
他的花樣那叫一個繁多,盡顯土豪風範。
人比人氣死人,瞧見小陶這架勢,小木匠不由得咂舌稱歎。
太尼瑪壕了,家裡有礦麼?
在眾人的努力下,勉強維持住了當下局面,不過眼看著那位左使王新疆,與董王冠聯手,節節緊逼,頗有些趕盡殺絕的態勢,小木匠就感覺到事情有些不太妙。
而當虛玄道長被這兩人摒退眾人,聯合擊敗的時候,小木匠卻感覺心頭狂跳,知曉這一次的計劃,可能要失敗了。
然而眼看著虛玄道長被擊飛,生死不知,其餘人則紛紛倒退,而大放光彩的小陶即將被那左使王新疆給擒住的時候,小木匠卻戰勝了心頭的恐懼。
他毫不猶豫地殺上前去,與小陶站在了一起,然後緊緊抓著手中的寒雪刀,朝著那天神一般的男子劈了過去。
心中無畏,即便面對生死。
鐺!
小木匠這一刀,幾乎算是傾盡了他的畢生心血,集合了他以及刀魂對於刀的理解,而且還算是有去無回的那種,但最終揮下去的時候,卻落在了那男子左手的食指與中指之間。
刀落上面,卻有金鐵之聲。
此時此刻的左使王新疆,彷彿天神一般的人物,渾身宛如精鋼一般。
而這會兒,小木匠突然間想了起來。
眼前的這個傢伙,這名字,他好像有聽說過。
當初策劃鬼面袍哥會進攻渝城,鬼王吳嘉庚聽命於他,卻最終慘遭算計,慘死於初出茅廬的他手上。
而後來,在錦官城的時候,花門籌謀,這背後彷彿也有此人身影。
還有許多事情……
這是一條大魚,而今時今日,這傢伙卻出現在了金陵,出現在了金陵一霸董王冠的宴席之上,被奉為座上賓。
許多事情,似乎可以串聯到一塊兒來,如果給小木匠更多的資訊,他或許能夠將這事兒給弄清楚。
但,時間不允許了。
夾住小木匠刀鋒的那個男人,居高臨下地看著小木匠,倨傲地說道:「你,就是甘墨?」
小木匠被男人的氣勢壓得氣都喘不過來,卻依舊咬著牙,硬著頭皮回答道:「對,正是小爺我。」
男人又問:「聽他們說,你差點兒,成為了下一任的真龍天子?」
此刻的小木匠,雙腳幾乎陷進了地磚裡去,而周圍的地磚也呈現蛛網狀,朝著四周擴散而去,那種力量之恐怖,小木匠倘若不是脫胎換骨、經脈擴充套件,只怕早就渾身骨骼碎裂、血管炸裂而死了。
但他卻依舊咬著牙,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地從牙齒縫中往外蹦:「是啊,如何?」
男人搖頭,說不,這世界上,除了我們老總之外,沒有第二個真龍天子,誰也不成……
說完,他猛然一別,小木匠手中的寒雪刀卻是陡然斷裂,化作兩截。
而隨後,王新疆卻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地朝著他胸口拍出一掌來。
這一掌快得超出了人類感知的極限,即便是登堂入室的小木匠,也沒有辦法感覺到,更不用談及避開。
然而就在此時,卻有一把木劍,落在了兩者之間,凌空懸浮。
王新疆的手掌拍在那木劍上,感覺半邊膀子發麻,他下意識地往後抽身退開,卻聽到周圍的雜毛道士,都在激動地高呼道:「恭請掌教真人現身……」